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熏血色制约》筱凪

28、第二十四章 进程

　　和最近非常悠闲的这几个心理办公室的人相反的，整个警察局开始忙碌不断。
　　本市最大的一家医疗机构开展了交流学习方面的活动，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凌院长在各路人马的催促下不得已要亲自披挂上阵。各方专家还有省市级领导齐聚这个小城市，让本来平静度日的小城一瞬间热闹非凡，连菜价都一下子贵了好多。
　　领导的面子和投资商的面子都不好驳，作为院长的凌远心理压力不小，本来就够忙的，有个莫名其妙的人还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
　　“所以说，我比较忙，我介绍信得过的医生给你做手术可以吗？”凌远好像是在劝自己的弟弟或者儿子一样好言好语的给李熏然交代。倒不是因为底气不足，而是因为他最近真的忙，没什么力气去较真发火了。
　　“不行。”李熏然斩钉截铁，不给一点余地。
　　“我是很高兴你看得起我，但是我最近的忙碌情况也的确是……”凌远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也不想失去一座靠山，他带着几分真诚几分官腔给李熏然好生解释。
　　“我知道凌院长在忙什么。交流学习方面的问题本来就是您的分内之事，您的医疗能力我表示绝对的信赖，相信您也对自己有着充分的信心。”李熏然带着一点嘲讽的意思对他笑笑，“我想您担心的，恐怕是投资商的问题吧。”
　　李熏然这几年毕竟掌握着原本谢晗旗下几家公司的命脉，而且在他身边耳濡目染，对商业方面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并且能够从容把握应对。
　　“没错。”凌远看到他那么肯定，也就不说其他毫无意义的推辞，“这几台机器不下数百万，能够引进就是对我院的各项医疗水平方面最大的肯定，并且能带动前所未有的技术提升。说实话，如果不能得到投资商的支持，医院本身没有这个资金引进这些高端的医疗设备。我不能为了你一个人放弃整个医院的利益，更不可能为了你去放弃我以后病人能得到更好医治的权利。我本来可以推掉你的要求，但是我愿意给你介绍其他可信的人，这就是最大的让步了，我觉得自己仁至义尽。”
　　凌远一口气说完，并观察着李熏然的动静。
　　李熏然把他好看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摩挲着，不做声的思考着什么。
　　看着他这样的反应，凌远隐隐松了一口气。
　　好在这个男人毕竟还是个有着正义感和正确判断力的人，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虽然有时候会麻烦一些，但是绝对不会违背心思。
　　“凌院长，恕我直言，我坚持我的要求。”片刻之后，李熏然仍然给了这么一个答案，面对凌远带有怒意的表情，他没有动摇，而是提出了其他的意见，“我们的计划里只要进行略微的修改即可，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对您和您的行为产生质疑。您只要放心大胆的把交流工作做好，至于投资的问题，就算那些投资商不出钱，这个忙我来帮你。”
　　凌远一副开玩笑吧的表情看着他，但是李熏然的认真态度没有减少一分。
　　李熏然玩心大起的从椅子上坐起来走进凌远，把嘴凑到对方耳边窃窃私语起来。
　　听到李熏然的计划的凌远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真亏这个人是个警察，姑且算是个三观正常没有害人之心的普通人。时隔多日，凌远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青年男人，又一次泛上了忍不住想要将他的大脑剖开看看的念头。

