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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   夜间入睡的时候,陈留碰了碰顾准胳膊,“明天去哪玩?”

      顾准正要睡着被陈留打扰,不大高兴的翻了个身,粗着嗓子回:“没想好。”

      没想好………

      陈留偏过头看着他背影,坐这么久的硬座来这真是随随便便做的决定?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联网查看附件景点,看见一个名字时,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进去看。
      -----宏村

      清晨时分,陈留早早醒了,她没起,赖在床上等旁边的顾准。

      半个小时过去,顾准依旧没醒来的迹象,陈留想了想,拿出手机先定了外卖。

      外卖送来的时候,陈留翻身而起去开门,她这个动静让顾准醒了过来。

      陈留将外卖放在挨着墙壁的小桌子上,回头看见顾准正睁着双眼看她。

      顾准脑子昏沉,他定定的看了她一会,然后伸开手,哑着嗓子说:“过来躺会。”

      陈留低头看了眼外卖,又撩起窗帘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再看看顾准俊朗的面容,然后从容的上床钻进了被子中。

      美色当前,其它的先放一边!

      陈留一沾床,就被顾准抱紧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被子朝上提了提,然后眯眼睡去。

      陈留一丝睡意也无,但她窝在顾准怀中,闻着他身上那种独属于他的味道竟也慢慢的睡了过去。

      白日,客房中遮光窗帘将光挡住了,屋内一片黑暗,不知几时。时间的流逝仿佛与这里无关。

      旬市

      余宜拿起电话想打给顾准却又放下。

      今天医生来看过余曾,他的情况开始恶化,记忆模糊,眼前偶尔会出现幻觉。就在刚才,她给他喂早餐,他却对着她叫出余淼的名字。

      这两个字这段时间频频出现。

      可能是临近春节,又或许是余曾察觉道自己身体快要不行了,在少有的清醒时刻,他开始频繁的问余淼的事情。

      余淼如今在强制戒毒所将近5个月,这件事只有她和顾准知道,顾靖安并不知情。

      她想打电话给顾准商量一下余淼的事,可想起顾准对待余淼这个小舅舅的态度,不由得打消了给顾准电话的想法。

      她叹了口气,下楼。

      余曾在房间里睡觉,顾靖安今天出差了,要三天后才会回来。这个时间不是饭点,李婶他们也没了身影,估摸着在自己的房间休息,整栋别墅空空荡荡的。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去磨了一杯咖啡,闻着咖啡特有的味道,她来到了餐厅,透过餐厅一大面落地玻璃看外面略显阴沉的天色。

      周延世在外面转了几圈,终于忍不住,上前按了门铃。

      门打开,见着是余宜,周延世先是缩了下脖子,心里咯噔一下,莫名觉得心虚。这之后,他才整理了表情,说:“余伯母,我找顾准。”

      “他不在,说是出去和朋友玩了,怎么,你不知道?”余宜疑惑的看着他。

      周延世一愣,忙说:“手机坏了,几天没联系,不清楚这事。”

      这话周延世说的兴虚,头微低着,不敢看余宜表情。

      余宜却是笑了,说:“许是和女朋友出去了?”

      周延世被吓了一跳,直觉余宜是在试探他,抬头看去时,却对上余宜好奇的目光。

      余宜温婉的笑着,想了想,不好意思的问:“你知道他那女朋友是谁吗?长什么样?”

      周延世:“………”

      他一脸惊愕,余宜以为他不知情,于是说:“我前段时间去他的住处看了眼,有女孩子的衣服,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周延世语塞。

      余宜看了眼外面阴沉的天色开始招呼他,“进来说好了,天色好暗。”

      “不,不用了。”周延世忙摆手,说:“他不在那我先回去了。”

      话刚说完,周延世一溜烟跑了。

      余宜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一脸惊愕,回头时,瞧见李婶捧着一个热水壶站在她身后,也不知站了多久。

      余宜将门阖上,朝回走,随意道:“这天好沉,看着像是要下雨。”

      李婶一脸沉重,嘴唇蠕动几下,终究只是点点头,附和道:“看天色是要下雨了。”

      ***

      陈留和顾准在中午十二点前离开酒店,坐上车去往宏村。

      陈留坐在靠窗的位置,这次,她没睡觉,而是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

      青山绵延,雾气环绕。离宏村进了,山上的树木变成成片绵延的竹子,不知是什么品种,远远看去,竹叶呈现嫩黄、浅绿色。

      陈留回头,看向一旁抿着唇瓣,脸色安静的顾准,问:“你之前早想好了来这吧。”

      顾准没回答,他越过陈留看向窗外,须臾,嘴角轻勾,低声说:“下雪了。”

      陈留回过头。

      车外是一片田地,远方是连绵的青山白雾,一眼看去,有些旷远的幽静之感。此刻,远方的天空中飘着小雪,渐渐的,雪花变大,一片片落了下来。

      陈留捂住嘴,这样的雪她第一次见。

      旬市偏北,冬天会落雪,陈留一直以为人生的第一场雪会在旬市遇见,不想是在这里。

      她轻轻笑了,看着窗外的纷纷白雪,道:“好美。”

      前面开车的司机听到了,脸不变色的说:“前阵子这雪更大呢?这才停了几天,又下了。”

      司机语气微有抱怨,不过这也怪不了他,在这个城市,雪并不稀罕,下的久了有时候反而会令人厌恶。

      陈留轻轻笑着,转过头继续看雪。

      大雪天,路旁边皆是田地山林,这样显得愈发安静。

      司机已经开了三个小时,想找人说话提提神,于是问后座的两人,“你们去宏村是来旅行的吗?”

      顾准点头,“来这看看。”

      “那你们应该夏天来啊?或者春秋也行。”

      顾准:“怎么说?”

