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熏血色制约》筱凪

29、第二十五章 风波将至

　　凌远用观察的眼神死死地看着一个护士的身影。

　　不得不承认，有过专业训练的果然不一样。如果不是李熏然提醒过自己，他怎么能想到前面那个正在对病人关怀备至的女人不但是个雇佣兵、还是个通缉犯呢。

　　似乎感觉到了凌远的视线，杨凯琳转头看了看四周，但是凌远就光明正大的站在一个合理的位置，他的余光足够撇到杨凯琳，也不足以让她起疑心。

　　马上就到交流活动的时候了，凌院长在医院的哪个角落视察工作布置任务都不奇怪。

　　甚至凌远还走了上去，不着痕迹的检验了一下她的工作质量。

　　从那天李熏然那个胆大包天的主意出完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踏进凌远的院长室。无论是电话还是信息都一个不见。

　　他知道，李熏然是要避开所有可能暴露的风险，如果是前几天罪犯出入之类的事情他在还合理，现在都是普通干警和外围特警的布防问题，轮不到他出手。

　　整个交流的时间就只有三天，其中必然有一天李熏然会砸一个惊喜在自己头上。不但如此，薄靳言和傅子遇这两尊大神还莫名其妙的牵扯了进来，薄靳言只是作为交流人员陪着其他人一起参观学习，而傅子遇则是直接牵扯到了自己医院里面。

　　看来李熏然说的手术帮手，也要算上傅子遇一份了。

　　至于那个老江……

　　凌远不由得可惜的叹了一声。

　　手法和经验都不错，只不过因为没有学历文凭，在现在的社会上很难被重用。不过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一方势力了，就顺其自然也好。虽然是个靠近边缘社会的人，倒也不难相处也没什么坏念头，在医院帮忙的口碑也不错，从来没有听说过患者身边少过什么东西。凌远承认自己对他有偏见，但是对方这医者父母心的德行态度，还是让他刮目相看。

　　就算简瑶忙着自己的事情，也没忘了和周遭的人磨合磨合本来就不错的关系。

　　她和薄靳言几乎就是男女朋友，与傅子遇关系很铁，和李熏然更是亲如兄妹。至于谢晗……她能躲则躲。

　　她本来想着，只要有熏然和靳言在，谢晗是不会有什么大动作的，所以她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可是没想到，最近两天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谢晗和李熏然之间似乎比平时更有默契，但也比平时更加沉默。

　　她去问靳言，靳言只是扫了那个阴云中心一眼表示，自己不太方便去评论他们的事情。她去问子遇，子遇在简瑶死缠烂打式的询问之下总算说出来了，谢晗因为有些事情擅自做了主，李熏然虽然没有太放在心上，但是毕竟还是有些担心的。那可是以前制造了好几件血案的冷血杀手啊。

　　简瑶表示纳闷，只是这样的事情而已，靳言为什么不对自己说清楚呢。

　　这么一问傅子遇立刻变了脸色，他左右看看，确认没人偷听才在简瑶耳边偷偷告诉她，其实谢晗违背李熏然命令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薄靳言。

　　这下简瑶总算是懂得这几个人暗涛汹涌的原因了，她本来想去劝劝，可是傅子遇拉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让。他告诉简瑶，这几个人怎么说都是靠谱的，自己调整一下很快就会好起来，让她千万不要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简瑶虽然很担心，但是毕竟乖巧懂事，她还是接受了傅子遇的建议。

　　傅子遇在心里低叹一声，马上就要到最关键的时候了，这个小姑奶奶可千万不要再起什么波澜了。

　　李熏然强忍下心情上的不快，和谢晗以及薄靳言一起去了为那个共犯转入的医院。

　　医院的设施还有警卫都不如在凌远医院里的那样，这也是当然的，不是每个医院都有那样的资质和力量。

　　薄靳言对幕后指使的事情非常执着，近乎咄咄逼人的在询问这件事情，谢晗站在一旁淡定的看着两人互动。李熏然对此不免有些生气。

　　其他的警察都基本有着担负警卫安保方面的工作，剩余的人也投入了别的未破案件里面，自己这边更是两头都要顾及忙的昏天黑地。虽然他也能理解薄靳言对这件事情执着不放的举动，但是他告诉薄靳言至少要分个时候，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是交流大会了，等最大头的公务结束之后再查不行吗？

　　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薄靳言转头就顶撞了李熏然。

　　“李熏然，你为什么会少了这么多的危机意识！以前你可是亲历现场，在医院休养几天之后就被卷入枪|袭和绑架事件，如果真的有犯人在背后出谋划策，那么每一天的拖延都是致命的！这件事你比谁都清楚才对！”

　　“但是靳言，我很怀疑这件事是由于谢晗在身边的压力让你疑神疑鬼。你不要忘了，从我们回来开始接手一共就只有这么两次连环事件似乎有人留下信息，这些信息还没有统一性。不同与上次的数字问题，我们没有充足的证据判断这两次的信息是出自一人之手。娱乐场所袭击时间的犯人又确实已经被逮捕到案，真的没有更多的证据支持来陪着你浪费时间。”

