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帷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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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最后一缕红霞渐渐滑下天边，夜幕渐渐笼罩了整个风陵城，五颜六色的烟火在一瞬之间尽数绽放在墨色的天空，照亮了漆黑的夜。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明明自己站在最高的地方，看见脚下的人来人往，却感受不到他们的一丝欢愉。
皇宫重地，自然不会允许百姓靠近，更不谈在皇城四周放烟火。
想到这里，嬅婧不禁自嘲一笑，如今这样，不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玖国自从遭遇天劫，便严禁控火，特别在这宫城内，所以今年，必然不会有烟火从这皇城里升起，然后开出绚丽多彩的花。
“姑娘，天黑了。”
身后渐渐想起了起了衣物摩擦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临华的肩上多了一件素色的披肩。
“各位王公大臣都到了，晚宴要开始了。姑娘，是时候了，走吧。”楼月轻声到。
又是一年佳节至，过了今夜，这般光景，想必是再也见不到了……
嬅婧收回目光，理了理衣裳，淡淡地对身后之人道：“你来了。”
楼月提灯紧步跟上，微弱的烛光在浓黑的夜色中也添了几分摇摇欲坠。
眸光扫过漆黑的四周，再扫过微弱光芒的灯盏，嬅婧不由得停下脚步，看向楼月手中的灯盏。
叹了口气，“楼月，你看，在这高墙夜幕中，连火都尚显如此寂寞，更何况我们人呢？”几分忧愁，几分淡然。
人心的寂寞，本就难以形容。
楼月明白身边之人心中所想，上前一步，与嬅婧并肩而立，看着远处宫外繁华喧闹的街市，淡然道：“姑娘又何必太过担心，既然您当初选择了这条路，又何必妄自菲薄，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怎么都留不住。”
嬅婧闻言，淡然一笑：“告诉守城的秦执，在这里多点些火把，”顿了顿话，“还是点多点几盏灯吧，要那种大红色的。”风起了两鬓的头发，吹得临华眼睛有些迷离。
“姑娘，这玖国宗法中有规定，须得皇帝立后之日，这里才能点大红描金彩绘龙凤灯，其余的时间，是不能点灯的。”楼月看向嬅婧道。
“无妨，你让秦执点那种红底的八角灯，我瞧着宫外的也是这么挂的。”
半晌，没有听到楼月回应，嬅婧转身看向沉默不语的楼月，嘴角的一丝浅笑也还未来得及消退，“可有什么不妥？”
楼月低头，掩饰眼里闪过的光芒，道，“能有什么不妥，只要姑娘喜欢，又何必去在意他人的眼光。”
嬅婧抖了抖自己的衣角，漫不经心的说“楼月，你有些事，你明白就好。”还未说完，已转身步入黑夜中，风，吹起临华的衣角，身形有些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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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就可以听见承天殿中传来的觥筹交错之声，甚至连大臣们的高谈阔论也可以分辨一二。
承天殿外，嬅婧停下脚步，看着大殿上的龙位上空无一人，便转身问道：“皇上呢？怎么还没来？”
负责替临华掌灯的宫女猛然听到这话，多少都有些惶恐，但好在是宫里的老人了，不过须臾间便已面色如常，屈膝道：“回太后娘娘，半个时辰前奴婢听闻清漾夫人旧病复发，依奴婢看，皇上此时应是在流光阁陪着夫人。”
嬅婧愣了一下，继而回身重新审视自己身边这位默默掌灯的人，“你说得也是。毕竟这宫里皇上宠爱身娇多病的那位夫人也是众所周知的。”
嬅婧在宫里呆了七年，但是对这位皇帝却是知之甚少，在这七年间，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两只手的指头也能数清楚了
“你在我身边多久了？”嬅婧注视着眼前的人，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太后娘娘，奴婢到娘娘身边已有两年时光了。”
两年了……
“嗯，明日你去重新选个掌灯的婢女，往后你不必掌灯了。”掌灯的复娘听了正欲询问缘由，“我身边缺个人，楼月忙不过来，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复娘心中受宠若惊，继而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奴婢多谢太后娘娘。”
