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成神系统》风子雨

3、第三章

　　我叫梁怑眠。
　　我有点不高兴。
　　有一天我得到了一个强制成神的系统。
　　系统指示我获得面具和黑色大衣。
　　我照做了。
　　后来我终于知道了系统的良苦用心。

　　乌云闭月。
　　冷风从行道树的枯枝败叶之中席卷而过，黄叶落了一地，铺在了被夜色笼罩着的寂静街道上。
　　一声摩托车引擎的嗡鸣打破了沉寂，两个人疑神疑鬼的往四周张望，没看到四周有什么人。坐在后面的那个脚一抬从车上下来，又骂骂咧咧地说了些什么。坐在前面的那个停稳了车，将黑色皮手套摘下，随便挂在了摩托车的把手上，也跟着下了车。

　　“昨天遇见的那个人是神经病吧？”那人吐了一口唾沫。
　　说到这里，两个人依旧心有余悸。
　　这算是杀了人吧？
　　要是被警察给找上，只有枪毙这一条路。
　　“我们回去看看？”
　　“死都死透了！看个屁！”

　　想来也是，这都过了一天了，要是尸体还摆在大街上，一准被人给发现了。这两天的新闻却没看到什么谋杀害命案。

　　想来是没死吧？
　　可是捅了十几刀怎么会没死？

　　两个人各自想着事情，一路往偏僻院子里走。这附近有个旧小区，租金便宜，两个人租了一个地下室勉强容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起了歹意。

　　还没走到小区门口，忽然看到一个人走了过来。

　　这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脸上蒙着黑色丝巾。看上去有点像变态。
　　那个人从远处缓缓走过来，停在了路灯下，路灯照得他浑身昏黄朦胧，如同隔着一层薄纱。

　　两个本来就是出来混的，胆子自然不小，仗着手里还有刀具，因而向着那人走了过去。

　　“你他妈的是谁！站在那里干什么！”红头发骂骂咧咧的问。

　　对面那个人纹丝未动，忽而低沉而富有魅惑的嗓音传来，“你们冒犯于我，自当严惩不贷。”

　　这人是个傻ｘ吧？
　　红头发笑了起来，这可真是邪门儿了，到处都有神经病。
　　他挑衅的往前走了两步，尖刀在手中转动着，踱步，“你丫的，犯在我们哥俩手里就是你命不好！”

　　反正手上都有一条人命了，再多几条也无所谓。

　　就在他靠近的过程中，忽然前面那个人做出了一个非凡的手势。

　　手臂至下往上抬起，五指并拢之后又张开，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冒犯神明者，罪无可恕。伤及神身者，其罪当诛。业火，烧魂！”随着他话音的响起，周围的风逐渐缠绕上了他的周身，黑色的大衣凝固如墨。弥散开来的黑色雾气奔腾翻滚着，逐渐凝成了一只盘旋着的虺龙。

　　他话音刚落下，脚底仿佛被烫了一下似的。
　　这感觉越来越沉重，一把火从脚底一直往上烧，烧到了腿上，烧到了背上，烧到了脖子上。
　　脖子快要窒息了，愈发喘不过气来。
　　好像被人用镰刀勾住了一样。
　　痛觉被逐步放大，从骨髓里渗透出来，一层一层波及到了皮肤上。每一寸皮肤都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叫嚣着、颤抖着、焦灼着。
　　痛彻心扉，灵魂被一点一点的拉扯出来的感觉愈发深刻。
　　骨肉撕裂。
　　两个人跪倒在地上，眼睛已经看不清楚周围的方向，只看到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站在他们的面前。
　　他黑色的尖头皮鞋上留存着一片柔软细腻的粉色花瓣。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浮现。
　　死神收走了我的灵魂。

　　【您已完成惩戒任务。】
　　梁怑眠听到这系统提示音，总算放下了心。他随手扯下蒙住面的丝巾，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眼神迷茫的往四周望去。

　　刚才他干了什么？

　　对，他刚才翘班了，然后坐公交车去了附近最繁华的街道，独自走进了一个地下商场，然后在一个老太太亲切的目光下，购买了一件价值２９元的黑色风衣。粗糙的线缝，劣质的面料，不合身的裁剪。但是他依然穿上了。