　　“李熏然，你还真是变了。以前的你但凡发现一点疑点都会追着不放的，那个时候哪怕是我多次避讳数字留言的问题，你还是锲而不舍的追查。现在你因为太过习惯谢晗在你身边，你竟然放松了警惕吗？”

　　薄靳言和李熏然已经很久没有如此针锋相对了。

　　谢晗看着这样的两人，暗自琢磨着他们这一来一往到底有多少真实性。

　　自己和杨凯琳给这个女人下的暗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杨凯琳开始动手，谢晗开始加深，循序渐进到现在也没有解除。谢晗在等，等和当时同样的人和场面出现，他很期待李熏然发现自己真实目的时候的反应。

　　两个人的声音似乎都有停下的迹象，谢晗暂停自己的思考，看着眼前两个男人。

　　薄靳言似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状态里，对这个女嫌犯继续攻心探问。李熏然一双漂亮的眉死死压住他的眼睛，看得出来他十分的不快。

　　猛地深呼吸一下之后，他带着隐隐的愤怒对薄靳言丢下一句：

　　“你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径直离开。

　　“你要去哪儿熏然？”谢晗追问了一句，自己和熏然还属于绑定状态呢，他怎么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卫生间！”李熏然没好气的回答他一句，“我马上就回来。”

　　谢晗看着李熏然毫不迟疑的走过转角，正在思考他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的让自己和薄靳言同时留在这么个地方。也不知道到底薄靳言是出于什么意图，在李熏然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后，他对犯人的强势逼问就停了下来。

　　也只是片刻的时间，李熏然带着一点害羞和无辜的神色从原路返回，当薄靳言和谢晗重新把视线投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带着懊恼的低吼了一句：

　　“我走反了不行吗！”

　　然后加快了步伐前往了另一个方向，到了走廊交叉口的时候看了看标志，迟疑了一下之后，往一个方向走去。

　　走过了拐角的李熏然脚步并没有放慢太多，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在谢晗和薄靳言的视线范围里。但是他知道谢晗是个出色的黑|客|高手，只要他想，他可以黑|进医院的监控系统，查找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

　　他只是自然而然的放缓了节奏，营造出一种刚刚只是在赌气，现在不过是由于路途不熟而迟疑的模样。

　　李熏然是警察，在牵扯到谢晗的案子之前，李熏然就因为公务等方面的问题，将这座城市大大小小的相关机构给摸熟的差不多了。就用这个节奏，把自己想要知道的再确认一下。躲进卫生间之前，李熏然给傅子遇发了个短信，让他在五分钟之后给自己打电话并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算准了时间从卫生间出来，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他正好收到了傅子遇的电话。

　　两个人貌似正儿八经实则东拉西扯的聊了几句，李熏然就好像是打着电话无意识的样子一般，往有光线的地方多走了几步。

　　出现在李熏然眼前的，是一条走廊。

　　薄靳言这个地方安排的真不错，谢晗心里的戏剧细胞一定会被调动起来。

　　光线稍微次了一点，绿化环境等有没有当时圣安东尼医院的水准，瓷砖和地板颜色也不尽相同但是这个建筑构架……

　　李熏然甚至都想躺在自己当时的位置感受一下临场效果。

　　他先是按住自己的左肩，然后缓缓的下移到自己的侧腹部。

　　谢晗在自己的管制和监控之下是没有方法得到其他手|枪的，而他的美学也让他不会将本来该保护李熏然的手|枪和子|弹用在射|杀李熏然这个方面。虽然杨凯琳有这个能力，但是她的执念让她太过关注自己的区域，范围不广。李熏然有足够的侧写数据相信，杨凯琳没有能力把手伸到这边来，所以最多就是手术刀水果刀一类的武器了。不过凡事都有万一，薄靳言应该已经安排了后手。

　　没有|枪的话还一切都好办，至少不会伤及无辜。

　　但是就原理上而言，李熏然倒是宁可受枪|伤。

　　子弹带着巨大的摩擦和旋转并且带动着从枪|膛被推出的热量，打入身体的时候虽然有着强烈的痛处和不适，但很快热度就会灼伤周围的肌肉神经，某种意义上也能达到凝血的效果，虽然会因为流血带来虚弱和无力，不过至少能撑几分钟反抗。子弹如果是贯穿伤到不说，就算是子弹留在身体里只要不剧烈运动就不会带动伤口周围的肌肉血管有二度伤害。现在的自己的痛觉又有所下降，的确是不错的解决方案。

　　但是刀伤就不同了，只有一刀还就罢了，可是杨凯琳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只在李熏然身上捅一刀就甘心呢？每拔|出一次都会连带着上周遭组织的多次创伤，一个处理不好也是要玩命的。

　　虽然有不安，但是李熏然并不害怕。

　　他早就有了为这个计划和重生交托性命的觉悟。

　　想到这里，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似曾相识的走廊，转身向着自己来时的方向缓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