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12.3 ...
-
三人赶到酒吧的时候已是晚上11点半都过了,比原先唐无乐在手机里回复的“再过半小时”迟了至少两个小时,不过……
“就续摊来说,挺早的啊。”
既然唐无乐用这样的说辞来打招呼,摆明了不接受反驳。
——可他们会晚到的主因其实出在唐无寻的身上,不知他想了什么、离场之前抓了化妆师补了个妆,对“约会时间”有点强迫症的杨饮风虽没说什么话、但指尖在方向盘上噼里啪啦地一通敲,但坐后排的唐无乐埋首聊短信、一副毫无所谓的样子,于是专车司机杨饮风免不了想起了见面不多但印象深刻的唐无影,着实油然而生一种“皇帝不急急太监”的矛盾的憋屈,尤其是唐无影见到他们时是站起来迎接时轻描淡写地合上了明显一直工作至此的笔记本。
然而这位年轻人握过唐无乐的手就赞美“无寻哥哥果真每年都叫人耳目一新,虽然不知道今年主题是什么,但看上去真是比去年贵气多了!”,只想回他一声“哦哟”来嘲讽。
唐无寻是这家酒吧的熟客,确切的说,杨饮风、唐无乐都是这里的熟客——毕竟他们和老板还有酒吧生意之外的交集——而唐无影由于工作原因常年在外飞、可他每年年末还是会跟着来这里来消遣,所以,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令人感觉这里就是个年会的小型分会场,而这里和唐无寻有些相熟的人,也会来掐着时间来这里和老是女装扮相唐无寻一起折腾,反正临近过年嘛,总是相当的放飞自我。
对于进店时的招呼、口哨、还有一些“哈哈哈”的笑声,倒是陪同在焦点身边一同进门的杨饮风早就习惯了,甚至可以旁若无人、体贴细致地抱着有时候已喝得微醺还踩着细高跟的唐无寻走得安稳一点,而这一切对于唐无乐来说,简直……让他常常产出一朵“肯定是不想我好过”的乌云飘在头顶。
早就把进店时引人注目的高跟鞋脱了的唐无寻,曲着双腿窝在L型沙发位里,坐在外侧的杨饮风时不时帮他把被子一般的羽绒外套在他腿上塞严实。
唐无乐坐在对面,眼皮都懒得抬,只觉得但凡多看一眼都容易在这黑不溜秋地地方被闪瞎、可也免不了心生奇妙。他是极个别知道他哥哥把杨饮风直掰弯的发展史细节的人之一 ——虽然唐无寻装作委屈、辩解说“真能被掰弯就说明不是笔笔直的了,不要一有什么就都怪我”——可自从他们7、8年前正式在一起之后,以唐无寻表象之下的我行我素,竟然好像从未见他们吵过架、连冷战都没有过,还有,那个杨饮风对他哥简直犹如老妈子一般管东管西,唐无寻竟然还能不嫌烦地接受、还理所当然、还一年又一年。
……唐无乐的思维就这样飘到了自己胡思乱想的世界。
于此同时,唐无寻则对盯着自己看而陷入沉思状的弟弟眨了眨眼,一种不能称为默契的心有灵犀浮上来,他想:唐无影的脾气怎么能那么好,我就没见过他对唐无乐发过火,我家无乐有时候明明连我都想揍死他——简直不科学。
于是,唐无寻勾勾手指,让唐无影过来坐,说,“过来说句话。”
结果前一秒还在神游地唐无乐竟然立刻伸阻止:“有什么不能明着讲。”
随即,唐无影就把已经前倾的身子乖乖收了回去,还往椅子里面坐得更实了,说“没有没有。”
唐无寻口吻嘲讥讥的,说:“难道我吃人?我就是想近一点表扬下‘唐无影真是年轻才俊、十好青年’,你这么紧张,是做了多少亏心事。”
不不不,你真吃人的话让他跟你一道也就不可怕了。唐无乐想起了很多次唐无影提到过的“无寻哥哥说你……”,于是他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冷不丁地非常实际地幻想了一下唐无寻如果真是吃人那和小鬼在一起的和谐相性……叹了一口气,说,“肯定又是那个老生常谈地问题,能不能不要执着于我们怎么搞一起的,我真是搞不懂你,知道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唐无寻说,“好处就是能治好我的强迫症,不然我心里有疙瘩,不舒服。”
——强迫你妹的症!你有什么毛病是我不知道的,不就是闲的?
于是唐无乐把玻璃杯在神游的杨饮风面前敲了敲。
正努力隐藏在“我不是很想参合你们兄弟会面”、“我来这里只是作为唐无寻的专车司机”状态的杨饮风被唐无乐这么一敲,整个人都以可见幅度地弹跳了一下,结果这么一个惊吓举止,引来了周围三个人完全不同的反应。
唐无乐,“啧。”
唐无寻:“呵~”
唐无影,“哎?”
——而唐无乐鲜明地察觉到身边小鬼散发着和他哥哥相同的气场,十万分糟心。
其实杨饮风的为人处世与“一惊一乍”本无半毛钱关系,再加上或多或少因唐无寻的关系、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没经历过,有时候简直可以说是“风轻云淡、与我何干”就差将对面气死,只是不知为何,对着唐无乐,杨饮风就感觉相当不自在,面对这个唐无寻的胞弟他总浮上一层莫名的愧疚,循环来去,这种说不清的“拘束感”便越发的根深蒂固。
“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的?”他说,“酒的话,我再去点一组。”
这么想着就这么说了,这么说完就要选择避开。
唐无寻眼疾“脚”快地把腿压到起身的杨饮风的大腿上,说,“点单这种事情自有人会去做,你给我坐下。”
哦。杨饮风心里应了一声,窝回沙发,后背传来靠垫柔软的安慰,腿上还有因唐无寻的动作而盖下来的羽绒服底下的热度——可这都不是安心的根本——唐无寻的小腿正用力压在自己大腿上,隔着裤子感到对方喝酒之后燥热的体温。
唐无乐揉了揉前额,说,“扭成这样你还喝不喝酒啊?”
眼下的唐无寻几乎整个人都贴在沙发上,然后在脖子下塞了个靠垫舒缓下角度——他把靠垫从脚后勾过来的时候还被杨饮风低声唠叨了一句“又不是家里,别这样”(虽是如此,但杨饮风还是认命地赶紧讲他的腿压下去、把羽绒服压压紧,搞得好像黑漆漆的角落里还能走光)——他回,“让杨饮风替我喝吧。”
“我要开车。”杨饮风推辞道。
“叫个代驾不就行了,”唐无寻说,“或是晚点我让老板当代驾。”
唐无乐撑着下巴默默看,隐约觉得微妙,但又说不上来。
这时,边上的唐无影凑近过来,忽然开腔,“要不我们分享下过年的计划?话说今年我总算能掐准无乐哥哥的休假时间来安排连休了,激动得都要哭了。”
——只一句话,僵硬的空气蓦地消散开来。
唐无寻跟着气氛轻笑起来,调侃道,“你今年不是大半年都在东非,难道野生动物没看够?”
唐无影也不避讳,就说,“那也要看和谁一起去嘛。”
听得一旁的唐无乐只好选择起身去点单。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