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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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饮风把唐无寻搬上床——回程、上楼、进屋，中间好几次就差没被唐无寻今年的新裙子拌死——然而后者头一贴上枕头就蹭了几下、随后言语不明地支唔着翻过身去。
唐无寻在年会会场大概真是喝多了混酒，虽然两小时前在酒吧里聊着天、可他躺下之后就没在起来。
杨饮风去卫生间里拧了条热毛巾回来，放人脸边上的时候突然又不知道如何下手——唐无寻脸上的妆容除了被他自己蹭在酒吧沙发上、座位靠垫上还有当下得枕头上的之外，还是晶晶亮亮的，虽然不再细腻了，倒也看得出几小时之前的精致，只是唐无寻一直锁着眉头，与妆容原本体现的咄咄逼人和霸道艳丽极不相称，杨饮风缓过神来，默默斥责了自己一句“这时候还在想些有的没的”，顿了顿，想着“还是该把卸妆水先拿过来才对”就要起身，结果刚一动作，就被扯住了。
“醒了？”
唐无寻半睁了眼，可他明显没清醒。
杨饮风就说，“我去拿卸妆水，不然擦不干净、你明天要难受。”
唐无寻没应。他试着睁眼，可是似乎不想遇光，卧室里并不怎么亮堂的灯光却照得他头脑发胀——杨饮风见了，便抬手摸了把床头开关所性把灯暗了，反正客厅里还亮着，足够他安顿好当下——只听得唐无寻含含糊糊地问了句，“你后来喝了没？”
杨饮风想他大概是在问让他挡酒的事，便解释道，“我想开车带你回来，就没喝。”
结果唐无寻发出了声烦闷的回应，反手抓过被子就要往脸上蒙。
杨饮风眼疾手快挡了一把。
“你就不怕盖上去还粘着的假睫毛把你戳瞎？”
事实证明，酒精过脑的人都是听不懂道理的，无论是故意的还是不可自控的。
唐无寻低声吼了句，“那你给我滚远点”，然后伴着冲上脑门的疼痛嘶扯起来。
杨饮风也不在意。叹了口气，继续他原本要做的事。
直到卸假睫毛的时候他伏下身去……几乎脸贴着脸。
唐无寻身上的烟味、酒味还有美妆品的化学香料味、伴着他发烫的体温浮上来勾引他鼻尖，于是杨饮风顺理成章地低头轻吻了一下。然而底下人嘴唇上残留的唇膏似乎不是这样想的，它正用自己最后一点润泽在极力地挽留。杨饮风的心里浮上一层无力感，他张开嘴近乎无声的叫出了“唐无寻”。唐无寻没可能听见、但又似乎听见了一般往他的唇角舔了舔。结果那阵莫名浮上来的无力感叩叩叩地敲得他心生暗愁、眼底发酸。
——我有那么不可靠么。他想。
——虽然杨饮风大概会因为无法忘记而永远记得唐无乐说的那句“那是心病，好不了了”。
其实杨饮风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虽然也就是“突发奇想”的“一想”，毕竟谁敢说“我给唐无寻造成了心理障碍”、得要多大脸，然而……
大半年前趁唐无寻出长途差的时候杨饮风去了一趟他们家的公司，他是去找唐无乐。
杨饮风坐在楼下咖啡店。员工进进出出。人流来来回回期间总有些小声音在关注自己，然而第一个来打招呼的却是唐无影，杨饮风愣了愣，他是真没有预料。
唐无影春风满面，声音里都浸透了愉悦，开口就说，“她们向我打听哪个部门的新产品、是不是有个KOL来这里拍微电影，结果你都不带个经纪人。”
杨饮风就笑笑，反正这样的调侃一般是不用回的，虽然有点尴尬和不知所措。
唐无影说，“我没记岔的话，无寻哥应该是在出差。”
“对，”有个声音从一侧窜出来，“所以他来找的人是我。”
唐无影回头看见是唐无乐，还没问话就似乎正在被赶走。
唐无乐说，“你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有空下来喝水。”
“你都说了我是‘下来喝水’，”唐无影解释道，“开了大半天的会，我下来活动下筋骨，顺便来看下办公室里说的‘楼下新出的海岩味很不错’。”
“哦，”唐无乐多买了份鸡肉卷塞进唐无影手里，然后说，“那还不快上去接着开？”
唐无影接过鸡肉卷后就连心情都要上天，矜持都不装一些在脸上了、挥着手就往后门走，“好的好的，开完会我来找你哈——那个啥，杨饮风，拜拜~”
唐无乐坐下的时候嘀咕了一句“看不出来你还是腥风血雨的体质，唐无影从不喝这里的咖啡，结果你一来就下楼”。
杨饮风很想顶回一句“不关我事”，但想了想、还是选择当没听见——虽然和唐无乐鲜少次数的单独见面唐无乐都呈现一副极不耐烦的状态，但是比起对上唐无影那几乎会发亮的眼睛可是轻松多了，就连唐无乐也说“不论是不是‘偶遇’，关于我哥的事你要真有什么想不通的和过不去的、还是来找我，别理小鬼”，当然也没有少补一句“虽然我保不准会揍你”。
唐无乐坐下来第一句话便是对电话里沟通到一半的总结，“唐无寻那是心病，不是他想就能好的”。
杨饮风摸不着头脑，“因为我？”
唐无乐“切”了一声，“不是你难道是我？”
