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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失忆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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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眸眯了眯,柳兮辞终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这少年看上去确实惨不忍睹,柳兮辞只得用路上恢复了一些的属性灵力催动凤凰血脉,以水元素为他清理伤患。
少年一下子干净了起来,除了有几处大伤口还在流血外,只是稍显苍白。
剩下的,连柳兮辞也无能为力了。毕竟,她只擅长治疗由邪恶属性引起的精神创伤。真正说到治疗,她也是个门外汉,远逊于柳云罗,甚至比不上苏晓笛。
治疗是绝无可能的,但处理一下外伤还是可以的。
柳兮辞用风属性将少年拖进石洞,暂时放在了用兽皮垫着的石床上。她为少年涂了些金疮药,而后用干净衣服为他包扎完毕,便开始打量起昏迷的少年。
少年有一副刚毅浓烈的眉眼,整个轮廓却是十分清秀,只是脸部的线条稍显冷硬,眉心还微微蹙着。
哪怕十分苍白,少年依旧是英俊的。柳兮辞十分公允地做出评价,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救人归救人,但她不可能随便将一个陌生人带回家,毕竟她的秘密太多,小心为上。
柳兮辞收拾完东西,发现少年颊上有些不正常的红色。
不用想也知道是发热了,柳兮辞用布条沾了水为他冷敷,可少年的情况依旧不好。
柳兮辞坐在床头,神情也有一些严肃。
突然,少年梦呓道:“血!好多血!不!”
柳兮辞抓住少年胡乱挥动的手,催动神圣属性,安抚着少年:“没事了!已经没有血了,等你睁开眼,定是个大晴天”
柳兮辞轻柔的语调终于让少年放松下来,只是他反手抓着柳兮辞,柳兮辞依旧无法脱身。
柳兮辞有些无奈,只得放松下身子,鼻子呼出一口气。
——好吧,等他过了危险期再走。
就这样,柳兮辞使用一只手为少年换冷敷的布条,一直守到半夜。
少年似是惊醒过来,他显然很恐惧,下意识地甩开了柳兮辞的手:“你是谁!”
柳兮辞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却没有失去平衡,稳住身子道:“救你之人。”
少年似乎还记得梦中的声音,他有些迷离道:“是你,在梦中跟我说话?”
柳兮辞点点头,道:“是我。”说着,她一手拎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袱,微笑道,“既然你已苏醒,我也该走了。”说罢,毫不担心地离去。
少年愣了好久,待到柳兮辞已经走出一大段距离,他才似想起什么,突然起身,飞快地追了出去,完全不像个重伤人士。
步履平稳的柳兮辞听到后方有声音,诧异地回头,只见少年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视线中,身上的布条甚至泛出了血色。
医者都看不惯病人糟蹋自己的身子,哪怕楼柳兮辞这个半吊子医者也一样。她皱了皱眉:“你做什么?”
少年道:“别走。”说完,他自己也觉得太无理了,补充道,“或者带我一起走。”
柳兮辞觉得少年莫名其妙,她抱臂、不怒反笑:“凭什么?”
少年下意识地不喜这样的态度,但内心的依赖还是让他拉下脸:“我记得有人唤我阿煊,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我只认识你!”
柳兮辞仍旧平淡道:“我却不认识你。”
少年说:“你的名字?”
柳兮辞好整以暇:“龙琉隐。”
“好,以后我就是龙煊,我跟着你。”少年很真诚地用一种不容拒绝的施恩般的语气道。
柳兮辞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忽然没了兴趣:“随便你,爱跟就跟,至于其他的,不必。”
就这样,一小一大两个身影走在林子里。
柳兮辞很想走快些甩掉少年,但她快,少年也快,兼之少年身上还有伤,她终是狠不下心继续提速。
终于,柳兮辞停下了脚步。
跟在后面的少年早已因失血过多而意识迷离,只靠着一股信念跟上柳兮辞,她这一停下,少年几乎撞到了她。
柳兮辞一抬手,扶住少年。
她认真地一叹:“你,真的要做龙煊吗?”
少年终于回神:“你,答应了?”
柳兮辞沉吟道:“如果你要成为龙煊,那么你不能探听我的秘密,不能质疑我的决定,不能伤害我的朋友。在不伤害你自己的条件下为我办事,你能做到吗?”
少年几乎没有思考,雀跃的声音道:“我可以!”
柳兮辞道:“别这么早高兴,说实话,我不喜欢也不信陌生人,所以我要用精神力锁定你,如果答应,从此你就是龙煊,不答应就离开。”
少年十分慷慨道:“来吧!”