临嬅婧越过跪在身前的复娘，走出阴影，向大殿走去。
楼月连忙起身将手中的宫灯交给身旁的侍女，慢慢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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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驾到～”
一阵寂静，一阵杯酒乱翻，一阵衣鬓摩擦，临华进殿之时，众位大臣都已经跪拜于地。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又是一阵衣袂煽动声。
临华缓缓走过众臣，走到高座之上，冷漠的目光眼扫视众人。
满座尽朱紫，都是些过惯了高枕无忧，穷奢极欲生活的王宫贵族，只会享受眼前的宁静，没有人还记得玖国当年的天灾，更不谈人祸。
“众卿平生。”声音如同往常一般，古井无波，冷冷清清，不带一丝情感。
“谢太后。”
跪在殿上的人重新回到座位上，只不过，再没有先前的觥筹交错，尽管殿中有歌舞助兴，但是压抑的氛围还是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上。
余光扫过，远远的看见楼月进来，不一会儿就到了自己身前。
楼月俯下身子，嬅婧华耳边小声低语着什么。
听了楼月回禀的话，嬅婧看向坐下右边的第二个位置。
那里也原本应该坐着的人，是当今天子的皇叔，玖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如今却和皇帝同时不见踪影。
太后生辰，而皇上与王爷都没有来，这是闻所未闻的景象。
众臣心知肚明，玖国虽然推崇孝悌，然而如今有违此道的这个人，是这个国家的皇帝，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人，没有人愿意得罪皇帝，更何况当今太后还不是皇上的生身母亲。
“回宫。”嬅婧声音有些恹恹，但更多的是庆幸，如同久困的鱼终于遇水一般。，终于获得了自由。
“太后起驾～”
声音忽然想起，众位大臣皆是惊恐万状，这贺寿的祝词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正主却已经要起驾了，恍惚间不知是哪位官员的酒杯落地，众臣才如梦初醒，可是谁都不知如何开口。
眼看着太后人都要走出大殿，众臣却依旧不知如何是好。
“恭送太后娘娘。”这一声如平地惊雷，哗然于死寂的大殿之上，声音低沉喑哑，甚至好似有丝丝醉意流淌于声线之中。
有这样一副好嗓音的人很多，然而声色中带有醉意的，踏遍红尘紫陌，都只有一个人————当朝丞相柳倾华。
殿里的大臣们见有人做了这个出头鸟，于是一个二个的都立马跪下，附和道“恭送太后娘娘～”
待到太后的尊驾远去，淡出视线，众众臣才慢慢起身，然而留也不是，去也不是，全然没了主意。
“柳相留步～”声音不高不低，不大不小，然而混厚有力，恰好可以让柳倾华听见，却又不至于在众人的交谈声中突兀而出。
柳倾华后头，见说话的人，正是是礼部尚书穆之敬。
穆之敬快步追上正要踏出殿门的柳相，抖了抖衣袖，对着柳倾华拱手道，“老臣斗胆，还请柳相留步。”
柳倾华听见身后之人唤自己，收回正欲跨出殿门的右脚，回身半倚在门柱上，玩味地看着自己面前欲言又止的礼部尚书。
双手抱在胸前，嘴里揶揄道，“穆大人可有什么要紧事，如若没有的话本官就先行离宫了，本官府里还有佳人等候着，要与本官吟诗作对，秉烛夜谈呢，本官可不能失约呀。”
穆之敬凑近柳倾华身侧，压低声线到：“老臣斗胆问一句，不知今日之事，丞相大人如何看？”
“穆大人是安稳日子久了，什么都忘了，还是您老人家年纪大了脑袋不好使了？”
柳倾华轻收手中的紫玉银面扇，搭上穆之敬的左肩，轻轻啪了两下，又接着道“这天道风云变幻无穷，难不成朝堂之上就会一直风平浪静？难不成穆大人为官这么多年了，还不清楚吗？”
柳倾华收回扇子，淡然道，”穆大人，这朝堂之上，就要变天了。”
穆之敬沉吟半晌，才从这柳倾华的一番话中回过神来，正欲开口询问个一二三，一抬头却发现年前之人早已走远，不由得抬头看向晴朗的夜空，却发现原本繁星四溢的夜空，早已经乌云密布，天空黑压低沉，仿佛就要轧下下一般。
卿大夫陌长陵走进穆之敬身侧，顺着穆之敬一动不动看着的方向看去，但是并没有看见什么名堂，好奇的问道，“穆大人这是在看什么？”
穆之敬缓缓回头，混浊的眼光里一丝清明闪过，目光扫了一眼一脸莫名其妙的陌长陵，收回目光，声音低沉悠远。“玖国的天，就要变了。”
陌长陵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转过宫门，然后从视线中消失，眼中满是疑惑不解，摇头晃脑，出了承天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