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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3、沧州遇故交 申少坚一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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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顺军攻克了沧州城,但并未对整个城池造成极大的破坏,因为战火未起之时,守城总兵官王惠并未做反抗,而是挂上白灯笼投降了。
牛金星力谏李自成,言说他马上就要成为天下臣民的皇帝,只要是家家户户插上“顺子旗”,不做反抗的大明臣民,则要一律善待,以取得拥戴之心,做一个明军圣主。
这一翻谏言,倒也合了李自成的心意,便让牛金星暂领沧州府衙,并在全城张贴告示,颁布五大军令:一不可擅杀城中百姓;二不可私入民宅;三不可强抢民女;四不可凌辱明廷投靠官兵;五不可私诈商户财富。凡违命不从者皆斩。
由此一来,沧州城内户户门楹上皆插“顺子旗”,百姓生活依然井然有序,商户们店铺依旧开放,全城老少还选派出代表向牛金星送去匾额,以表示感恩戴德臣服之心,因为他们才不管这天下谁做皇帝呢,只要生活过得太平,管他是那陕西来的独眼李自成,还是北京城皇宫里出生的崇祯,谁让他们舒心,他们就拥戴着谁。
申少坚看到满城百姓行走不慌张,商铺内人来客往,店家笑脸相迎,处处一片安然的景象,不禁略微的松了口气,他想,只要过了城门搜查的这道关口,城内也就安全多了,两日的奔波让这俩孩子受了不少的苦,现在已是黄昏,不如先找家客栈,弄些好吃的,休息一晚,明日再走也不迟。
等到了离出城最近的南门大街,来到了一家“会宾”酒楼,他将两个孩子从马上抱了下来,取出包裹,将马交给迎客的小二,嘱咐他一定要喂些上好的草料,再找一间靠街的房子,弄些好菜好饭给孩子送过去。
小二爽快地答应了,按照他的吩咐,一一去办理了。
两个孩子吃饱喝足,洗漱了一下,就躺到床上呼呼大睡了。申少坚把门关好,他想下楼到去转转,指望着能从南来北往的客人那里听到些外面的消息。
毕竟这十多天来,他只顾着逃亡,并没和任何人有所交流,京城的事情他更是一无所知。
他想,此地离京师并不遥远,紫禁城的事情人们应该有所知晓,何况皇宫的事情是最为人们津津乐道的,他处在这么多客人中间,应该能有所收获。
申少坚来到居于人多集中的一隅,看到一张未曾满座的桌子前,对为首的老者抱拳施礼道:“老人家,打扰了,不知道能不能在此处落坐?”
老者毫不见外,一指旁边空着的椅子,说道:“无妨,客官请坐。”
申少坚道声谢,坐下来,问道:“听口音,老人家不是本地人吧?”
“客官好眼力,”老者笑着左右指了指身边的两位年轻人说,“这是我的两个儿子,我们是山东济南府人士,的确如客官所说,不是本地人,呵呵。”
“我观您老并非从商之人,如今兵匪横行,天下不稳,何以行经此地?”申少坚关切的问道。
“唉,”老者叹了口气,说道,“不怕客官见笑,我原是到京城寻女的,前几年,小女被府尹大人纳为小妾,后随他调入京城,一别三年,杳无音信,老汉心中甚是牵挂,便带儿子来到京城,可是到了一看,嗬,满城都是大顺军呀,老汉四处一打听,才知道早没什么大明朝了,当官的全都跑了,唉,弄的路也走了不老少,女婿也没找到,也只好暂时回去了,这不,路过此地,想歇一晚再走的呢。”
申少坚陪着老者叹息了一回,问道:“那么说,皇宫也被大顺军占领了呗?”
老者的一个儿子嘴里一边嚼着饭,一边抢着说:“可不,听说那皇帝都上吊自杀了呢。”
“吃你的饭,那馍馍还堵不住你那张臭嘴,小心祸从口出,割了你的舌头。”老者一瞪眼,斥责了儿子一通,接着转头对申少坚笑道,“小儿胡说八道,客官莫信,莫信。”随后,端起碗来,自顾自的低头吃了起来,不再和申少坚搭话。
申少坚看到老者提起自己家事的时候,滔滔不绝,一谈起大顺军和北京城的时候,则显得格外谨慎。他心里清楚,外地人吗,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他们并不相识。
但是申少坚的心里却焦虑万分,因为他听到了“崇祯皇帝上吊自杀”的那句话,他如坐针毡,不知如何打听下去是好,便把耳朵侧到一边,想从邻桌的客人那里在捕获些什么。
正当他心乱意麻之时,店小二来到他的身边,附在耳边低声说道:“客官,您是否贵姓申?”
