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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魔女妖娆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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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交莫逆
“嗒。”
“你输了。”蓝衣公子落下一字,眼含笑意得看向对面的紫衣公子。
“伯文可是在忧虑些什么?”
“莫说了,嘉麟我可不愿我们难得的清闲又被政事扰了。”那位被唤做伯文的紫衣公子淡然一笑,他的目光扫过棋盘:“我最近的确技艺生疏了。”
“你总是将担子一人扛下,其实,本来承担这骂名的不该是你啊伯文!”嘉麟说着,语气便激动起来,他一挥袖,棋子飞溅入湖里,溅起水花点点,他看着对面公子自始至终未曾改变的冷静愣了一下,而后低低的笑了起来,不知笑自己还是那人:“你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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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竟饶过了那梦妖?”廉梧有些不相信对方的举措。
“她的记忆我看到了。”南风转首,看着远处的湖面:“第一个小贩,用的尽是些害人的材料,多少孩子因为父母贪图便宜便因此而害病。第二人则是欺男霸女的凶恶之人,罪有因得。第三人,你也知晓他们那些手段害了多少忠臣。”
不料廉梧闻言却是笑了:“你且看好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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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的侠士走入茶馆,他面目清俊,带着少年人的英气,和忧虑之色。
廉梧看到他,嘴角笑容更大,朗声道:“师妹不必客气,今日是大奸臣元霄凌迟行刑的日子,茶馆一切全免。”
那侠士闻言,震撼之色更甚,耳畔浮现起多年前那人的话。
“嘉麟,人生能有几场醉生梦死?我只愿来世如落花,一生哪怕只有一次盛颜,也比这永无天日的黑暗好的多。”
而后一别,故人老去,世事沧桑。
“嘉麟?”
昏暗的地牢,昔日的天之骄子如今沦为阶下囚。他睁大了眼,看着数十年如一日的旧友,笑了起来。
那是嘉麟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你还安在,我就放心了。”
“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他讲到满城飞霜的雪国,断桥残雪的西湖,满地斜阳的大漠孤烟,和他记忆里安乐坊虫娘青衫袖上的柔美。
“伯文……我可以救你。”嘉麟修长的手指抚上长剑的剑柄,状似随口一提的样子,实则心中焦躁。
他不去看那头发花白了的老人,不忍心,也不愿意看见那神采飞扬志得意满的少年变作如此。
他只用余光看到了牢房里干硬的稻草,和来往的虫秽。
“嘉麟,我曾跟你说,不论如何,我始终坚持这样,这是我的道,哪怕众人都不懂,我也坚持,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可是你看看啊嘉麟,我现在落得了什么?”
他好像……哭了?
嘉麟不敢相信,却硬撑着不去看他,那个永远云淡风轻的公子,接受世家教育的公子,怎么会哭!他是王朝唯一的支柱,他是那么坚强,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了一辈子奸臣也不放弃自己道的愚人,怎么会哭?
可是为什么,他有些想落泪。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嘉麟,我但求一死,要风风光光的,这是看在我们的交情上唯一的愿望。”
“哈哈哈哈,元伯文,你也知道我们是有交情的啊!你一生只有数十载,难道,难道你愿意我余生都活在亲手杀了朋友的罪孽里吗!”
嘉麟站起身,他第一次正面看到几十年后的元伯文,他已经苍老的不象样子,闭着眼,无力的靠在墙上,嘴抽搐着,是要说话却说不出来的样子。
他何曾见过他这样?
“伯文,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你。你第一次经手政事,明明该是慌乱无措的样子,却强装一脸镇静。然后,我变成了徐嘉麟,成为你的知己。可是我不愿看到这样的你啊,伯文,是我错了,我当初不该,不该答应让你一人承担。”
那双骨瘦如柴的手伸出牢门,缓缓拉住嘉麟的手,肌肤如玉,修长白皙:“我不悔。”
“浮生如梦,浮生如梦……”元伯文最后一次睁眼,看向友人,依旧是年轻时候的样子,潇洒中带着恣意,是他梦想中的模样,这位世人唾骂的奸臣,史学家感慨一代忠臣的人,终于含笑辞世:“嘉麟,是我对不住你。”
“我让他正名,而你交出你的墨心画意之后再自刎吧。”
嘉麟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少女和她身旁的少年,定了定,笑了:“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铁马是你,冰河也是你。”
南宫释站在外门弟子之中,既渴望那走在坊市里的少女瞧见他,又希望她不要看见他,前阵子他对女弟子们做的那些事不知为谁揭发了,害得到手的灵儿飞了不说,还让他跌出内门,若非他当初玩弄在手里的大师姐跪下央求,他连外门都保不住。
然而,现在么。
他看到那红衣妖娆美人痴迷的目光,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
“释真是厉害啊,连这么美的烟花都会。”南风装作初涉人世的少女,嘴里念叨着恶俗的台词,表示差评。
“那当然。”南宫释摸上南风的脸庞,她一抖,随即笑得甜蜜,实则按耐住自己要杀了他的冲动,一旁隐在暗处的廉梧气息一滞,差点暴露。
“只是释你知不知道,天门啊有一本无上至宝,是天门高踞正道多年的不传之秘,传说谁修炼此法,便可号令天下呢。”
“哦?”南宫释有些动心,还是装作翩翩公子的样子:“如果是风儿让我,我必是在所不辞的。”
南宫释躲过神兽一击,和他一道的谢南风刚刚被他设计甩下,若非他见她深情一片,断不会只让她重伤昏迷的。
宝典,想到这他眼里一片热情。
这样的宝物只有他这样的天命之子可以得到!
他照着谢南风的指点一一躲过机关,取得了宝典,总得,有个替死鬼不是?他瞥了眼躺倒在地的美娇娘,飞身离去。
在他身后,美人的身影便化作尘埃飞散。
“该死的!”
白发苍苍的老人拿起玉简便要砸下,他百年前花了那么大的气力得到的无上尊法,竟然,竟然不适合他!
怎么可能,他可是天命之子啊?后宫,小弟,坐拥天下,难道不是他的未来么?
这宝典前期进度缓慢,以致他修行百年不得进阶,加之他越来越烦躁和不稳的心形,和日日夜夜出现在他眼前的红衣幻影。那个已经应该死去的女人。
*
“他死了。终于……”南风深吸一口气,看着手中的三个元神,放入护山阵法的阵眼里。
今日是大师姐的大喜之日,她可不能耽误了大事。
“师妹可喜欢这样的日子?”
南风有些疑惑得看着笑得和煦的廉梧:“为何不喜?”
“那么便好了。”他忽然靠近南风,一手挽住她的腰,一手勾起她一缕长发:“南风,我会让你接下来每一天都如此欢喜。”
“所以,嫁给我吧。”
*
她的宝物,一直都是廉梧。从开始到结束,从未改变。
许卿仗剑逍遥,与吾共渡长生。
这是南风离开这个世界时,听到的最后一句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