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熏血色制约》筱凪

34、第二十九章 螳臂挡车不

　　Susan在十分钟之前还觉得这个世界是很美好的。
　　之前熏然对于FBI的排斥就像是玩笑一样，最近的他仍然一如以往的按时交报告，接受定期的视频汇报，言语举止之间没有丝毫异常。
　　而Susan则是刚刚破获了一起案件，部下在十分钟之前将整理完毕的文件放到她的办公桌上之后，Susan从容优雅的泡了一杯咖啡来打发即将面临的繁琐文件事务。
　　这一切和平的景象都定格在了薄靳言给自己打的这个电话。
　　害得她差点毫无形象的将抿入口中香醇的咖啡喷出来。
　　自己姑且算是灵敏的听觉器官刚刚接收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信息？
　　李熏然受伤？嗯、不是太大的事情。李熏然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警察，他清楚的认知自己的工作所需要担负的风险，而同时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谢晗杀了人？很好，如果他杀的是一般人，那么我们都可以省省心，给他判一个律师和执行人员负责注射死刑就够了。如果他是为了保护李熏然而杀人，这个结果也不错，至少可以判断李熏然在谢晗身上的良好影响正起着积极的作用；
　　杨凯琳被击毙了？嗯，不算好事也不算坏事，虽然作为一个雇佣兵和逃狱人员再加上被通缉的各种身份，她足以被判个几百年监|禁，但是眼下，她脑子里的所有资料可能都永远是个谜了，因为她而承担上渎职罪名的相关人员本来要等待她的口供予以澄清或者减罪呢；
　　某医院的领导及上级医护人员交流大会有人开枪伤人？这件事和他们FBI有什么关系？
　　拆开看的确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联系在一起的话，问题就非同小可了。
　　逃狱的杨凯琳在某个举行着交流大会的医院现场持|枪|袭|击他人，李熏然为了保护谢晗身中三枪，谢晗为了保护李熏然并控制现场不得不开|枪将其击毙？！
　　Susan坐不住了。
　　薄靳言显然不打算给她任何提出疑问的机会。
　　“Susan，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合理的建议，立刻提出申请并尽快批复，然后到熏然所在的医院来报道。”薄靳言看看手表，“如果你的速度来得及，并且使用FBI的专机的话，熏然能勉强行动的12个小时后，你将得到第一手资料。”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其实Allen很期待这是个视频电话，因为这样他就能够享受Susan那张满面焦虑的脸。但是……他没忘记Susan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侧写师，Allen尽快挂断电话也是为了避免自己的语气出卖自己，面对面的话蒙混过关的可能性恐怕就更低了。
　　听子遇说，谢晗已经清醒了过来，虽然身体麻痹，但已经能正常交流沟通了。
　　Allen表示心烦，让傅子遇给他一针睡到2小时后为止。
　　想着12个小时后Susan面对李熏然时候的样子，饶是Allen都忍不住在心口画了个十字。
　　愿主保佑你……可怜的FBI。

　　李熏然在床上醒过来的时候，是趴在病床上的。
　　尝试动了动手指，发现情况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糟糕之后，李熏然试着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可视范围。
　　但是脖子一扭动之后，才发现疼的比自己估计的还要厉害。
　　现在麻醉已经退了，如果自己不老实一点的话，恐怕再过几个小时后已经安排了的好戏就轮不到自己主演了。
　　好在时间充足，李熏然缓缓地移动手指带动手臂，忍着痛苦和麻木感摸索枕头下面，被他翻出了傅子遇之前塞给自己的端末。
　　李熏然打开机器，按照傅子遇之前教给自己的操作流程过了一遍，满意的看到机器运作顺利。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他把端末塞回了枕头下面。
　　长舒一口气，李熏然努力用自己学习到的精神调节法让自己尽快进入睡眠。
　　这样对自己的治疗才会有好处。
　　话虽然这样说，但李熏然的脑子怎么可能安静的下来呢？
　　谢晗怎么样了、老江怎么样了、凌远的交流会有没有成功、瑶瑶有没有被吓坏……
　　天天说傅子遇是个操心老妈子，但现在想想，李熏然觉得自己没比他好多少。

