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秋愿》木言歌

4、一厢秦愿

　　上官燕离开茶馆后，就去了市集。市集里人潮涌动，吆喝不止。她一会看着小摊上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一会打量一下市集里来往的人群，这与上官府全然不同的气象自然让这位千金小姐新奇不已。
　　她来到一个摊位前。
　　“来来来，姑娘，这些都是我们亲自打造的镯子，是天热的纯银，你看这对雕了一对飞燕的就特别适合你。”一个中年女子忙把镯子递给了上官燕。
　　“飞燕寄情，燕过无声。姑娘，依我看，这镯子确实与你般配。”上官燕循声而去，只见一个公子身着青黑色单衣，乌黑的头发用冠高高束起，身上除了一柄油纸伞并无他物。
　　上官燕心下一屑，不过又是哪位寒门书生。
　　“哼，般不般配岂用得着你等开口？本姑娘自有定夺。”她瞥一眼男子，随后又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镯子，并和气地对那位中年女子说：“这镯子，还有那个纯色的都给我包了。”
　　中年女子闻言立刻笑开，连声道好。她拿出一个手工布袋将两个镯子小心包好，递给了上官燕，“姑娘，两个一共一贯钱。”
　　上官燕刚想掏出钱来，岂料那公子早已将钱递给妇女，“在下替姑娘付了便是。”
　　妇女犹豫着该不该接过那贯钱，并看向上官燕。
　　男子见此，说道：“收下吧，这姑娘与我是故交。”妇女刚想收下却又听得——
　　“你凭什么不经本姑娘同意就付钱？故交？这年头公子都是如此讨女子芳心的吗？”
　　听了这话，那公子却只浅浅一笑。
　　“原来上官妹妹早已忘了你的愿哥哥了。”
　　上官燕寻思着这话，不断喃喃：“愿哥哥？愿？秦愿？”
　　“然也。妹妹可算记起来了。”
　　“你真是秦愿啊？”上官燕打量着眼前这位公子，却难以将他与儿时那个穿着华丽与她一块疯癫的愿哥哥相联系。
　　见上官燕的疑虑，秦愿又说道：“怎么，见我穿得寒酸，以为我是骗子？”
　　“嗯，真有点。你怎么穿成这样啊？”
　　这次秦愿直接笑出了声，这么多年过去，以前那个口无遮拦的小丫头依旧这般爽直。“戒奢以俭。”
　　“哈哈哈哈。”
　　他们一边叙旧，一边走，穿过一个个小摊，混在寻常百姓里，好像他们从来不是名门贵族。

　　“真好！愿哥哥，你们真要长居江城？”
　　“是啊，毕竟江城老宅才是我们真正的家。”秦愿说这话时流露出一些感伤，可惜上官燕并没有注意到。
　　她听到“长居”二字便开始兴奋不已。“既然如此，不如今晚和我回府去见见我哥？他可一直念叨着你和铮哥哥呢。也算为你们接风洗尘。”
　　不是没有发觉她提及秦铮时那期盼的眼神，可是秦愿却只做没看见。
　　“这事，还需容我与大哥商量。他今日似乎与江家有约。”
　　“江家？江城第一府江府？铮哥哥何时与他们有了来往？
　　“此事说来话长。”

　　江府。
　　“七流姑娘，我们公子已为你寻了最好的马夫和皇上亲赐予我们的大夫，姑娘莫要再担心。他们一定可以医好你的祖母。”
　　“谢谢江公子，七流无以为报。”她的眼里噙着泪，“我们马上出发。”
　　“我与你一起去。”说着，怀风又命秦儿去拿行囊。
　　“这……怎么好意思？七流不能再麻烦公子了。”
　　怀风上前拍了拍七流的肩膀，旋而又意识到不妥，“不麻烦，在下正好有事前往淮南。”
　　听着这话，七流似信非信，却也顾不得那么多，她已为祖母担心了一个晚上，若非昨天从夷院回来后受了风寒昏厥过去，她怕是早已回了淮南了。
　　她和怀风一前一后上了马车，上车时，怀风小声叮嘱了秦儿几句：“待会秦公子造访一定要好生招待，就说我有急事外出，需一些时日。回来后必定登门拜访。”
　　“是，公子。公子此去多加小心。”
　　待两人坐稳，行囊放好，马夫一声“驾”，车轮开始旋转着向远方奔去。
　　“其实公子可以让七流与大夫坐同一辆车。这样叨扰公子着实抱歉。”七流说话时手攥得紧紧的。
　　“不碍事。姑娘如果担心不妨就哭出来。憋着总归不好受。而且我想，你祖母一定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马车里一片沉寂。只剩下车轱辘“吱吱”的转动声。
　　约莫一会，车里又响起低低的抽噎声，再看七流时，早已泪满面。
　　怀风缓缓地递过去一块手绢。心却早已被这哭泣声扰乱。他还记得以前戏云最爱装哭，只要她一哭自己就会心软，何况眼前这位女子，每一次哭泣都来自内心真情流露，这又如何能够置若罔闻？
　　他起身坐到七流旁边，揽住了七流瘦弱的肩膀。而七流也好似寻到了依靠般把头埋进了怀风的胸膛，眼泪越来越多，一滴一滴的温热落到怀风的手上。
　　“会没事的。”他轻轻安慰着。
　　沉默一会后，又再次道了句，“会没事的，小流。”

　　江府。
　　“秦公子大驾，江府有失远迎。快请上座。”
　　秦铮见来人只是江家总管，自是有些不满。秦铮谁人？年方二十却已成为当今圣上的左膀右臂，能文能武，连丞相都不得不敬他三分，是真真的后生可畏。
　　许是察觉到秦铮的不舒服，侍女秦儿连忙呈上事先备好的碧螺春，并道：“秦公子实乃江府贵客。只是今日我家公子有急事赶往淮南，所以招待不周还请秦公子见谅。我家公子说了，来日必定登门拜访。”
　　管家也应声道：“是啊，还请秦公子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既然江公子不在，那么在下也不宜久留，这就告辞了。”说着，他就要转身离去，就在那时，他看到了满院子的红色相思带，，“那是？”
　　“哦，公子指那红丝带？这是我家公子亲自布置的，是……”
　　“李总管！”担心管家说出戏云的名字，秦儿连忙打断。
　　秦铮看向突然出声的秦儿，脸上堆满了猜疑与不解。
　　“我家公子听说这红丝带可以招来好姻缘，所以才安置的。秦公子不要见怪才是。”这看似天衣无缝之言落入了久经朝堂燕雀争锋的秦铮耳里，似乎还需经几番推敲。
　　尽管心里这般揣度，秦铮的面色却仍然平静，“原来如此。那么何时在下也要试试这法子。”
　　“秦公子真是说笑，你青年有为，怎么怕没有好姻缘？”秦儿奉承道。
　　“哈哈哈，多谢姑娘吉言。那么在下，告辞。”话毕，秦铮便坐上轿子离开了。
　　徒留下秦儿和李总管在门口，“都是老奴糊涂，只望秦公子不要猜疑才是。”
　　“罢了，一切等公子回来吧。”
　　“眼下也只有如此了。”伴随着这句话的还有李总管的一句长叹。

作者有话说

　　由于是架空历史，很多地方都不太严谨，希望大家能够包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