杨饮风靠进沙发椅，叹了口气。
“你们之间到底有些什么、细节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过他对你那么有求必应、实在是叫我很想打人。”唐无乐看了看对面神色优柔的杨饮风，一股火气就要窜上来，顿了顿，拧开苏打水喝了两口，才说，“一般他也就在追人的时候才这样，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可你们不都在一起那么好几年了？”
“我也是这么以为。”
其实杨饮风并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只好选择先附和一声希望对面能继续说下去。毕竟这次见面已算是鲜有的状况，就以平时唐无乐见他就想怼、他见唐无乐就闷声不说话的状态，实在很难联想杨饮风还会先给唐无乐发消息——当然了，还好是他先邀约，不然等唐无乐憋完大招来主动，大概就不是嘴上嘲讽一下的“我他妈的真的想揍人”。
唐无乐皱了皱眉，对面的杨饮风在他眼里一如周围人给他定的“人模狗样”的评价。其实唐无乐有认真思考过“为什么自己一看到这个人就上火”，他见过他哥身边换过好几轮人，所以一般家庭里会产生的“厌恶同性恋”的问题根本不存在，主要是他实在搞不懂唐无寻到底痴迷这个家伙哪一点，如果杨饮风换一个画风，能干一点、果决一点，像个男人一点就好了，而他哥当初怎么回的？他说“有人守家不是挺好？你不能指望人人都和小鬼一样，一个人我还是养得起的。”——这不是养得起养不起的问题！——如果唐无寻只是喜欢有只贴心宠物呼来喝去，还不如直接养条狗！
啊，他们现在确实也搞了条金毛……唐无乐把溜弯到天边的思维扯回来，摇了摇头冷静冷静，然后说，“你不是想和唐无寻结婚很久了嘛，求了没？”
杨饮风明显震了一下，显然是觉得这问题突如其来，即使他两年前就跟唐无□□露过。
“这事他点头了你们飞机打个来回最多就两天，思来想去十几个月，耍我呢。”
“可是我不想那么草——”
“敢情你来咨询我是来逗我玩儿的？”
“当然不——”
“‘不是’你个头！”唐无乐满脸全是嫌弃，压低了声音可是怒气却是满的，“他至今都觉得你不可信不就是因为你随时都会消失！”
“啊？”
杨饮风是真没反应过来。
“你们最初断了三年是你单方面失联吧？”
唐无乐刚讲完就觉得自己把他哥搞成了言情剧女主人设、有点恶心，在他的认知中，突然搞上的这两个人10年前突然说说拜拜全是因为杨饮风突然就想和这里的人断得一干二净于是去国外读了研……虽然确实夸张了不止两点点、但情急之下唐无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不是主因也肯定是原因的其中之一。
杨饮风呆了半天，然后他把脸埋进手掌心里——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往这方面想，一来是简直自我膨胀，二来是逃避自我——从第三者的口中听到这样的教训觉得羞耻得不行。
然而唐无乐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简直要被自己的自制力所感动。
隔了好一会儿，杨饮风的声音才从掌心里传出来，说，“签字当然很快，可它不具法律效力啊，我是想等我身份落实了再说。”
你！……好好好，唐无乐在心理默默翻了个白眼，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不值，当了免费咨询师结果反倒是自己情绪大起大落伤身了身、最后竟然还被硬塞了成吨的狗粮。
最后他说，“我不管了，反正你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自己看着办。”
——唐无乐也是有次和他哥喝得七荤八素的时候才知道，唐无寻口中的“你不能指望人人都和小鬼一样”不仅仅指唐无影那开了挂的人生，可能更多指他开了挂的脸皮和开了挂的粘人。也就是那一回，他才知道看起来优柔寡断的杨饮风一点都不软，他对“别人”让步、只是因为“别人”与他“想要的生活”无关……然而，唐无乐心生矛盾、不想再说了。
杨饮风细细地帮唐无寻的脸整理干净，对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蒙过一层灰暗的疲惫。
“我让你觉得不可信么。”
“……嗯。”
不知酒精熏过的理智在不在屋里，可偏生正巧，唐无寻确实回了个不舒服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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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