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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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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顾靖安和他两个哥哥没有回来,翌日清晨,餐桌上,只陈留和老太太两人。早饭后,老太太回到自己房间休息,陈留坐在客厅沙发等顾靖安。
直到夜里9点过,顾靖安和他两个哥哥回了来。
他们一行人进屋,陈留立刻上前,先是唤了大伯、二伯,最后才朝向顾靖安唤道:“爸。”
“嗯。”
顾靖安神色疲惫,随意的嗯了声,便朝二楼书房走去。
陈留追上去,正要说话,被身后的大伯顾靖礼唤住,“顾沁,你爸累了,别打扰他。”
陈留定在原地,点点头。
他们三人进了书房后,一直待在卧室的老太太也跟着去了书房,陈留在书房外安静的听了会什么都听不到只好回自己房间。
第二天,陈留起的很早。
餐桌上,老太太、顾靖安、顾靖礼、顾靖仁四人都换上黑色的套装,陈留一身藕粉色睡衣。
她看了眼四人穿着,最终将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奶奶,今天是余阿姨的出殡日期吗?”
陈留这话一出,本就安静的饭桌愈发沉默。
顾靖安低头喝粥,脸色冷淡。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勺子,说:“是今天。”
“我能跟着去吗?”
“你去做什么?”一旁的二伯顾靖仁轻声呵斥陈留,“今天就是简单的出殡,你年纪小在家呆着就好。”
陈留不回应他,只是看向老太太,哀求道:“奶奶,让我去吧,余阿姨人很好。”
“一起去。”
说话的是顾家长子顾靖礼,他看着陈留身上的睡衣,说:“去换一身素净点的衣服就好。”
“好。”陈留点头,吃完饭,立马上楼换衣服。
陈留从衣柜中拿出黑色短款棉衣,黑色牛仔裤,黑色皮鞋穿上,出门时,她看了眼一旁紧闭的顾准房门。
余宜葬礼很简单,从殡仪馆出来,李婶捧着余宜的骨灰盒坐在最后面一辆车内。陈留和老太太一辆,顾靖安和陈留大伯、二伯一辆。
三辆黑色轿车从殡仪馆出发,径直开往郊区的墓地。
这处墓地地处偏僻,离市中心较远,环境倒不错,有大片的绿化带。
下车后,老太太亲手将余宜的骨灰盒放入墓地中,其余的便由雇来的工作人员处理。
一切处理完毕,陈留看着墓碑上余宜的照片出神。
排除手机等电子产品上保存的照片,顾家的相册上余宜没有单人照,有关她的照片旁边都有顾准,亦或是顾靖安。
所以,墓碑上的照片是余宜身份证上截取下的。
那张照片是前些年照的,照片上的余宜更加年轻,美丽,不变的则是她温和的眼神。她看着前方,像是看着陈留,又像是看着墓碑前的所有人,包括在更远一点站着的顾准。
顾准是坐出租车来的,他比陈留一行人来的晚一点,到这的时候,余宜已经下葬了。
他没走近,立在离陈留一行人五米远处的树下,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
他穿的是黑色的羊毛大衣,同陈留一样,全身上下皆是黑色,唯独手里那一束花白的耀眼。
余宜下葬后,陈留这方的人便打算离开了。
顾靖安走在最前方,先一步坐进车内。他身后是顾靖礼,顾靖仁。三人经过顾准身边时皆神色淡漠,没有和顾准有任何交流,而顾准,他只是看着前方的照片。
余宜死后,顾家花费了一定时间去查这件事。他们知晓了顾准亲生父亲,也得知顾准早在两年前便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在这一点上,顾家人没法原谅。
除去陈留,顾家的人都坐进了车子。
陈留朝顾准走去。
在离顾准两米远的时候,顾准开口了,“你走吧,他们在等你。”
陈留侧身看去,远处的公路上,顾靖安所在的那辆车车窗降了下来,车里的人正看着他们。
陈留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她紧紧盯着顾准,说:“你说过来找我,不要骗我。”
“不骗你。”
顾准低声回了句,然后又开始催促陈留离开。
另一边,车内的顾靖安很是沉默的看着两人,倒是一旁的顾靖礼催促了一声,“顾沁,快点过来。”
“他们在叫你。”
“他们叫的是顾沁,我是陈留。”
顾准这时方才轻轻笑了下,“随你。”
“顾准。”陈留柔色说:“你不来找我也没关系,我会来找你。”
陈留上车后,三辆车立刻启动离开。
如来时一样,陈留和老太太一辆车。老太太一直闭着眼神休息,等陈留进来时,她方才轻声开口,“顾沁,别胡闹。”
陈留没有说话,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的顾准。
他站在墓地前,背影看着格外沉默。
顾准等陈留走后,慢慢走到墓碑前。
他站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的余宜,良久,方才极轻的唤了声:“妈。”
没人回应他,有的只是细微的风声。
顾准就这样安静的站着,好一会,轻轻笑了,“怎么就选了这么一条路?”
