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的模样》华胜

26、第二十五章 凤凰天神

　　如果说有一种凤凰让柳兮辞终生难忘，绝对是眼前这一种！
　　光晕迷蒙，极致化虚，气势厚重，虚无缥缈，不怒自威——这样的凤鸟影像，改变了柳兮辞的一生。
　　她有些呆滞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却终究没有去触碰。没有人知道，这一刻，柳兮辞的心情是何等复杂——有一种可能，她继承的并非邪恶属性，她可以回到生活原来的轨道
　　可那又怎样？
　　往日种种，她已不想明白，无论误会与否，都改变不了她被抛弃的事实！青丘和毫无血缘关系的瓷染大师尚能包容她，她的血脉亲人却视她如鬼神！
　　这样的家人，有何意义？
　　与其回柳氏，还不如留在爷爷身边，至少，他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了她温情！
　　“黑色的凤凰不知道的话可能会误认为是邪恶属性呢！”柳兮辞淡笑着，往日里清软的声音带着无悲无喜的莫测。
　　风麓雅嗤笑一声：“世人愚钝，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黑色就一定是邪恶么？上古时期，九冠天凰乃凤凰一族至贵，而化虚凤凰则是凤凰天神的使者，乃凤凰一族至强，地位更在九冠天凰之上！化虚凤凰代表公正，执裁天地，因此掌握轮回与制裁，以及天赋神通‘虚无’，正因如此，化虚凤凰的黑色实则是轮回的色彩，即世上最神秘和伟大的生死之力！”
　　柳兮辞突然笑了，眸中还带着泪光。
　　她终于知道，她的人生怎样因为世人的愚钝，一步一步变得面目全非。
　　“走进去就行了吗？”柳兮辞神色淡漠，缓缓向结界伸出手。
　　风麓雅道：“是，但别强行突破。”
　　话音一落，柳兮辞便将左手没入银灰色的结界中。
　　置身于结界之中，一股有质无形的的舒适感便蔓延全身，柳兮辞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以柳兮辞为中心，整个圣山、乃至中洲的属性灵气如漩涡般聚拢而来，铺天盖地的属性震荡瞬间惊动了五洲。
　　东洲连芝，大祭司柳司仪手中的权杖一歪，他鬼叫似的道：“如此大范围的属性震荡，神脉降世！”
　　西洲海瑛，眸色深沉的中年男子阴鸷地盯着远处的波动：“速速查明情况！”
　　南洲辽纱，血腥四溢的祭坛上，一名披着黑兜帽的祭祀手执一枚血精铜钱，口中念念有词。
　　北洲天寰，月白衣衫的中年男子看向窗外，眸色不明。
　　而近在咫尺的风麓雅，第一次露出了有别于优雅从容的神色。
　　下一刻，风麓雅便大致猜到了事实，可他没有动，他知道此事已超出他的控制，唯有师父谈之年能解决。
　　只一瞬，谈之年便已赶来。
　　来不及询问风麓雅，谈之年一挥手，一道强有力的结界即刻将柳兮辞锁在其中，属性震荡也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柳兮辞才仿佛如梦初醒。
　　她睁开眼，上前走到梧桐树下，伸手摘了一个梧桐果，终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柳兮辞微带喜色，走出结界，便看到神色复杂的师徒二人。
　　柳兮辞歪了歪脑袋，举起梧桐果，对风麓雅轻笑道：“谢谢你，我摘到梧桐果了！”
　　风麓雅有些郁气地看着笑意吟吟的柳兮辞，不知该说什么。
　　谈之年审视着柳兮辞，眸子一动：“你拥有凤凰血脉，并且继承了化虚凤凰的属性。”
　　柳兮辞一愣，正诧异眼前的男子怎会知道这些，后者却笑了起来：“小丫头，跟我来。麓雅，你对外宣称化虚凤凰显灵。”
　　柳兮辞并不认得谈之年，便疑惑地看向风麓雅。
　　风麓雅郁卒地点点头：“师父会与你说明一切。”说罢，便向谈之年行了礼，匆匆离去。
　　柳兮辞这才知道眼前看似没什么正形的男子竟然是传说中的圣山山主。
　　确定了谈之年的身份，柳兮辞便也放心地跟着他走。
　　柳兮辞造成的动静不可谓不大，谈之年只得将她从密道带回自己的书房。
　　谈之年自己坐下，便对柳兮辞道：“随便坐。”
　　柳兮辞微微行礼：“打扰山主阁下！”便也坐了下来。
　　谈之年见柳兮辞一副镇定从容的样子，托着下巴问道：“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柳兮辞有些疑惑：“摘了梧桐果。”
　　谈之年终于知道她是如何保持镇定的了——这孩子，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以凤凰血脉引动凤凰神光，造成整个中洲属性暴动，哪怕是其他四洲，也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属性震荡。”
