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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段往事记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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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月进来的时候,嬅婧正拨弄着香炉中的香烬,冉冉檀香正从雕刻成芙蓉的金炉中升起,丝丝缕缕,缭绕在冷清的大殿之上。
“姑娘,都安排好了。”楼月上前行礼道。
嬅婧听闻,手上的动作不见丝毫停顿,“嗯。”这一声仿佛放下下了多年的心结。
早在自己踏进这皇城的那一刻起,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七年。这偌大的皇宫,象征玖国至高无上的权利的地方,就如同一个金丝楠木的牢笼,华贵的而又罪恶。
“姑娘可还有什么想要带有的?楼月好去收拾。”
嬅婧放下手中的香培,走到的几案边上,慢慢坐下。几案上并没有什么其它的东西,只是摆放着一把乌黑光亮琴,令人称奇的是,就连琴弦都是与琴身一般的黑色,整把琴浑然一体。
嬅婧右手轻轻抚上琴弦,低沉的音节从指间溢出,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上。
“这把还是泷姬的爱琴,当日泷姬离开相府时赠予了我,一转眼,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说话间又一个个音符从指间流出,“我听闻真正懂琴的人一身只会认定一把琴,她的琴弹得那般好,未曾想她竟然把琴留给了我。‘安陵相女赋泷姬,一曲琴音绝尘世?。’也只有她,才配得上这把琴了”
嬅婧好似又看到了那个眉目温柔,身着素衣的姑娘,如同自己第一次见到一般,偷偷地躲在自家后院,一次一次地练着舞步,旋转、跳跃……
嬅婧停下手上的动作,手指抚上琴身,默默凝视着面前的琴。
半晌,嬅婧长叹了一口气,继而起身将琴从几案上小心抱起,转身走向楼月,“这本就不是属于我的东西,我私自占有了它七年,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嬅婧将琴放入楼月怀中,指间拂过上面的精细繁复的纹路,“把它还给秦执吧,毕竟如若不是我,他早就是这把琴的主人了。”
楼月拂了拂身,“是,姑娘。”
“你一直没有称我为太后,楼月,在这无尽的苦海里,除了姑姑,你是唯一一个懂我的人了……”
“楼月这条命本来就是姑娘给的,没有姑娘,就不会有我。”楼月一本正经的答到。
嬅婧拂了拂楼月的肩,语气半开玩笑似的:“如果有一天我要你去死,你会不会去做?”
楼月猛然抬起双眼看着嬅婧的眼睛,那清冷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是开玩笑的意思,“会!万死不辞!”楼月一一字一句地回答地很
嬅婧有些震撼,内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受,如同死水微澜,带着奇异的温暖,让人不由得感到幸福,让人不知觉想要依赖,只是这份温暖还未来得及成形,就被楼月接下来的话打断。
“姑娘真的会让楼月去死吗?”
“我不知道。”嬅婧回答的有些狼狈,不敢再去面对楼月的眼睛,有些急切的转身,只因为那眼中的认真,让自己无地自容。
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嬅婧只得道:“你去吧,把琴给秦执。”
“是。”
“等等,”嬅婧走到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窗边,慢慢推开窗门,“过了今晚我就再不是玖国的太后了,这些年来我也没下过什么旨,趁着我现在还是,就给秦执传第一道旨,也是最后一道旨吧,旨意我已经拟好了,我记得凤印好像在你那里,你拿去弄完了就给秦执。”
楼月走到走到几案上,看见摊在案上的懿旨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四个字,楼月掩去看见这四个字时的了然。
“……是。”
楼月出了殿门,脑袋里还回荡着自己关上殿门时看见的景象,那人独自一人倚在窗台上,而大殿之上,曳满了遍地的冷清。
姑娘,楼月发过誓,不会再让你孤单的。
过了今晚,我们就自由了。
八年前,在安陵城外的风烟长亭里,嬅婧第一次见到泷姬。
那时的泷姬还没有成名,如同所有大家闺秀一样,都是长在闺阁里的大小姐,大家之所以知道她,不过是因为当朝丞相,是她的亲爹。
八年之前,也是嬅婧从华折来到东荒的玖国。
那是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阳光明媚,连风烟亭外的的桃花也开的分外耀眼,嬅婧就是这个世人送别的地方,一眼相中的泷姬。
一切都如自己所料,山妖,鬼怪这一切的出现,让嬅婧成功的成了泷姬的救命恩人,成功的进了玖国安陵城,成功的住进了相府。
只是当泷姬问她的名字的时候,嬅婧却用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用了自己早已沉睡不醒的姑姑的名字——临华,华折大荒顾翙帝君唯一的女儿,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接下来发生的事,如同早已排练好了的戏,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玖国天降大火,程国发兵围困,北燕提出和亲,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外表看似柔弱不堪,却蕙质兰心的泷姬,竟然看穿的自己的计划,在和亲旨意还没有传到都城的前一天晚上,早就看破了这一切,对自己提剑相向,质问自己做得这般狠绝的理由。
泷姬是除了姑姑临华以外,嬅婧第一个心生敬重的女子。
“如若时事使然,你更应该应该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嬅婧对泷姬这样说。
然而最终泷姬还是选择了去和亲。
“一个人生在这个国家,就应当成为这个国家的顶梁柱。不管男人女人,出身太平也好,身逢乱世也罢,只要他还是这个国家的人,他的根还扎在这片土地上,他就应该竭尽所能去保护自己的国家。我赋月卿,绝不会苟活于世,去做一个不顾国家存亡的人,所以,我愿意和亲。”
泷姬走出相府之前在自己耳边低语的话,竟又一次浮现在自己耳边。
这一切就如同一个小插曲,无伤大雅,该进行的还是如同自己所算计的那般。
然而性格倔强的泷姬,竟然和魔族的八大魔尊之一的妖辄做了笔交易。
嬅婧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算计一场,到头来硬是把自己也卷进了这场漩涡,还一栽就是七年。
然而从今以后,这一切都结束了,皇宫、太后、这一切,都不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