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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客栈救女 申少坚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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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始至终,这瞬间发生的一切,都被躲在楼上一角的申少坚看在眼里。
就在妇人即将遭受凌辱的那一刻,他五内俱焚,本想出手相救,但顾虑又不得不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不清楚大街上是否还有其他的大顺军经过,担心一旦暴露,自己和太子就可能遭到围攻。
当前,他的责任重大,他如今担负着太子的安危,就是担负着整个大明朝的安危,这与两条性命相比,或许显得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
申少坚痛苦着,纠结着,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最终利害的权衡迫使他不得不打消了救人的念头。
可当那名大顺军士兵冲向小女孩的时候,他再也忍无可忍了,一股英雄的瞬间豪气占据了所有的理智。他忽的冲了出来,一点脚,飞跃而起,将跑上来的那名军士一脚踢飞,重重的摔到了楼下。
没想到黑影里竟飞出个人来,惊愕不已的大顺军士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你是何人?”黑脸军士用刀一指问道。
申少坚并不答话,一个箭步,抓住黑脸军士的手腕,往后侧身一带,用力一掰,黑脸军士的刀便脱手了。
申少坚顺势一抹,将刀拿在手中,接着挥手一刀,黑脸军士的脖颈了喷出一股鲜血,死尸倒地。
一眨眼的功夫,其他的大顺军士们并没有看清这人用的到底是什么招数,就把颇有武功的黑脸军士给宰了,但心里明白,此处有高手出现了,不禁惊慌失措,纷纷拔脚向门外逃去。
申少坚高高跃起,挡在了门前。
大顺军士看到出路被堵,挥舞着兵器叫嚣着向他扑来。
申少坚毫无惧色,杀性四起,岂容他们逃去,只见他左砍又刺,没一会工夫便将他们斩杀殆尽。
一切又归于平静,申少坚看了一眼伏在父母身上哇哇哭叫的女孩,又抬头想了想正在楼上房间里昏睡的太子,难免恻然叹息。
这两个无父无母的孩子,遭遇竟如此的与自己相似,正是看到了十几年前亲人惨遭屠戮,因此他发誓终身不娶妻生子,害怕有朝一日命运又会重蹈覆辙,弄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要是如此恩怨反复,人生又何趣之有,所以他坚守了独我独行,不受世事人情所累。后来虽然深得皇上喜爱,自己身居高位,周边不乏美女如云,他仍坚持此念。
但眼前的事实却是躲不开的,要是留下这个女孩,她断然难活,要是带着她走,自己本身就行路艰难,前途渺茫,生死难料,如再添一个幼女,自己身上的负担将是何其沉重。
可人性的良知却不得不唤醒他应该怎么去做,毕竟他出自于良善人家。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希望路上能遇到的好人家将这孩子收养,也算报答了店主夫妇多日来的照料了。
主意已定,申少坚无奈的叹了口气。
此地已经不能再留,他忙唤醒太子,收拾好包裹,燃起一把熊熊烈火,将这两个孩子放在马背上,趁着黑夜,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又行两日,已到沧州地界。
一路之上申少坚细心留意,来往行人中,并没有遇到一个大明官军的影子,他知道,如今的沧州也被大顺军占领了。
临近城门,他抬头望去,果然发现城墙上遍插大顺军的旗帜,也印证了自己的所料不虚。
他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嘱咐太子和柳菱说道:“此路是我们必经之路,城门口有大顺军把守,到时盘问起来,切莫慌张,如问你们姓甚名谁,我是何人,太子可说你名为申稷,菱姑娘可说名为申柳菱,我为你父,唤作申大,你们可记否?”
二个孩子很是乖巧,在马背上点头应了下来。
申少坚又嘱咐了一遍,将用麻布包好的“青龙斩”插在腰间藏好,又将包裹里盛有铁骨御扇的锦盒和银两放在马鞍的下面,方才牵着马向城门走去。
自打柳庄镇出来,申少坚携着一双儿女,更像是逃亡的一家人了,现在路上行走的大都是拖家带口的流亡之人,他藏于茫茫人海,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人去关注盘问。
可往往到了重要的城门关口就不一样了,无论是先前的明军还是现在的大顺军,势必都要盘问一番,如捉拿到嫌疑之人可以得到赏金,如遇到身有财货之人,刁难一番还可揩些油水,如遇平常百姓可以作威作福欺凌老弱调戏妇女,赚些口舌之乐。
所以说,经过城门往往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一名守门的小头目刚从一位行人身上搜出一点碎银子,不满的骂了句“穷鬼”还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后,一转身,看到申少坚走了过来,就一边迈步迎过来,一边招手,说道:“你,过来。”
“军爷,”申少坚停步笑道,“您辛苦了。”
“干什么的?”头目打量他一眼,又看了看马背上的两个孩子问道。
“军爷,我们路过此地,还请军爷高抬贵手,让我们过去吧。”
“哦,路过此地,”兵丁围着黑鬃马转了一圈,眼睛死死的盯着马背上的包裹,说道,“到哪儿去?”
“山东泰安州,去投奔亲戚。”
正说话间,又有两名军士走了过来,围在申少坚的身边说道:“我看这人是从京城来的,说不定是明军的逃兵。”
申少坚强压怒火,本来低三下四的就已经感到窝囊了,又被几个流寇这样侮辱,自己何时受过这等鸟气,但一看到马背上的两个孩子,他不得不忍下来。
“军爷,您说笑了,小的可担不起您这话,我就是前方柳庄镇一个开店的,听人说京城打起来了,我们都担惊受怕的,实在没法了,这才带着小儿小女去投靠亲戚。”说着,将头目拉到一侧,从怀里摸出一些早已准备好的银两,塞到这名军士的手里,悄声说“这点银子不成敬意,给各位军爷打点酒喝,还望行个方便。”
头目掂了掂手里的银两,塞进怀里,走回马前,抬头对太子问道:“娃儿姓甚,他是你何人?”
太子从容答道:“姓申,乃家父。”
头目嗯了一声,但仍未放过,对申少坚说道:“哥几个也是尊军令行事,在此搜查逃亡的明军官兵,看你们父子倒也不像,不过还是得要检查一番,你把包裹打开看一下,如没有什么可疑之物,方可入城。”
申少坚从马背上取下包裹,打了开来,里面并无可取之物。
“走吧。”头目一挥手,向里面喊道,“将这爷仨放行。”
申少坚松了一口气,向头目道了句谢,牵着马走进沧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