《王俘》忆乾

6、第六章 宣家旧闻，倾言共饮 “子乾

　　“子乾当是龙凤之姿，只少了几分风流倜傥，不然龙府怕是难得宁日了。”
　　皇帝在城门时曾言龙世子该成家，如今京中各府贵女争相嫁入龙府容忆是知道的，言下却是调侃子乾冷情，拒众女子于千里。
　　“子乾唯几分风流，却是在容忆此处尽付，耳闻丝竹，对月共饮，更有美人作陪。”此处美人当然指的便是容忆。
　　“子乾若需美人相陪，容忆这便着清篱去安排，此时夜虽晚，当让客人尽兴才是。”
　　“容忆若真心望子乾尽兴，便陪子乾饮几杯如何？”
　　“容忆并不擅饮，以茶代酒可好？”
　　“茶味涩苦，容忆以君醉待客，子乾便以倾言报之。”
　　说罢对窗外做了个手势，立时一道黑影向远处闪去，又接着道。
　　“倾言佳酿，借醉倾言，酒清而意深，当是合适容忆的。”
　　看得那人远去，此前却是丝毫没有察觉的，容忆心下暗叹，龙家势力到底有多大，又藏得有多深，自己虽不会武，眼力亦不会差，父皇身边的暗卫怕是也不及此人。
　　思及此，又看了看子乾，黎勇曾言龙世子轻易便擒下二人，这悠然躺在自己眼前的人，自己却是看不透的。
　　“君醉不过御酿，子乾但要，父皇必不会不舍，倾言乃是稀品，酿制之辛，非塞尔苦寒之地不能成酿，却是容忆得了好。”
　　“容忆当真足不出户而知晓天下事。”
　　“容忆只平日清闲，好读些奇闻异志罢了。此时佳酿未至，子乾可与容忆说明所查详情？”
　　“容忆追查宣家冤案可是为何？”见容忆提起宣家旧事的调查，子乾便收了顽笑，问道。
　　“宣家毕竟是容忆外家，众人避而不提，只知其受了冤，族人更是死的惨烈，母后为此多年抑郁，容忆只是想了解当年真相，执念而已，并不为何。”
　　“如此便好，此事牵扯不小，容忆若是想着做什么，挂名太子怕是难以做到的。”话虽是不客气，意却是好的。
　　“容忆只愿偏居一隅，享片刻安宁，种种恩怨，无心亦无力。”
　　听得容忆如此说，子乾便不再多言，只将自己查出的情况悉数说了。
　　当初边境尚算安定，龙王爷留职京都，同为兵将世家的宣家年轻将领奉命驻守边城，谁知本相安无事的重璃国秘密屯兵边界，国内未有丝毫讯息，战事突起。
　　墨乾国将领经验不足，仓促应战，且敌军总能料得先机，不管怎样的战略都被其轻松破解，终一败涂地，连退三城，直到援军到达才解了危局。
　　战事伤亡惨淡，宣家众子却出乎意料地只受了些许轻伤，至此谣言四起。
　　道是宣家卖国，故意示敌于好，想借助重璃国的力量逆反。
　　又说外戚乱权，宣家扶持皇上登基，是盼着皇后生下太子继位，怎知太子不祥，眼看继任无望，便想覆了这天下，改写皇姓。
　　此等种种，无人知这些谣言起于何处，只知其一夜之间甚嚣尘上，谣言止于智者，可惜这世上有识之士毕竟太少。
　　一日之后，不止民间，朝堂之上亦是议论纷纷，皇帝虽是不信宣家有夺位之心，但是迫于压力，还是以战事不利命宣家众人暂卸了职，回府待诏。
　　所有人都以为这样该是结束了，却在隔日有人呈上了一封盖有宣老太尉印记的书信，内容是与重璃国联手谋国云云。
　　印章是私人信物，老太尉一直是贴身收藏，一时百口莫辩。
　　本来因宣家受罚而平息的民情又沸腾了起来，指责其监守自盗的有之，辱骂其卖国贼的有之，皇帝更是半信半疑至于对宣家冷待。
　　宣家乃铁血家族，秉性耿直刚毅，处于千夫所指，用武无地的境况，族人不愿背负卖国罪名苟活，一死明义，以血的代价洗清妄加的污名。
　　直到看到血染宣府的惨烈，众人才恍然惊醒，渐渐忆起了宣家保卫疆土的功绩，此时却是太晚，代价亦是太重。
　　此后，皇帝命人详查此事，宣氏已逝，终是不了了之。
　　“那个老兵便是当初盗用老太尉印章造出书信之人，那人跟随老太尉多年，不得重用而心有怨气，可谓家贼难防。”
　　“手段如此低劣，一封书信并无力明证什么，也只怪外祖家过于看重世间风评才会被奸人得逞。”
　　“只怕安排这一出戏，也是针对宣家宁死毋辱的脾性来的。”
　　顿了一会，又道，“子乾如此辛苦替容忆查明真相，如今佳酿送到，容忆可要陪子乾多饮几觞。”
　　说罢便有一个黑衣人将酒递到子乾手中，后隐入夜色。
　　“子乾所愿，容忆自当相陪，曾闻倾言只醉愿醉之人，不知真假。”
　　“欲知真假，容忆亲试便知，今夜月色正好，不若你我到屋顶饮醉赏月如何？”
　　“子乾也知，容忆并不会武，如何上得屋顶。”
　　“无妨。”
　　还不待反应过来，容忆已经被子乾搂着到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