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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番外之长安 番外之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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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长安
高祖刘邦举民于乡,起于毫末,慎乡官仿夺其位,故整顿吏治。
我的父亲官居吏部,因涉嫌私通贿赂被错贬巴州,路死途中,其家属一概充入永巷和掖庭。
而我却鬼使阳差被迁至宣平侯府,我心知是父亲的缘故,所以我从那一刻起我便知我这一辈子只是她的奴才,从王侯府的小侍卫小书童到汉宫的小太监。
之前我十一岁那年因无意作诗得罪上阳侯府的小公子,她那时还那么小,却机灵过人,跑到鲁元公主府像个大人似地说:“母亲,夫子教我们赋诗比赛,阳皇叔府里的秦光总欺负我,我才叫阿笙为我做诗的。”
说她聪明,她那是大智若愚。
鲁元公主深深看我一眼后,她躲在她怀里只冲我眨眼睛。
我心里忍不住直发笑。
我大她五岁,我不仅看着她长大,还看着她从天真笑颜到心中住着一个不该爱的人而困苦终生。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遗失她的,或许因为我的无言,她的孤独。
直到有一天她坐在绣坊里绣衣袍,眉目间的颜色被清眉肃目压成端庄秀气,眉宇间竟有我无法触及的凤飞华瑞,是我从没见过的样子。
屋外我种的白梨开的繁盛,她偏头笑对我说:“阿笙,你看我绣得这件袍子好不好看?”
那是一件男子的清雅暗黄袍,明皇暗色属于天家,我皱眉却转身说“好”。
梨花是我为她种的,可梨花总是带雨的,我转不过轻逝的流水流云。
我只能躲避。
她贵为皇后,位主中宫,她还那么小,他们怎么舍得。其实我心底却知,天家无情。
她欣喜地嫁给了她心心念念的人,但我知道,这偌大而冰冷地宫殿中,怎任她天高远飞。
终于,深夜的一次细雨纷飞,暗夜流金迷离,她坐在宵游宫上小声地哭。
她不敢说话,但我知道她想说的,她从来不属于皇宫,她的心是自由的。
惠帝刘盈的心是自由的,也许因为如此她爱他,可那样一个人却并没有给过她自由。
花园转角处我看着云云,她叹口气,只是说:“娘娘她孤单很多年了,陛下……自小对娘娘很好……”
那清秀少女朝宵游宫那个隐秘的角落看了看,“但现在不一样了……”
一天夜里,她坐在假山后面烧掉了一件衣服,云云说,那是惠帝的。
永乐宫中那俊朗贵气却毫无威严的男子脸色苍白地靠在龙榻上,看我手托羹汤迟迟不离去。
他支开众人,语气是习习哀伤,他淡淡道:“你是嫣儿的人?”
我跪地干脆答:“奴才小笙子。”
他笑了笑:“我知道。”
我抬头看他,只听他道:“高祖当年错贬一事我知晓,实则是太后作假。”
我低头,有一丝颓败:“奴才有一事有求于陛下。”
“不用说了,我答应你。”
我不禁惊疑抬头,只听那醉若春风细雨,碧若绿水青山的男子闲淡安宁地道:“我要嫣儿好好活下去。”
他伸手递给我一块令牌。
后吕氏一族大势已落,刘恒入长安。
那一日梨花谢了春色,天边是她儿时灿烂夺目的天真笑颜。
暗夜里禁军兵马越来越多,我已经尽力,瘫倒在深夜草丛中,四周无人死寂,流淌出的鲜血也尽是相思。
我骗了她,我不能回去了。
但我还能再见到她。
那一夜午夜梦回,《越人歌》声绮丽动听得令我迷醉,我入眠梦见她,兰亭中,春日春花柳枝丫下,她在我怀里睡得安静而清甜。
“嫣儿,好好活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