      司机常走这条线,熟的很,侃侃而谈道:“春天宏村大片油菜花,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呢。”

      顾准脑海中闪过陈留画册上那一片金黄的颜色,点点头,也笑了,“是挺漂亮。”

      司机见顾准搭理他,愈发兴起,接着说:“秋天也好看,不过你要是喜欢热闹,那夏天来最好。那啊,每年夏天都有一大批美院的人来写生,别说,有的人画的还挺好。”

      一旁的陈留虽然没搭话,但她一直听着,等司机讲到这时,她说:“冬天也挺好,下了雪更好。”

      顾准睨了她一眼。

      陈留弯着唇瓣笑。

      到了宏村,天色已经暗了。司机听说两人没定客栈后,主动给两人介绍了一个客栈,并将两人送了过去。

      下车后,陈留抬头一眼见着牌匾上写着四个字--宏福客栈,这是典型的徽派建筑,夜色中,客栈前悬挂着四盏灯笼,红彤彤的,十分好看。

      进了客房,顾准照旧是先进卫生间洗漱。

      等他出来后,陈留说:“今晚我们歇息会,明天出去。”

      “好。”

      来到这里,陈留话变得多了起来,“这有很多地方逛,我们待久点,明天去续一下这个房间。”

      顾准倒在床上,拿起遥控板打开电视,淡淡道:“随你。”

      陈留又说,“我们得先把租车的事打听清楚,可以的话我们自己租个车,这周围有些村落也值得逛,租车方便些。”

      顾准看着陈留。

      陈留抚脸,有些不好意思,“我吵着你了。”

      顾准摇头,他伸手揽过陈留的腰,下颌靠在她头顶上,目光放在无聊的偶像剧上,语气平淡中带了另一种味道,“你急什么,给你十天,够不?”

      他说完,低头亲了亲陈留脖子。

      陈留皱着眉头思考,将所有的行程思考后,说:“够是够,只是我们出来太久了。”

      “那随你。”
      顾准随意的说。

      陈留眉头皱的更紧了。

      顾准看电视觉得无聊,又没法动陈留,想打游戏没电脑,外面倒是有网吧,他又不想去,索性蒙着被子开始睡觉。

      陈留看着一旁的顾准,不想了,也跟着睡了过去。

      一大清早,陈留醒了,她轻手轻脚的起床,套上最厚的一件羽绒服,也没洗漱就出去了。

      在宏村外面,她先去买了票,她没待学生证,原价买的票,100块钱一张,待一天。

      深冬,大雪,村子里人少的可怜。

      陈留静静的走在雪面上,脑海中突然闪现了很多情景。

      记忆从不曾消失,它们调皮的躲在脑海中,只偶尔跑出来撩拨人的心弦。

      陈留很少回忆以往的事,但这里是她乏味人生中少有的浓烈。

      陈留并非第一次来这,10岁的夏天,她在这待了一个月。

      司机说的没错,这里夏天会有很多美院的学生来写生,不止学生还有很多爱画画的人。陈留母亲陈醉就是其中一个。

      十岁时,她带着陈留来这。平日会带着画板到处写生,陈留跟在她身边一起画,但大多时候,陈留只是在水粉纸上乱沫乱画。

      陈醉在宏村待的并不久,她更愿意到更远一点的小村子去画画,那里票价钱更低,景色也不错。

      确切的说,这一大片地区,包括渺无人迹的山野景色都很美,宏村只是由于留存的一大片徽派建筑而与旁边的村落区分开来。

      陈留下了几步阶梯,来到湖边,湖对面是围成一圈的徽派建筑,通过一条小路和桥,能越过面前的湖去到对面。

      这里实在太美,对陈留有特色的意义,陈留决定先拍几张照,然后再朝里走。

      最后一张照片,顾准入了镜头。

      他穿着长款黑色羽绒服,略长的头发被风吹的四处乱飞,走近了,他不满的对着陈留说,“大清早的你人就不见了。”

      “你现在不是见着了。”

      顾准呵了一声,不和她计较,说:“走吧,一起逛。”

      两人走在湖面上狭窄的小路上,路前方是一座拱起的石桥,顾准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的桥和更远处的房子。

      陈留走在他后面,用指尖戳了戳他背脊,问:“怎么停了?”

      顾准侧过身子,指着前方,说:“这我见过。”

      “你来过这?”

      顾准瞪了陈留一眼,“你画册上有这样一幅画。”

      顾准用手比划了方向,角度,说:“就这,画框是这样。”他说着,手合成相框,“桥、湖面、房子,对了,画里应该是夏天,湖面有荷花。”

      陈留点点头,赞扬道:“观察的真仔细。”

      顾准瞥了她一眼,开始朝前走。

      雪花纷飞,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他拍了拍头发,将雪花拍飞,然后双手擦兜,慢悠悠的朝前走。可是雪下的大啊,不一会,雪花又落了他一头。

      陈留笑着,同时摸了摸头上酒红色的毛线帽子。

      她那还有一顶黑色的尖尖帽,不知他肯不肯带?

      她停在原地想事情。

      顾准回头,一见两人离的足足有五米远,开始不耐烦的催促道:“傻了,快点走。”

      “没傻。”陈留仰着下颌回了他一句,然后蹦蹦跳跳的朝前走。

      路狭窄,上面积了厚厚一层雪,顾准罕见的皱了下眉,说:“你慢点好了,小心摔湖里。”

      你个乌鸦嘴!

      陈留停下脚步,看着两边冰冷的湖水,开始后怕。她要真一不小心摔湖里,那不闹大笑话了。

      她开始小心翼翼的行走。

      桥的两端,顾准双手插兜,安静的等着陈留朝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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