　　穿上之后，又拿出了今天在公司附近买的两元一条的黑色丝巾蒙住了脸，工业味道充斥着他的鼻尖。

　　为了逃避被警察叔叔追杀的命运，他放弃了坐地铁的打算，因而直接从一个偏僻的小道里穿刹到了这个小区。

　　然后他听到了系统提示，说惩罚目标正在靠近。

　　他的内心是忐忑的，这不是在找死吗？

　　系统提示音又传入了他的脑海【检测到主体心跳频率过高，请保持淡定。】

　　他不平静，这个提示音就不停的重现，不厌其烦。

　　他蹲在地上，抱住头，心里重复的默念着一系列地问候语句。这时候，该死的系统提示音又出现了【请保持神的仪态尊严，请站起来，摆出一个高冷的姿势】

　　梁怑眠忧郁地从地上站起来，不得不服从这个系统的指示，没办法，这系统会对他进行惩罚，体验过了强度１之后，他对强度２,３,４,５,６，……，ｎ就产生了恐惧。

　　什么姿势最高冷呢？

　　梁怑眠苦思冥想了半天，他想起了从前看过的小说，主角帅气的姿势又霸气又侧漏，这姿势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在他测试这个姿势的时候，系统破天荒的给了他五星好评。

　　于是，在看到目标出现之前，他已经完美的调整好了心跳、姿势、眼神、角度、语调。

　　看到目标之后，他呼吸一窒，这两个不就是昨天给了他几刀的劫匪。
　　心中的怒气如熊熊烈火一般燃烧起来。
　　他虽然没死，但那痛苦却刻进了他的身体里，挥之不去，消散不了。

　　【目标已出现，惩罚方式载入完毕，手势设置完毕，请执行惩罚。】

　　系统提示一完，他的脑子里就自动出现了惩罚措施。怎样调动周围的死气，怎样实施打击等等。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完美的操纵这个世界。

　　身体变得轻盈无比，这舒适的感觉仿佛是脱离躯壳，让灵魂漂浮在空中。周围充满力量的浓郁黑色凝固起来，随着他的想法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形状。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个人栽倒在地，痛苦的蜷缩着身体，冷汗从他们的脸上流下。苍白的脸色，青紫的嘴唇，抽搐着的手指，僵硬着的小腿。

　　他走到他们面前，姿态如同神一样高高在上，蔑视众生。

　　可是，当他们彻底不动了的时候，梁怑眠又觉得有点着急了。方才还活生生的人就这样了无声息地倒在了他的面前。不会动、不说话，是他亲手将他们推入了深渊。

　　虽然这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就在昨天，还将他刺伤至死。如果不是这系统的出现，他现在已经是个孤魂野鬼了。但是，他还是有些愧疚。

　　愧疚是一种自责、难过的体验，却并没有痛苦。

　　他是不是被这个系统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混蛋？
　　这也许不是系统的错，是他原本就是个混蛋罢了。

　　梁怑眠倒抽了一口凉气，再也不去看倒在地上的两个人，抬脚往小区外走。走了几步。周围冷风呼啸而过，冷意泛滥而起。

　　他逐渐从偏僻黑暗的地段走向了光明，这喧闹的大街依旧人头攒动，人来人往，谁也不会预料到刚才在不过一千米远的地方所发生的恐怖之事。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同现在无关。

　　梁怑眠心情有点抑郁。走走停停的又不想回到那空无一人的家里。
　　那里不能称之为家，不过是一个房子而已，仅仅是他的容身之处。

　　没有人说话，只有电视机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让人厌烦的广告。

　　忽然，一个酒吧引入了他的眼帘。这个酒吧叫“止步”，诡异的两个字尖锐而扭曲着，时而黯淡时而明亮的幽紫冷光不断的挑逗着他的视线。

　　很少有人进进出出，显出神秘的感觉。

　　内心的好奇驱使着他前进，沿着那在漆黑中闪烁着炫彩光芒的走廊行走，香水和酒精的味道使得他头晕目眩，身体也逐渐燥热起来，耳边充斥着金属摇滚类的音乐，室内的空气正在逐步升温。

　　从他身边经过了一个一个打扮时髦鲜艳的年轻男女，狂乱的卷发，烈焰似的红唇，衣服上的亮片，细长的高跟鞋，以及走过时带起那一阵香风，和尖锐的脚步声。

　　格格不入的感觉让他举步维艰。他停住脚步，转头就要往外走。这时却被一个人给叫住了。

　　“你站住。”

　　男人戏谑傲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时，系统提示疯狂的在那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催促着【检测到危险正在靠近，请迅速离开！请迅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