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刻纹之殇》猪猫

3、第三章

　　加上负责监督的两位长老，我们一行十二人从艾非出发，乘飞艇，搭巴士，实在不行的地方用上两条腿，足足花上一周时间才到达流星街区域之外。

　　隔着薄薄生锈铁丝网，无障碍物遮掩的风景一览无余。就算做足心理准备，脑海里还是顿了顿，挖肠搜肚也没刮出什么恰当形容词。
　　垃圾，垃圾，还是垃圾。
　　小如风干萎缩苹果核，被啃得连内里种子都所剩不多，颜色早已发黑，孤伶伶等待腐烂的命运。
　　大如破旧冷冻柜铁锈斑斑，划痕无数，门被粗鲁扯开，敞开空空如也的贮藏室，干涸的雨点污渍抽象布满发黄内壁。
　　再大如废弃卡车，车头车箱已经分离，只靠中间几根钢铁关节勉强维持，螺丝配件已被卸得干干净净，车灯位置两个大窟窿暗黝，仿佛被挖去眼珠子的空瘪眼眶。
　　那么多的垃圾，就像沙漠一样蔓延开来，一丘接一丘，看不到边际。漫画里面寥寥数笔勾勒出来的地方居然壮观到如斯地步，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其他同伴没有交换眼神，只是默默翻过铁丝网，各自朝不同方向前进。存活率不到30%的流星街历练绝对不是用来说笑而已。

　　其实我还记不得她们的长相和名字……
　　六岁之后，就已经不再浪费无聊精力，记了名字长相又怎么样，对峙的时候难道能放对手一条生路？难道能把自己的脑袋切下来双手奉上？杀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比起被杀来，还是前者容易一点点。

　　实在懒得转身去瞪两个长老的影子，我牢牢抓住肩上侧背着的足足有半人高的包裹试探着向垃圾山深处走。周围腐烂青酸味道扑鼻而来，一忍再忍，十分钟后还是控制不住，弯下腰去干呕，空空如也的胃吐不出任何东西。
　　该死的长老会，不给食物也就算了，居然还在来流星街的途中控制食物摄取，第一项要学的事情就是在饥肠辘辘的时候如何找寻可以吃的东西……
　　真要去捡垃圾来吃？
　　思考还没结束，身后已经有劲风涌动，来不及起身，单掌按地前翻，右脚直踢来人左肩，他骨碌碌向后滚了几圈才停止，头发上沾满细碎垃圾。

　　“抢东西？”我看着一身破旧衣裳的男人抖抖缩缩再次举高手中生锈匕首，他很瘦，瘦到似乎只剩下骨架，外面包着一层黄到黯淡的粗皮，“啊……应该是刚才想抢劫，现在想逃命。”

　　“我……我……”

　　“你知道流星街有家店叫魔王之契吗？”

　　“魔王之契？萨兰奇家的武器店？”男人踌躇地抬头，似乎还有点惊魂未定，“往东走大约两千米，就可以看见街道，但在街道的哪我不知道，从没去过。”

　　“好吧。两千米。”

　　转身瞬间又听到身后踉跄脚步声，真没办法，侧身一让，双手握住他的腕关节带动匕首向后戳，腹部没有太多脂肪肌肉，刀刃卡在骨头就有点下不去，男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痛苦呻吟声，控制不住身体向前倒。
　　大力起伏的胸膛几秒之后恢复平静，干枯手指无力从刀柄垂下，死神拥抱一个人的瞬间短得连叹口气都来不及。

　　矫情不是好现象，我转身就走。走几步，回头看看，再走几步，再回头，真奇怪，尸体明明很正常，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念气凝于双眸，赫然发现微弱念反应。
　　拨开男人油腻短发，取下贴附在耳后肌肤上的黑色小小天线，我将这个奇怪道具放在手心好奇地一再打量，得出两个结论：坏了，碰上腹黑漫画角色；还好，按时间他还年少，尚未入团。
　　再抬头环顾一圈，四周静寂，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绝？头疼，一步一步一步，我试着在脸上撑起最轻松的表情，脚下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喂，你是新来的？” 顺着声音向右边看，垃圾山后拐出一个少年。看外表绝对不过十五岁，茶色的发，碧绿的眸，活脱脱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连笑容也灿烂得不可思议。

　　“嗯。”顺从地点点头，我不愿多做挑衅，“刚被抛弃。”

　　“诶？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太像被抛弃。”少年狐疑的眼神转啊转，“倒像出外郊游的大小姐。”

　　“说来话长，不如什么都别说，东西是你的？”黑色天线在半空划了个圆滑弧线，稳稳当当到达对面张开的手中，“我可以走了吗？”

　　“你真打算去东边的街道，那边的人可不好对付，一不小心，这个男人就是你的榜样。”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善意提醒。

　　“嗯，我要去找人。”

　　“魔王之契的店主可是华洛.萨兰奇，你认识？”

　　左看右看，还是只看见一个活泼开朗的可爱少年，心里防备怎么也建设不起来，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妙……漂亮的男孩子总是容易被人接受：“不认识，但是他应该认识我哥哥。”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侠客。”

　　“我叫月夜。”

　　“诶～月夜啊，我喜欢像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

　　他的眼碧绿得像初夏的草原，他的笑柔和得像初夏的风，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呜哇，心一下子跳得好快，扑通扑通似乎一张口就要跃出来。
　　有些飘飘然的时候，眼前忽然一空，少年瞬间绕到身后死角，凭声音辨认大概方向，重重将肩头包裹向后一推，才挡住第一击，第二击又到，那夹着天线的手顺势已经快到腕关节裸露在外的肌肤，松手？不松？

　　手心翻转，我握住半旧徽章。守护刻纹之物理防御，先挡住攻击再说。
　　他的手直接碰上一道无形气臂，无法再推进半分，趁着那一瞬间的机会，我抱包急退五步，幸好只是建立小面积防御，而那只手的目的在于放置操纵媒介，攻击力也不是很高，这才勉强在时间范围内启动守护刻纹。

　　“喂，你想怎么样！”

　　“打招呼而已。”侠客脸上没有半点尴尬，坦荡荡的笑容仿佛适才攻击行径只是一场梦。

　　腹黑，腹黑真讨厌。我有些无力：“还要打？”

　　“不打了，有点不合算。”

　　“说话要算话，你说不打了啊。”不敢回头，我正对着他，慢慢倒退行走，直到少年的身影渐渐缩小，又被垃圾山阻隔。

　　等等，他不会绕到前面去埋伏吧，连忙转身，等等，他不会还在后面跟踪吧，再转身。于是我就这么转来转去地走完了两千米路，累的不仅仅是身体，神经也很累。
　　而侠客比起眼前街道上的人……绝对只是无害的小猫。
　　好恐怖，我根本不想往里面走，那些三三两两在店门外自顾自聊天的老板顾客并没有释放强大的恶意念压，但习惯战斗的身体潜意识觉得异常恐惧，手脚瑟瑟发抖，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就差没转身直接逃跑。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每个人看起来都可以轻易在一分钟之内解决掉我？难道从六岁开始的训练都是白做吗？

　　笛落，你到底是怎么从流星街活着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