　　柳兮辞身子一颤，她做了这般惊天动地之事？
　　“然后呢？”
　　“然后？然后五洲的目光都集中到圣山了，我说你”谈之年有些欲言又止。
　　“山主请直说。”
　　“你的身上怎么只有，不！是怎么会有精神属性和神圣属性的气息？”
　　柳兮辞解释道：“我戴了神圣属性隐息晶石制成的手镯，隐藏了邪恶，不，是化虚凤凰的属性。”
　　“不是混息晶石吗？”
　　柳兮辞摇摇头：“不，我先天继承了月属性与化虚凤凰血脉，至于精神属性，是因为我三岁时没有觉醒先天属性，以文入道习得。”
　　谈之年说：“就是如此才奇怪，凤凰血脉之霸道，一向容不得其他属性的存在，你怎么可能在继承凤凰血脉中最霸道的化虚凤凰血脉时还拥有两种其他的属性？”
　　柳兮辞摇摇头：“我也不太明白，当年测试血脉，被误以为是邪恶属性，族人想要剥离我的属性，我便逃了出来。”
　　“剥离？！”谈之年跳了起来，额头青筋不断地跳，心中咒骂了柳兮辞无知的族人无数遍后，终于挤出一句“逃得好！”
　　柳兮辞却摇摇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谈之年道：“你到圣山，就是为了摘取梧桐果？”
　　柳兮辞点头道：“是，还得多谢前辈成全！”
　　“这和我成不成全没关系，不过，你离开之前，我还想确认一件事。”
　　“前辈请说。”
　　“你再调动一次凤凰血脉试试看。”
　　“前辈，万一又惊动——”
　　“放心，我这房间有禁制。”
　　柳兮辞用运气的方法，调动体内的凤凰血脉。
　　下一刻，柳兮辞的表情变得十分诡异
　　五指成爪，手心是一团夹杂着九彩光华的流光，与此同时，九彩光华腾冲而起，绽放出凤鸟的身姿，金银勾勒、流光溢彩，凤眸傲世五洲，翅生九翼，尾开九翎！
　　柳兮辞这一刻只在想一个问题——这世上还有人比她的属性更诡异吗？
　　谈之年眸中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他朗声快意地大笑道：“哈哈哈！化虚凤凰、九冠天凰，天生的凤凰神脉啊！难怪了，这两种属性互相牵制，别的属性才能共存！”
　　柳兮辞闻言，问道：“凤凰神脉？”
　　谈之年收拢笑意，激动拉起柳兮辞的双手：“世人修炼，皆以仙尊魔神为目标，却不知，仙之上还有神。”
　　“神？”
　　“仙尊魔神想要成神，最重要的神脉神格。所谓神脉，就是指体质，凤凰血脉，皆为神脉；属性既为神格雏形，只有极为珍贵的属性才有可能演变为神格，像你这样身兼凤凰神族两大极品属性，毫无疑问会形成神格。假以时日，成神乃是必然！所以说，你是天生的凤凰神脉！”
　　“成神？可以改变生死吗？”
　　谈之年惊讶于柳兮辞的镇定：“神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吧，不过我身边没有成神的人，这个问题，我恐怕没有办法给你准确的答案。”
　　柳兮辞道：“恩，我知道了，多谢山主的教导！”
　　谈之年见柳兮辞仍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不由好奇道：“你不高兴一下吗？这可是全天下人趋之若鹜的凤凰神脉啊！”
　　柳兮辞只淡淡地笑，笑容并不带情绪，只是出于礼貌：“抱歉，让山主失望了。我的朋友刚刚过世，爷爷又危在旦夕，我实在高兴不起来。”
　　谈之年闻言也收起漫不经心的笑意，道：“既然你是凤凰神脉拥有者，就是我圣山的朋友，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对了，你急着把梧桐果带回去是吧？我让麓雅送你一程。”
　　柳兮辞躬身感谢：“晚辈却之不恭！”

　　“麓雅姐姐，请慢一些”柳兮辞被风麓雅拽着飞行了半个中洲后，终于忍不住出声。
　　风麓雅顿住身子：“太快了吗？”
　　柳兮辞被气流吹得七荤八素，只得委婉道：“抱歉，有些不平衡”
　　风麓雅一手撑了撑腰，吐出一口气：“好吧！”
　　说罢，风麓雅伸手一拎，便将柳兮辞公主抱着继续飞行。
　　柳兮辞有些尴尬，只得屏着息、安静地呆在风麓雅怀里。
　　无可否认，这个动作让柳兮辞舒服不少，她再次累得睡着了，再次被晃醒时，柳兮辞便在朦胧中看到了风麓雅震惊的神色。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她翻身跳出了风麓雅的双臂。
　　满眼的白幡，香烛刺鼻的气息，提醒她究竟错过了什么。
　　柳兮辞颤抖着走了几步，腿又麻又软，她猛地颓然瘫坐下来，喊道：“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