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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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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人员给余淼的尿液样本检查结果呈现阴性,显示近一周内没有吸毒。这个结果在顾准的预料之中。
只是警察在余淼的行李中发现了少量的□□,加之余淼是余宜托了关系保释出来看望病重的余曾,还有一年半的强戒执行期,因此,在顾准的证词下,余淼再一次进了隔离中心。
从警察局出来,一直等在外面的周延世忙上前来。他很紧张,悄声问:“顾准,怎么回事?!”
顾准回头看了眼警察局,示意两人离开这地再说。
等走的远了,周延世一把扯住顾准胳膊,语气也厉了起来,“顾准,你给我说清楚,那东西你碰了?”
昨夜顾准给周延世电话,托他弄了点□□。
毒品这东西,他们这群人是不碰的,但顾准第一次托他办事,并且说是急用没人会吸,他才连忙又去托了别人弄了点来。
直到凌晨5点,他才弄到手,交给刚从A市赶来旬市的顾准。
顾准拿到手,也没过多解释便赶周延世回家睡觉。
周延世再三追问,顾准什么话都不说,他只好一个人回了家。只是回家后,他心里一直不踏实,一大早就去找顾准,却得知顾准去了警察局。
他连忙慌慌张张的赶到警察局外,一直等着,心想要是他再不出来,自己可得想办法托人保了他出来啊。
顾准将被周延世扯住的胳膊挪了出来,淡淡的说:“没事,是我舅吸毒,被我妈想法弄了出来,我不放心他呆我家,昨夜托你弄的那东西,我偷偷放他房间了,然后报警将他抓了去。”
“真的?”
“嗯。”
周延世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东西你可别碰,碰了就完了!”说完,他耸耸肩背,看着街道上的人流,又说:“我还没吃早饭呢?一起吃。”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我回家休息。”
周延世看他脸色似乎有些疲惫便不再多说,挥手作别后一个人找了家饭馆。
顾准打车回了别墅,一进去,便看见等在客厅的李婶。
李婶最开始一直在屋子里休息,是被警察抓捕余淼的动静吸引出来的,只是她出来的晚了,只看见顾准和余淼还有那些警察一道离开。
顾准走时叫她放心,说是余淼碰了毒,他去作证录个口供。可她怎么能放心!他们走后便一直在客厅等着了。
这时见到顾准回来,忙上前去问:“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大动静啊!”
“没事,余淼□□被抓进去了,我妈呢?”
“太太还在睡呢。”
“我上去看看她。”
顾准上了二楼,走到余宜房间,他先是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于是他轻轻一推,门开了。
余宜还是先前的姿势,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顾准看了她半响,上前将她整个人抱起平放在床上,又脱了她拖鞋,扯过一旁的丝绒被子盖在她身上。
做这一切的时候,余宜眼睛是睁着的,她一直在看顾准。
顾准将她放在床上后,转身离开,余宜却一下子捏住他手腕。
顾准回身。
余宜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顾准的身影落在那水光中,支离破碎。
“顾准。”余宜轻声说:“你是你爸的儿子。”
顾准低头看着她,好半响,低低‘嗯’了声。
顾准安抚好余宜,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被余淼弄的乱七八糟,东西散了一地。他也心思整理,昨晚赶路一直没休息,太累,径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顾靖安回家时是中午,正赶上饭点。
他进屋,先环视一圈客厅,然后去了厨房。
春节期间,别墅只有李婶一个佣人,她正在厨房做午饭。
顾靖安看了眼,问:“太太呢?”
“在楼上呢。”
顾靖安转身上楼。
由于房子大,人少,整栋别墅显得十分安静。他慢慢走上二楼,打开房门,一眼便看见躺在床上的余宜。
他有些奇怪这个点她还在睡觉,却也没叫醒她,只是放轻了动作,转身关门,脱了身上的大衣。
将衣服放在衣架上,他转身正想去书房,却瞧见前方床头柜上的一叠薄薄的A4纸。
余宜平日里多是弄些花草和护肤品之类的东西,很少会碰这些文字类的事物,他一时好奇,上前翻开来看。
这是一份亲子鉴定书,最后的结果显示被鉴定的两人没有亲子关系,鉴定时间是两年前。
他将薄薄几页纸细细看完,没发现鉴定者的姓名和年纪,可是看着鉴定时间,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片段。
两年前,有个男人联系他,说是商谈顾准的事。最初他没放心上,顾准是他儿子,自小懂事,不会给他惹出什么麻烦来。
可他挨不住那个男的再三暗示,便想和他见上一见。只是那个男人再一次打电话来约时间时却被等在他办公室,找他要钱的余淼接了。
接了电话后,余淼主动提及替他和那个人见面,回来时只说是顾准在外闯了祸,他已经解决了,顺便又腆着脸找他要了一大笔钱,
之后,那个男人没在给顾靖安打电话。
而关于顾准的那件事是什么,如何解决的,余淼并未详谈。
顾靖安对余淼的印象并不好,不相信他的办事能力。因此让秘书主动联系那个男人,只是之前的那个电话成了空号,那个男人像是消失般,无法探寻到踪迹。
那段时间,他生意忙,也没有执着这件事,只是一直放在心上。
此时想来,那段时间发生的事除去那个怪异的男人外便是顾准和余淼。顾准从那时起开始变得沉默,暴躁,余淼也再未来找他要过钱。
余宜一直睡的迷迷糊糊,她想醒,可是醒不来,直到身子被人使劲晃了晃,她才勉强睁开双眼。
顾靖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她刚想唤一声‘老公’,就看见他手里拿着的那份亲子鉴定书。
那一刻,余宜瞳孔陡然变大,脸瞬间苍白下来。
她的变化被顾靖安看着眼里,顾靖安并不傻,相反由于做生意的缘故,他比一般人更加敏感。
顾靖安将手里的亲子鉴定书在她面前晃了晃,一双眼紧盯着余宜的眼睛,语气却是平常,甚至带了丝笑意 “余宜,这怎么回事?”
