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三生》西仁

12、东元闯望江商坊被打 汴京最大的

　　汴京最大的消遣商坊，环江而立，绕过闹市至江边长廊，便见得一大牌匾，匾上写着“望江商坊”几个大字。入了大门穿过精修的大殿，直走到假山处，只见引了江水做的瀑布，假山往后是一排排翠竹，翠竹左右是两条深入竹林的过道长廊。
　　向右走至竹林尽头，见一楼阶，上了楼阁，分别有，饭庄、茶水铺、铺内干净整洁，软塌一二，高坐三四，三面环窗，窗外临江，能一睹江边繁华夜色。
　　往左走，低头过竹林，视野便开阔，一水池上搭建一舞台，舞台上方，垂吊白色轻纱，风至而白纱飞舞。水池两侧几棵高大古树，古树上飘着祈福的红带，更生着一种淡粉色不知名的花朵。此情此景，叫人沉醉，想必这处便是歌舞善坊。绕过歌舞坊，又见一条绵延石子路，石路两侧漫花环绕，更有多种奇花异草。石路尽头见一古树，树上飘着帆布，布上印有杏花村几个大字，往后便是几家低矮的酒馆，空气中弥漫着酒香，酒不醉人，人已自醉。出了这酒肆再往前走便又回到竹林，绕过竹林又回到饭庄等处。商坊内更多设有几处楼亭，几处假山，供客人休闲。在商坊走玩一遍，也得花去大半时日。
　　商坊规模之大，景色之美，汴京第一坊可谓是名至实归。商坊的好酒美食以及歌舞坊的艺女都是此商楼的招牌。日日夜夜灯火通明，歌舞不休，出入此地的如不是达官显贵，那也必定是小有声誉的文人墨客，虽为娱乐消遣之地，但绝非烟火，文人雅士也常聚集于此，把酒对饮，共享歌赋。
　　东元一路觅食，不自觉随人流至此，这商坊之大，围墙之高，门庭若市，不时有轿子抬来，下来几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儿，又或是出来好些手提美食的家仆，各个面带春风，喜笑颜开。东元竟看着失了神。

　　“今日既然来了，我也进去耍耍，瞧瞧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灵气宝地”

　　商坊西面围墙有颗歪脖子古树，东元顺着古树翻过围墙，便到了歌舞坊深处，东元躲在假山后，只见得，水台上的女子，或浓妆，或青涩，各个美若天仙。歌舞坊内外载歌载舞，白纱乱舞，花瓣纷飞，美似天上人间。围观的达官显贵，或沉醉其中随着音乐打着拍子，或借此情此景把酒高呼。东元一路躲藏，先后路过酒肆，接着又上了饭庄，只闻得饭庄内外渗透着饭菜的香味，只见得檀木桌上的美食各个色香味美。东元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不由咽了咽口水。过道内环顾，左右不见人，便探头室内。见一肥头公子，点了一桌子饭食，狼吞虎咽，直至饭饱，桌上杯盘狼藉，每道菜都吃过，却都剩下大半。肥头公子拍拍肥肚皮，携侍仆扬长而去。
　　东元想，这桌上的食物够众小乞吃上好几日了，如今都是剩下的，不防带点回去，想起家中女婴，耳边似乎又响起她挨饿时的啼哭。东元溜到桌下，躲在桌下伸手去摸桌上的剩菜。摸索着，摸到一只猪蹄，东元闻了闻，把猪蹄放进衣服里。再摸摸，抓到几个金银馒头。又伸出手去摸，摸到那吃剩的半只油泼鸡，想到众小乞开心抢食的样子，东元得意一笑。突然，东元的手被一把抓住，接着便被饭庄小厮从桌子下拖了出来。饭庄小厮见东元衣衫褴褛，便一阵怒骂，东元挣扎欲逃跑，却被小厮拽着了衣领，小厮顺势又抄起手边的笤帚朝东元背上抽打了几下。疼的东元龇牙咧嘴。管事闻声赶来，责怪小厮失职，让乞丐溜进来，后见东元，欲把东元拖去柴房，挣扎中被东元咬了一口，气的管事扇了东元几个大耳光，恁生生把东元打飞在地，又叫了几个小厮搜身，抖出了东元衣服里的剩菜。管事见了，一一用脚碾碎，又踢了东元一脚，这东元人小，身子骨又瘦，哪经得住这一脚，活生生被踢出一口血来。
　　管事见东元的血溅了一地，嘴里嚷嚷脏了地板，刚又要伸手打东元。
　　这一出闹剧让围观的客人越集越多，各个抱着取笑的心思站或坐在一旁冷眼看着。
　　一清俊小公子，携仆走近。
　　那小公子见状，紧皱眉头，小脸气的通红。
　　“快住手”
　　管事听闻回头，见来人，是饶府的小公子，便低头哈腰凑上前去。寒暄了片刻。
　　东元抬头看了看来人，与自己一般大小，面色清俊，带丝丝病色。
　　“再打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
　　管事解释着
　　“这脏乞偷东西”
　　东元呸了一口道
　　“我才没偷”
　　管事见状，又想踢上一脚
　　公子饶道
　　“罢了罢了”
　　公子绕看着趴在地上的东元。见东元颤颤悠悠站不起身，便又唤了家仆去扶。
　　东元并不领情，啐了一口，自己扶着桌腿站了起来。
　　“你们这等子人，没几个好东西”
　　管事见了，又想出头，被公子饶阻了
　　“算你小子命大”
　　说完便回头示意小厮将东元丢出去，几个小厮过来拉扯东元，被东元挣脱
　　“我自己会走”
　　却终究被架着，欲送出坊去
　　“慢着”
　　公子饶取过家仆手中打包的油泼鸡，塞给东元，便携家仆离去。

　　只听见公子饶说道
　　“方才下山几日，便遇到此事，如今世态炎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