申少坚问道:“何事?”
小二一笑,说道:“申大爷勿怪,楼上雅间有人请您过去叙话。”
申少坚心中一怔,想到此地并无熟识之人,有谁会找他呢?
正在犹豫不决之时,忽然听到楼梯上有人喊道:“大哥还不速来吗?”
这喊声竟是如此的熟悉,申少坚抬头望去,一看到扶在楼梯上站着一位二十七八岁的白衣青年,明眉皓目,长相英俊,正在笑吟吟的看着他,不禁大吃一惊,恍如置身梦境一般。
“你。。。。。。”申少坚一看竟是卞良开时,刚一张口,看到卞良开轻轻摇了下头,忙闭住嘴,老者一抱拳后,起身向楼上走去。
他随卞良开穿过一座厅堂,向里一拐,来到最一面的一间包房,一打开门,又看到几个人忽的站起来,一同向申少坚施礼道:“大人。”
申少坚一瞧见来的都是自己的部下,不禁喜出望外,用手挨个的指着他们,喊着名字说道:“贺兴武,崔耀云,李文俊,毛定亮,你们是如何到得此地?”
卞良开掩好房门,把申少坚让到主座上,自己挨在他的身边,笑道:“大哥,你这一路让兄弟们追的好苦哇,你离京有难,兄弟们岂能不来,呵呵。”
此时,申少坚有一肚子的话要问。
卞良开一看到他那焦急的神色,便知道申少坚要问什么,不等他开口,先说道:“大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你先听我说,你知道吗,你不该在此落脚,沧州诚如今看似平静,但对你来说,却是凶机四伏哇。”
“此话何意?”申少坚先不得不把要问的话压下去。
“听我细细道来,”卞良开说道,“那日丰台一战,我与兄长在德胜门分别,实是尊皇上圣谕,护送天启帝之张皇后及二皇子定王殿下到嘉定伯家暂行躲避,并担任守护之职,十八日夜,李贼攻陷紫禁城,皇上下旨,命皇后、袁妃、田妃各自在寝宫自尽,而后于王公公在煤山白绫殉国。”
“皇上真的殉国了?”申少坚神情凄惶的说道,“刚才听楼下老者所言,我并不相信,看来此事是真的了。”
卞良开点点头,继续说道:“十九日,李贼在武英殿僭位做了伪皇帝,并派人四处搜寻太子下落,后闯入嘉定伯家,捉走了张皇后的侄子张玉和定王,小弟我虽率兄弟们拼死护卫,怎奈寡不敌众,兄弟们先后战死,如今剩下的,也就是今天来的这几位了。”
卞良开叹了口气,说道:“唉,李贼询问张玉是否是太子,张玉缄口不答,后便送到刘宗敏处看管,不想有宫女告密,说是此太子是假,真太子已于十六日夜逃出宫去。而后,李贼根据宫女描述,画了兄长与太子的画像,命他手下大将李过带人沿途追拿,并严明‘哪怕追至千里万里,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等兄弟闻之后,料想兄长必将南行,方才赶到李过前面,一路追至此地,尾随至此客栈,因怕人多眼杂,未曾先于招呼,到此包房后,让小二唤兄长过来禀明详情。”
申少坚闻听后,怆然泪下,问道:“皇上是否安葬?”
卞良开道道:“未曾,李贼搜寻到皇上、皇后的尸首后暴晒于东华门,我来事曾偷偷拜过,唉!”接着,一擂桌子,满脸懊恼的叹息道,“只恨我等我能,让我皇殉国之后仍受贼辱。”
申少坚心中大恸,起身跪倒在地,望北哭拜,大声呼道:“我皇英灵未远,于天可鉴,臣定会不惜此身,保护好太子,誓雪国耻,以报皇上知遇之恩。”
卞良开赶忙将申少坚搀扶起,说道:“兄长切勿悲伤,小心隔墙有耳。目前当务之急是兄长应速速离开此地,小弟估算到李过今夜便会追至沧州,到时,城门一旦张贴画像,兄长再想出城可就难上加难了。”
申少坚点点头。
“对了,兄长,那女娃是何人?”卞良开忽然想到看到的那跟女孩,疑问道。
“是在柳庄一酒店中从贼军手里救下来的,此事一言难尽,等路上我在详细告知。”
“那好,事不宜迟,我与几位兄弟先到就楼下等你,我们一同出城。”
“那我这就去唤醒太子。”
两人商定好后,分别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