　　Susan赶到的时候，李熏然的确能够勉强移动身体了。
　　可是这个勉强还真是勉强的够可以的。
　　急救室在使用过程中有录像设备，即便没有对李熏然的枪伤进行拍照，但是录像中他的伤口也清晰可见触目惊心，手术后傅子遇在薄靳言的要求下，对李熏然的缝合后伤口进行了拍照取证，取出的子弹也暂时作为本市案件的资料进行封存。
　　査到医生头上的时候，凌远表示主刀的其中一人是自己，担任辅助工作的是傅子遇，至于另一个主刀医生是来自其他医院的人，已经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了。
　　至于到底是哪里，凌远很不客气的告诉Susan没有义务向她提供这里的医疗工作人员名单。就算是FBI，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李熏然和谢晗的受伤可疑、又或者怀疑自己的这场手术有什么非法之处的话，就没得商量。
　　想想全都是眼前的这群人的官僚主义姿态，才害的那个年轻人又是挨刀又是中枪半死不活的躺在手术室里，凌远就气得咬牙切齿。
　　病房里的李熏然满脸憔悴，端正的五官由于无法抑制的剧痛略显扭曲，他在薄靳言和傅子遇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坐起身靠在柔软的垫子上，只可惜即便是轻如羽毛柔若海绵的靠垫，也无法帮助褪去麻醉效果的李熏然忍受疼痛的煎熬。
　　但是……现在越疼反而越好，货真价实的伤口、鲜血、痛苦，能够让眼前的人更清楚明白自己的处境已经无路可退才行。
　　“谢晗在哪里？”Susan第一句话便问这个问题。
　　“因为他身份特殊，又开|枪}杀|了人，我现在让警察暗中监管他。”薄靳言不冷不热的回应，顺便给李熏然一小杯淡盐水。
　　“别扯开话题，Susan，你应该知道现在的状况对你们不利。”和薄靳言相对的，李熏然的声音冷淡到了极点。
　　“我倒是有理由相信，这一切全都是谢晗在背后授意，导致了这么一起混乱的枪|袭发生。”Susan有点逞强一样的摇了摇她的金发，对李熏然展露出一个高傲的态度。
　　“你想指认谢晗是幕后真凶？”李熏然冷笑着问道。
　　“为什么不可以？”Susan故作疑惑的耸耸肩。
　　“那么我倒要问问你，你打算用什么理由以及什么身份带走他。”李熏然根本不给她调整情绪的机会。
　　“……”就这么一句话，就把Susan的退路堵死了。
　　其实在来的时候，Susan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妙了。她本来还希望能够找到一些漏洞来争取FBI最大的利益并付出最小的损失。只可惜她不知道的是，李熏然下手比她想象中的要狠，一点余地都不留。
　　“只要谢晗以FBI赋予他的合法虚假身份要求在中国提出检验，他身体里的芯片就会曝光。批准允许了这么危险的犯罪分子合法进入他国国境并涉入法律部门的FBI一定会受到国际相关机构的谴责和制裁。同时，本院的院长是一个非常有商人头脑的严谨的人，现在的他只不过是被一些谎言安抚下来了而已，如果让他知道FBI对于一个越狱犯的不作为而令本市以及外省领导和高级医护人员存在安全隐患的事情，FBI绝对吃力不讨好。”李熏然咄咄逼人。
　　“谢晗对杨凯琳的控制这个论点，单单是用杨凯琳对谢晗以及李熏然的开枪行为就足以让公诉方和陪审团以及相关组织产生动摇，现场视频就摆在那里，想必你也检查过了，没有丝毫的疑点。”薄靳言补上一刀。
　　“李熏然和谢晗的伤情报告我已经记录在案了，凌院长声名在外、我也算是小有成就，这份报告的合理性以及公正性根本毋庸置疑。”傅子遇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
　　FBI没有资格命令李熏然强行做出对他们有利的供述，因为不但各方面的证据齐全，李熏然作为这场风波的受害者，有理由指正真正对他产生伤害的一方。至于谢晗，一旦他站上法庭，不管他打算以什么身份出现，只要他要求验证身体里的芯片，不但他开枪的行为会不予追究，FBI也会坐实消极作为和涉入他国法律体系的罪恶名声。
　　但是……如果FBI给予合适的补偿及让步，强行压下这件事的不良影响的话……
　　李熏然和谢晗就会越发脱离FBI的掌控。这可不是FBI的人愿意看到的结果。
　　“Susan，李熏然以及谢晗在中国国内的行动是受到限制和控制的，FBI无法修改同步提交给终端电脑的卫星数据，他们的每一个行为都在当地警察部门的合理安排下，没有办法针对某些目的强制采取什么行动。一旦开始追查，国际部门会结合卫星数据以及实际证据，现场、人证、视频资料，所有的一切都对FBI不利。”李熏然给了她最后一击，“你们无论采取什么样的取证手段，都终将是作茧自缚。”
　　言下之意，你只有乖乖的由我摆布。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Susan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她面对薄靳言和李熏然的时候，露出了放软的姿态。
　　“你知道有这么句古话吗Susan。”薄靳言云淡风轻地告诉她，“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不太清楚。”Susan很坦率的承认了。
　　“也就是外界的力量就算强大，也难以抑制住常年盘踞在当地的势力。区区FBI一个组织，是无法和国家的法律力量抗衡的。”傅子遇带着嘲弄的语气笑了，“要是让警察知道了你们放了一个残忍的连环杀手进入自己的工作环境，还参与了很多案件的侦破，你们要如何自圆其说？”
　　这的确是Susan最担心的一个问题，如果这是在美国，FBI自然还有很多抓到漏洞的机会，可是这里是中国，这件事不但涉及到了部分领导机构，构架一个国家的医疗、警力、管理系统都被迫牵扯了进来。
　　已经不是她一个管理层的人物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那么，熏然你有没有应对的方法？”Susan的语气依然没有开始的潇洒，而是隐约带了一点求助的意味。
　　“为今之计，只有‘杀’掉谢晗了。”薄靳言一脸若无其事的说出这句话。
　　Susan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可是她没想到，不但傅子遇没什么反应，李熏然竟然也保持沉默。
　　她只是静静的、静静的带着令人费解的笑容看向房间的一角。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还会在乎再被“杀”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