　　当薄靳言和傅子遇知道李熏然更改计划的时候并不太惊讶。
　　因为他们也曾多次劝说他改改一些细节，至少把太容易在自己身上折腾出问题的几个环节动动手脚，之前的李熏然一直是考虑到计划的完整性而拒绝了。现在或许是迫于无奈或许是想通了，他竟然主动更改了方案而且与自己和子遇讨论。
　　“凌院长的面子还真大。”Allen松了口气，语气上带了一点调侃的意味。
　　“计划修改实在是迫不得已，但是万幸的是一些不可预估的危险也随之避免了。”李熏然松松自己的领口，“不过同时，暴|露给谢晗的可能性却变大了。到时候由你和子遇坐镇近距离观察方面，量那些老头子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当然，有薄靳言这个心理学专家和傅子遇这个医学以及程序方面的天才出马，那群早被磨平棱角的平庸之人怎么可能拦得住他们。
　　“手术的难度不大。我估计到时候麻药退下去也只要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虽然提前告诉谢晗这件事情难免会让他有些动作，但是好在你可能承担的风险和疑惑也会变小，算是扯平了吧。”傅子遇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的盒子递给对方，“你交代的东西已经完成了，对应的程序我已经搭配了新的端末，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没有卫星定位，但是你既然不打算把谢晗放到外面去，这个小笼子也就足够了。”
　　“没错。”李熏然看着手上的东西，并没有打开那个盒子，而只是把端末放在手里把玩着。
　　“也不打开检查一下？”傅子遇揶揄道。
　　“你做事我放心。”李熏然淡淡一笑，“而且你不会冒着靳言和瑶瑶可能受到任何威胁的风险埋下不必要的伏笔。”
　　被人信赖的感觉不错，虽然这个前提没法否认……傅子遇给了个自信的笑容。
　　“不过子遇，这个还是你带在身上。到时候我一个病人带着反而不方便，你作为相关人员，堂而皇之的把它带进手术室，当作一般医疗工具就可以了。”李熏然说着，把端末收下，把盒子向着傅子遇的方向递了过去。
　　“也是。”傅子遇点头认同，“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明天我就回去医大和卫生中心打招呼，找理由让我和子遇能够堂而皇之进驻课程内部。老江那边怎么样了。”薄靳言貌似很随意的问道。
　　“已经把人交给凌远了，他这个陌生的脸两边都好解释。凌远可以说他是来交流的，而交流客户只会以为他是医院的。多混两天脸熟，什么事都不会有了。”李熏然冷冷的说道，“而且那个老滑头，事情结束后就会拿了钱走人的。至于那个多出来的护工……凌院长会替咱们处理好的。”
　　“那到方便。”傅子遇轻叹一声，万幸他们有他们的解决方法，问多了管的多了对自己也不好。
　　“说起来，谢晗呢？瑶瑶呢？”李熏然打量了一下周围。
　　“瑶瑶得到了一些线索，问过我的意见后去档案室找文件了。”薄靳言回答他。
　　“至于谢晗，有两个好事儿的想要听他讲点稀奇古怪的事情，他在外面应酬呢。”傅子遇翻了个白眼。
　　“只要他不出警局，倒也不算什么监管失察。最近情况特殊，我不想让他有更多的心思。”李熏然轻笑道，“只要他不顺便催眠了那几个警察到时候给我添乱就行。”
　　“……”
　　“……”
　　薄靳言和傅子遇两人一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表情不安的互看了一眼，然后把带着迟疑的视线落回李熏然身上。
　　“行啦我开玩笑的，哪有那么容易就让他催眠了。”李熏然摆摆手，谢晗顶多是个天才又不是神仙，“别自己给自己多心思了，我还要养精蓄锐，到时候等着挨上无辜的两刀呢。”
　　“这好歹你能控制，总比你那个车祸的主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薄靳言毫不犹豫的损他，“姓陈的那个嫌犯，我这两天就会把她想办法保外就医。到时候你就闲不下来了。”
　　“行，就你薄大教授高深莫测，我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行了吧。”李熏然懒得跟他吵。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让谢晗回来了，如果放着他一个人太久，指不定会让他出现什么无端的猜疑。

　　谢晗看着端末，知道李熏然回来了。
　　他当然知道李熏然去了哪里，但是现在他不想问。
　　只想静静的等待着期待着，下一秒李熏然的所有计划就能降临在自己的头上。
　　上次已经有人偷偷给他送过消息，说杨凯琳两次安放在院长室的窃听器被拆掉了。
　　除了这几天跑的见不着人影的李熏然，谢晗不知道还有其他人有这个本事。
　　傅子遇这两天忙得团团转，薄靳言似乎在陪着简瑶办理什么案件也忙得无暇分身。不管他们最终冲撞的那一天会怎么样，至少现在……还能有点闲暇的时间和李熏然过过为数不多的二人世界。
　　但是当李熏然走到谢晗面前的时候，带来的是一句有点莫名其妙的质问：
　　“谢晗，靳言说他在帮上次娱乐场所袭击案的共犯办理保外就医的手续，你同意的？”
　　李熏然的表情带着慢慢的不解和愤怒，圆圆的鹿眼带着一丝受伤和无辜，完美诠释一个巅峰状态受到伤害的角色。谢晗似乎意识到他要的好戏正在上演，他犹豫了一下这个时候到底应该走哪条路线，然后自己脑海里的鼠标就光速转移到了“推波助澜”的选项上。
　　“上次Simon再三向局长表示这个案子还有进一步追查的余地，但是被反驳了回来，这一直是他的心病，所以我就替他想办法办了手续，毕竟以我们的身份，特殊的提审还是可以通过的。”谢晗回答的很随意，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事。
　　“……好吧。”李熏然显然还想说什么，可是他深呼吸了几下之后，竟然把话给憋了回去，转头走之前他对谢晗说道，“以后这种事别瞒着我，你擅自下决定会让FBI那边捕风捉影的。”
　　谢晗愣了一下，觉得李熏然的反应和预料的有所不同。他这要追上去表示自己的疑问，就看到Allen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冲他招了招手。
　　事从权宜之后，他选择先走到Allen这边，看到对方冷着脸对他说：
　　“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你就到杨凯琳那里挨上两刀轻的，估计够你一两天的时间自由活动了。”
　　谢晗并不信赖Allen给他的这个信息，但是杨凯琳的手段他毕竟信得过，那个女人的疯狂程度确实令他十分期待。可是这个发了疯的女人连自己都能赔上去，难保她完成自己任务的同时会对李熏然做出什么事情。
　　这一局可只是谢晗和李熏然的对峙……
　　区区一个摆置棋盘的外人，怎么能让她控制这局势的走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