柳兮辞皱了皱眉:“你答应就行,现在你的灵魂有些虚弱,不适宜锁定,跟我回家再说。”
柳兮辞说着,还未等龙煊点头,便一挥手,用空间属性带他回到了瓷染的家。
此时已是深夜,苏妈还未醒来,柳兮辞将龙煊带到一间客房,再找了些丹药给他,便在大厅里冥想养神。
“咦?小姐回来了?”苏妈揉着眼睛走进客厅,便见冥想中的柳兮辞。
柳兮辞散去属性,微笑道:“是啊。”
她站起来,笑着说道:“我替爷爷报仇了。”
她的语气很郑重,悲伤化作庄严,眸光带着一丝追忆。
苏妈有些陌生地看着柳兮辞,觉得她似乎下一刻便会化蝶飞走。
“苏妈不高兴吗?”柳兮辞问道。
苏妈这才回神:“当然高兴,老爷在九泉之下也会为小姐骄傲的!”
柳兮辞勾着唇,其实并不怎么想笑:“我在路上捡了一个人,以后跟我们一起生活,名字叫龙煊。”
苏妈点点头,瓷染过世之后,这个家的主人就是柳兮辞,她本能地顺从。
苏妈下去打点家务,柳兮辞眯了眯眼,秀气地打了个呵欠,慢慢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柳兮辞半睡半醒地进了房里,迷迷糊糊钻到床上躺下,却听软榻上传来熟悉的声音:“回来了?”
柳兮辞动作慢了半拍,才道:“呃?恩!”
颜青丘耐心地等着下文,直到柳兮辞轻缓的鼻息传来,才失笑地发现,这丫头竟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颜青丘放轻步子,走到床前,为柳兮辞掖好被子,才点点她秀气的鼻子:“我等你一夜,你却倒头就睡,哎”
梦中的柳兮辞却似有感觉地拉过颜青丘的手,喃喃道:“一起”
颜青丘的手一顿,如玉的面颊也染上浅淡的粉色。
他没有迟疑太久,下一刻便顺势躺下,反手拥过柳兮辞。
软玉在怀,哪怕只是个小美人,也值得男子心猿意马了,然而颜青丘的心中却只有一种感觉。
——温暖。
是的,温暖。
自幼便被包裹在寒冷的绝息软玉中,没有人能靠近他,也没有人敢,他的生命自有记忆来便充斥着寒冷,人也好、心也罢,都是如此。
此刻,陌生的触感却让他前所未有地舒适,彷佛整个身子都能无限地伸展。
颜青丘从未想到过,他也会有这样温暖的一天。
垂眸看着怀中初显秀色的面庞,颜青丘笑了。
荼蘼一瞬,百花失色。
他的小辞,他的温度。
“龙琉隐!”少年急迫的呼喊霎时打碎了这一瞬的温馨。
颜青丘一挥手,设下禁止以免吵醒柳兮辞,自己起身出去。
身畔的温暖散去,颜青丘面色有些不善。他看着屋外英俊的龙煊,心中更是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快。
“龙琉隐呢?”龙煊的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刚受过重伤的样子。
颜青丘微微眯着眸子,不紧不慢道:“她刚睡下。”
龙煊的表情终于有些不自然,他微微放低声音:“我去看他!”
“不行。”颜青丘拒绝得干脆。
小辞是女孩子,怎么能随便让人看?
龙煊有些生气,道:“你又是谁?凭什么拦着我见他?”
颜青丘愣了愣,遂又冷哼一声:“我和她的关系与你无关,你只需知道,你不是她的任何人即可!”
龙煊的脸色有些泛红,显然是因为生气。
颜青丘只冷冷凝视着他。
龙煊刚想往前走进柳兮辞的房间,颜青丘便伸出一只手。
刚才与柳兮辞在一起,他连手套都没有戴。
“站住。”轻声一句,威仪天成。
龙煊并不知道颜青丘的底细,但那莹莹如玉却修长有力的手隐隐给他一种巨大的压抑感。
——仿佛由生至死一般的堕落流离。
因着这种本能的畏惧,龙煊最终没有再踏前一步。
颜青丘带着胜利者般的高傲和嘲讽:“这样就却步了?那你有何资格认为见她理所当然?”
龙煊并不服气,反驳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蠢货!”
颜青丘哼笑出声,那一笑遥不可及:“真是夏虫不可以语冰。”
“你!”龙煊很是反感颜青丘高人一等的样子,却见后者设下禁制,又进入了房间。
龙煊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一拳打烂旁边的假山石。
颜青丘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置可否。
柔和得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回柳兮辞身上,下一刻,他又微不可查地蹙着眉,似乎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小辞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