余宜坐起身,呆呆的看着他手上的那份亲子鉴定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顾靖安又问:“这哪来的?”
“我不知道。”
顾靖安深深吸了口气,“不知道?”
余宜不知道如何形容她这时的心情,她无法面对顾靖安,连和他说话都变得困难。可她明明欺骗了他这么多年。
余宜有过两个男人,第一个是余淼口中的前男友,余宜的初恋。那个男人和她同岁,两人同居,男人太爱玩,而余宜喜欢宅在家,两人因此起了冲突,男人将她从房间赶了出来,一段感情结束的匆忙而难堪。
之后,余宜遇见顾靖安。
顾靖安对余宜的追求十分热烈,而余宜由于上一段感情的因素很快接受了顾靖安。
余宜并不喜欢顾靖安,她只是急切的想要再次开始一段恋情。
而余宜在恋爱这件事上是很传统的模式,在她的想法中,她会和顾靖安继续深入了解,随着时间的增加,两人感情变得深厚,会自然而然的做亲密的事情。之后则可能结婚,可能如大部分情侣般分手。
可顾靖安的理解和余宜相反,在他的世界中,追女人很容易,同样,如果一个女人答应做他女朋友便代表着愿意和他上/床。
余宜和顾靖安在一起的第一天,由于顾靖安的强势与主动,两人发生了关系。那一次顾靖安没有做安全措施,之后虽然有戴套,但一个月后余宜还是怀孕了。
顾靖安没有怀疑这件事,余宜却是不愿意去想这种令人恶心的可能。
顾准读初中,他发育的比同龄人早,面容褪去稚气,是少年人的模样。余宜在发现顾准和她前男友长相相似后,终于鼓足了勇气取了他和顾靖安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
结果出来后,她却瞬间回忆起多年前被前男友赶出屋子时的难堪无助,那种感觉让她几乎崩溃,她再也不想面对那种情况了。
这个时候,余宜才发现,她始终没有从多年前的阴影中走出来。甚至由于她性格中的软弱,她让自己的人生愈发混乱。
余宜最终也没看那份亲子鉴定书,从那时起,余宜就对自己说顾准是顾靖安的儿子。
她想着她的人生不会这般荒谬!
只是事实余宜心里却比任何人清楚。
由于这件事,余宜将生活的重心落在顾靖安身上,她疯狂的想和他再生一个孩子。
可当时,余宜和顾靖安已经在一起十多年了,她对顾靖安而言不在具有吸引力。
余宜对□□并没有多大的热情,之前并未察觉顾靖安的冷淡。可在她将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她发现了顾靖安的异样。
她查出了顾靖安在外面有女人,不知为何,当时她疯了般与顾靖安大吵一架,将事情闹到老太太那里。
顾靖安终于示弱,余宜的性格却在这件事后变得偏执起来,尽管她的待人依旧温和,她依旧如往昔般是个贤惠的妻子,疼爱孩子的母亲。
她向顾靖安提出再要一个孩子,顾靖安欣然接受,此后,顾靖安走到哪里,她便会跟到哪里。
可几年过去,她始终没有怀孕,甚至在一年半前,她得知陈留那个孩子的存在。
那一刻,余宜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她的人生荒谬而混乱。
可她不愿顾准也同他一样,顾准是个优秀的孩子,他的人生应该比她美好一万倍。
顾靖安见余宜不说话,表情冷了下来,他将手里的鉴定书扔在床上,轻飘飘说了一句,“你不是在睡觉吗?继续睡。”
说完,他转身离开,朝顾准的房间走去。
顾准的房间是关紧了的,顾靖安推不开只好转身回房,拿了那个房间的钥匙去开。
这时,余宜终于鼓足勇气,追了出来。
门打开,顾准就坐在床沿上。
屋里没开灯,落地窗帘紧紧阖上,屋里一片昏暗,顾准的脸隐在暗处看不真切。
顾靖安上前几步,伸手扯过他头发,狠狠一拽。他力气大,又是存心弄疼他。这一扯,直接扯掉顾准一缕头发,可是顾准只是一声不吭的坐在床沿上,连头也没抬。
顾准的表现终于让顾靖安确定他不愿意面对的事,他说:“顾准,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吧。”
“嗯,知道。”顾准捋了捋头发,头皮的疼痛让他狠狠咬紧牙关,等那阵痛缓过去了,他才又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只有三个字,以往从未出现在两人的对话中。
顾靖安笑了,“你给我说对不起。”
顾准声音平淡,“嗯,我说的。”
顾靖安气的不行,他现在真想掐死他,“你们两个真是好,瞒的挺好啊。”
他转身出门,顾准揉了揉头,穿着脱鞋也跟着出去。
顾靖安手里紧拽着从顾准头上扯下来的头发,他沉着一张脸匆匆下楼,打算亲自去做一份亲子鉴定。
余宜愣愣的站在走廊上,轻声唤住他,“靖安。”
顾靖安听见了,但没有回应,他径直朝下走。余宜跑上前,拉住他胳膊,“靖安,不要去。”
“滚开。”
顾靖安手使劲一挥,挣脱余宜。
余宜随着他的力道跌下楼去。
“妈!”
顾靖安怔住身子,心猛的跳了几下。
余宜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她是头先着的地,脑袋一圈都是血水。她侧着身子,眼睛放空,嘴唇蠕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