他似在自言自语,声音极低。
照片上的余宜,嘴角微弯,轻轻笑着。
顾准见了,脸色淡了下来,他弯腰将手里的花束放在墓碑前,说:“给你的。”
菊花是花店今早刚进的货,很是新鲜,花瓣上有细小的水珠。
顾准放下花束,起身看向四周。
这块墓地是陈留大伯选的,去年才开发,因此整个墓园并没有多少墓碑,一眼望去全是大片的绿化带。
顾准朝前走了几步,站在一个斜坡上方。这个地点能看清整个墓园,因此,他知道余宜的墓地所在算是整个墓园数一数二的好位置。
这里没什么人,顾准干脆坐了下来掏出支烟抽,他抽的慢,一支烟抽完过去大半时辰。
之后,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找了这块墓园的经营者,将余宜旁边那块墓地提前租下来。
做好这一切后,他打车回了养老院。
余曾的情况时好时坏,如今属于半失能老人。今天,他醒的时间较长,一直坐在轮椅上透过窗户看后院的景色。
院子里,有不少老人聚在一起谈话,下棋。只是冬天的太阳出来时间短,阳光消失后那些老年人也回了屋。
顾准进屋时手里有一束艳红的鲜花。
他是随便买的,也不知花的名字,进了屋,顺便找了个矿泉水瓶子插进去。
余曾坐在轮椅上,歪着头看那束花,“好看。”
“嗯。”顾准应了声,看着余曾略显痴呆的神色,不免多说了句,“是挺好看的。”
余曾如今已经不太认得他了,他说话的时候,余曾也不理会他,只是歪着头看着瓶子里的花朵。
曾经年轻力壮又莽撞热枕的余曾,老年后变得温柔而安静。
顾准取了毯子,上前盖在他腿上。
第二天,老太太找到了养老中心。
她的年纪和养老中心的老人差不多,但前台工作人员第一眼看见她就知道她和那些老人不一样。
她衣着讲究,看起来很是精神,更重要的是她身边跟着一男一女。
那对男女都是中年人,男人将老人从车上迎下来后,转身去停车,那个女人则一直陪在老人身边,替她跑前跑后。
走进大堂,中年女人开口了,“请问你们这是不是有一位叫余曾的老人。”
工作人员记忆好,这个名字前几天有个小姑娘也提起过,于是立即笑笑,回:“有这么一个,前几天才住进来的。”
聊了几句,前台人员弄清楚他们的来意,他们是来帮忙替那个老年人缴费的。
这个养老中心在旬市可以排在前三,加之是专职照顾失能与半失能老人,因此收费较高。有的老人只是在家人无法长时间照顾下才会住进来一段时间,钱也是一个月一个月付的。
前台人员弄清楚他们来意后打开电脑查看,翻到那个叫余曾的老年人纪录时说:“不用交了,他交满了一年的费用。”
老太太上前,看了眼电脑里有关余曾的记录,轻声说,“那就把之后五年的一起交了。”
“只能交一年的。”
前台工作人员看着老太太,恭敬的回:“现在管的严,有规定,养老院一般按月收费,不得实行超过一年以上乃至终生一次性收费的行为。”
“那算了。”老太太收回银行卡,转身说:“李婶,走吧。”
这时,司机老张刚将车停好,走进养老院就碰见出来的两人,他愣了一下,急忙跑上前,“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老太太沉着一张脸没说话,一旁的李婶轻声说:“顾准将钱都缴了。”
司机听了,很是高兴,“他有钱?”
李婶没回话,悄悄瞥了眼老太太的脸色。司机这时候也不敢说话了,连忙跑在前面将车子重新开出来。
坐上车,老太太脸色依旧很沉,好半响,才低声说:“他也是准备的够好的,用不着我们操心。”
李婶不敢回话,她心里一直念着顾准那个孩子。
“我们顾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老太太声音就响在李婶耳畔,这车里除去坐在前面的司机,后座上就他们两人,这话不是对她说的还能是谁?
李婶点点头,轻声回:“嗯,余宜走了,顾准那个孩子应该也是能照顾好余老爷的。”
李婶这话其实不是老太太最想听的,但她也没多计较这个,只是幽幽的道:“顾准这人别看年纪不大,心思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