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魔女妖娆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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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幻梦
长安最近妖物作祟。
邪崇当道，坊间传言是当朝宦官当政，为非作歹太多，连妖魔都看不下去了。
南风对上次拿了花妖精华有些自得，想着这些宝贝不过尔尔，便可得到。
她不曾想过的是，身为魔门天赋最佳的弟子廉梧，怎么会任劳任怨的为她所摆布。
南风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早廉梧便早早起了，坐在客栈大堂里的花梨木桌旁自酌，一向还有起床气的傲娇小公举性情大变，让她有些琢磨不透了。
“师妹果然是最近疏于练习了，前阵子竟连我的分身也瞧不出来了。”
他举杯遥遥一敬，未等南风回应，便一饮而下，似笑非笑的望向她。
“呵，小师兄才是吧，以为掌门师兄真不知你在做些什么么？你别忘了，我们的天才，这次出游的目的。”南风一秒转换角色，慢慢走向廉梧，仿佛步步生莲。
廉梧这才仔细看了看数年不见的小师妹，平素他与门内弟子交往用的都是分身，当初也只有掌门师兄与这位小师妹发觉，但他并没有把两人放在心上，他走的是杀戮道，芸芸众生于他眼中不过浮云，而不相干者不必挂怀。
“长安最近不太平倒是真的。”廉梧望向门外喧闹的集市，到处有背着竹箱的商人往来，他们来自不同的地域，为的是能在这京城找到一块落脚之处。
“看来自以为是的小师兄又有了什么发现。”
廉梧有些好笑，明明对面的人闻言，眼底一片担忧，却偏偏嘴上仍是不饶人。
“这当然要自觉聪慧的师妹自己发掘了，你师兄我啊，最近境界提升的挺快，要去巩固一下了。”说罢，他便远遁而去。
这讨人厌的语气真让她恨的牙痒痒。
一连五天南风都没有什么收获，她已经走遍了长安发事的几个街巷，都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第一件凶案是发生在普通的梅子巷里。在长安街头卖馄饨的小贩忽然一夜间全家遇害，那里怨气冲天。
第二件是一位书生，生于大富的商人之家，平素横行霸道惯了，总是见到了无甚能力的女子便欺压。
第三件凶案则是让官府真正着急百姓大快人心的案子。
大奸臣元霄的手下，当朝从吾品的副使大人柳木被“歹人”杀害。
三者都被剜去了眼睛，凶手仿佛在昭示着什么似的，将眼珠子埋在了土里。
南风正和一群人挤在一起，看着皇榜上写着的“召集民众加入，共捉贼人，提供有用线索者，赏黄金百两。”
“长安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人感叹罢便举酒要饮，他倒了倒酒囊，里面空空如也，南风瞧了瞧他，青年一身布袍宽带，前襟沾了不少酒滓，颓唐中带着让人心疼的无奈。
“又没酒了……”他掏了掏腰间，因为醉酒，手一抖，那银两便掉落在地，旁边虎视眈眈的两人立刻捡起，拔足而去。
“……长安啊，何时能长安？”
他顿了顿，转身向着陋巷斜阳处走去，背影渐渐消失在光影中，尘埃模糊了他的身形。
南风盯着他的动作，悄悄跟上。
月朗星稀
南风等了很久的人终于从夜色中现身。
“妾身见过高人。”
一身宫装的女子从浓雾中走来，气态优雅高贵，一双杏眼含情脉脉：“不知高人所欲何为？”
南风装作迷茫的模样：“这位，姐姐，我可听不懂你说的什么，高人是指我吗？”
说着她手指微动，果然见眼前的女子气势大涨，双眼泛红：“你竟敢对他动手！”
她这时看着南风的目光已如看着一个死人。
“那便，去死吧！”
天枢七子，灵鹫三魔，天门群英。
天才辈出，众人只见她谢南风妖娆惑人色，不见她从小修炼多幸苦。
父母将她从小放在灵鹫宫，而后数年，她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不要，不要丢下我。”
“爸……”她未说完，便被施法弄昏了去。
南风闭上眼，她并非原主，感受不到那种被抛下的痛苦，所以眼前的幻境耐她不得。
而后又是无尽的南冥深渊，神火的灭门，和被南宫释打败时的愤怒不甘。
南风想着，清楚了这个妖怪的本体。
幻境一一被打破，她眼前却出现了别的什么。
初春三月，溪水潺潺，少年躺在漫山的花里，望着天空，嘴角含笑。
今日先生聊到了长安，长安啊，多好听的名字，他想着，沉沉睡去。
白色的如同柳絮一般的物质渐渐自四周飞向他，形成了一团物质，很快消散。
盛夏时节，少年放下手中书卷，望向庭中层层叠叠开得灿烂的荷花，摸了摸那花瓣，不知长安的牡丹与这池中荷花可有得一笔？
秋末，少年渐渐长大，他开始思考着这个国家的兴旺，他常常地到书院里和同窗探讨，长安，成为了考取功名的代名词，和他心中最纯洁的圣地。
冬至，青年已是取得功名之人，他刚刚从翰林院归家，多年混迹，他始终不愿与那些狡猾的，那些没有底线的人为伍，拉帮结派，钻营谋私，这哪里是他曾想的模样！
“你看到了。”女子脸色惨白，她刚刚被自己梦境反噬，让她伤上加伤。
“若不是你冒着真龙之气进入那皇宫，我也不会如此轻易。”
“真龙？还不是死了！”她笑得开怀，却咳出了血：“我知道，你没有什么坏心，不然，我不会现在才来找你。”
“我们来个交易。”南风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心软，可怜这个明明害了数人的妖怪：“我帮你许他一世无忧，你赠我你的织梦幻境。”
“……好。”她看着他，目光缠眷，依依不舍，随即化为流光飞逝。
他做了一场梦。
“我想见见长安。”那是十三岁初次听闻此事的他。
“应当是雕梁画栋，小姐远远望去正秀丽，书生们高谈阔论，还有啊，小贩的叫卖声都婉转。”那是十五岁，年轻而天真的他。
他苦读十年，寒窗多载，为的是能走到那儿，能在日后的史册上，在长安的街坊里，闻得一声他的名字。
他跋山涉水，他一心只为见得那梦中的地方。
多年来，它不仅是一个地方，更是他幻想之中的模样，而如今，实现了！
盛世辉煌，君主贤明，百官直谏，
民众路不拾遗。
“不是的！”他惊醒，喘息着，流下眼泪。
“这不是我的长安。”
一声长叹，余音袅袅。
梦妖哭，她是他梦中的长安，终久并非真的长安。
歌诗三百，歌尽悲欢。
长安啊，你在何方？
一朝天子一朝臣，先皇驾崩，太子继位，那位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奸臣终于被关入大牢，许许多多如同他一般曾经郁郁不得志的人们终于被提拔。
他成为与丞相齐名的御史，公正清廉，绝不允私。
他娶了丞相的妹妹，那位女郎温柔体贴，可他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那些午夜梦回之时，一声声轻柔的：“长安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魔女妖娆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