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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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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熏然在美国的前几个月过的真可谓是糟糕透了。
不但有心理测量师和各种精神测评的权威每天不间断的烦他,还有FBI的人时不时来询问案件的相关情况,甚至是把他遭遇的事情当做教学案例来演讲。
对此,Susan感到十分抱歉,也经常会陪同或者是打发掉没有预约就失礼上门的人。
终于有一天,Susan脸色大变的来到李熏然的病房,告诉他可能掌握了谢晗仍然活着的证据。
现在回想起来,李熏然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简直出奇的冷静。
他一方面告诉Susan把这个消息私下透露给薄靳言和傅子遇,不要告诉他人,一方面要求自己周围的保护工作要开始逐步减弱,他料定谢晗会想办法来见自己。
该说果不其然,在那之后一周左右的时间,谢晗就和李熏然接触了。他有意无意的暗指李熏然的做法十分的幼稚,说自己已经看穿了他意图请君入瓮布下的陷阱,只是他用尽了讨好胁迫威逼利诱等等办法,这一次,李熏然仍然没能让他如愿以偿。
谢晗的出身和身价,注定了抓捕和定罪他是一件让人困扰的事情。
即使无数的测写偏向他,无数的证人指认他,但是只要有一点的纰漏,他的律师都会将这个疏忽无限放大,指控公证人和社会对这样一个美籍华人的出众青年是何等的不公平。还厚颜无耻的呼吁陪审团一定要结合谢晗童年时候的创伤来进行合理的判断。
律师说虽然他一定也犯下了一些罪过,可是毕竟是在其他犯罪分子的变态人格的诱导下才引起的,因为和其他犯人不同的是,谢晗才学出众、身家清白、资产过人、社交丰富。律师强行把因果关系扭转过来,让不知详情的旁听者被带入了一个谢晗明明是无端卷入杀人的漩涡,却被指认为罪魁祸首的精彩故事里。
谢晗他手里的公司和财产也有凭有据,虽然说在美国这样一个染缸里不可能清清白白,但是那些罪过小的可以让人忽视掉,不能因为这种程度的小事就去诋毁一个有为青年的人格,破坏掉他的未来。
在病床上欣赏着审判的李熏然不由得想笑,这个男人毁掉了多少鲜活的生命,真亏有人能如此大言不惭恬不知耻的说出这样的辩论。
可是作为司法的相关人员他也知道,律师就是律师,辩护是他们的职责。
时间越来越长,审判的结尾让没有耐心等下去的李熏然用一场平淡的梦给带过去了。
Susan后来告诉他,由于部分证据链的缺失、以及陪审团的结论、再加上谢晗交代出的一些其他犯罪的隐秘性,作为司法交涉和证人保护的公平性,他被关在了心理调养专用的独立病房,说白了也就是变相监狱。
还真是好待遇……
李熏然想起自己承受的痛苦,和那一个个自己无法挽救的生命,不由得撇了撇嘴。
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李熏然真的不想说,只能用一个词带过那就是“好景不长”。
美国显然不比中国的小城市,连续杀人变相杀人各种类型的作案谋杀简直是一件接一件。而最终,走投无路的他们竟然重新去找曾经连续杀人的犯人们来作为解决新案件的渠道。虽然是一条合理途径,但在李熏然看来,这简直是病急乱投医。
——理所当然的,谢晗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这个平时温文尔雅但是狠起来绝对无所不用其极的绅士,面对各种条件只是但笑不语。
他说自己能给的信息已经给了,对自己现在的环境很满意,没有其他的要求。
在犯人无欲无求的情况下,任何交易都无法成立。而FBI却迫切的想从他那里得到情报——尤其是其中的几个案子很可能是因为崇拜他而犯罪的前提下。
最终,FBI选择牺牲李熏然的利益,希望李熏然能够有方法劝服这个男人。
李熏然当然想拒绝。
无论从心理或者生理上,他都不想再和谢晗这个人,还有他的经历扯上关系。
但另一个角度上讲,他是警察。
天生的正义感和义不容辞的责任感告诉李熏然:
只要你牺牲、或许就能够拯救更多潜在的受害者。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熏然接受了各种心理精神的评估之后,咬牙同意答应和谢晗接触。
不久之后,FBI里面甚至有人传言:
那个冷血无情的杀人魔一定是爱上了李熏然。
只要李熏然在,谢晗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有问必答,虽然有时候会故意的考一考李熏然,或者恶作剧的说一些恶毒的东西来调侃、甚至是调|戏李熏然,但最后仍然会给出一个合理的意见。
在各种交涉下,谢晗的自由度可谓是越来越高。
他不但在一般民众里有粉丝,在监狱、或者说心疗院里也有他的崇拜者,也有嫉妒他,妄图超越他的人。
——到底为什么会崇拜他估计是李熏然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追伸:他也不想去理解。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半年多,有一天,Susan沮丧的告诉他一个消息。
谢晗通过了一定级别的心理和精神评估,他的律师团申诉让他出狱,他们只接受对谢晗实施限制措施,而拒绝监狱式管理。
这该死的资|本自由主|义。
李熏然真的很想破口大骂。
但是他看着Susan的脸色,觉得还有下文,而且一定是让自己非常不愉快的下文。
果不其然,Susan请求李熏然以警察的身份兼修心理学课程,成为谢晗的监视警员。
李熏然的脸上是一个大写的懵B……
谢晗故意的!
李熏然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谢晗足够聪明让自己进退得宜,只在李熏然面前的乖巧也好,逐步递进的限制解除也好,还有现在的半释放一样的限制措施。
这个人一旦出去,后患无穷,可是讽刺的是,本来应该束缚住这个怪物的锁链不堪一击,甚至根本就是一把开锁的道具,逐步地解开对他的控制。
猛兽即将出笼,而无论是猎人还是猎物都不曾察觉反而推波助澜。
薄靳言和傅子遇现在身在中国,就算能赶回来,面对一道名为法律的墙,恐怕也是无能为力。
最终,李熏然没有屈服于异国他乡的法律,而是再一次输给了自己的责任感和良心。
本来就对这些外国的新奇玩意儿有着基础,再加上他是个好学生,在上课的那段时间,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是因为谢晗,是FBI为了让自己成为绑住谢晗的锁才攻修的法律和心理学。
短短一年半多的时间,李熏然师出有名。
只可惜为他庆祝的,只有冷冰冰的奖杯书状和必须签订的法律条款。以及注射到自己身体里和谢晗成对的芯片而已。
如果忽略谢晗以前犯下的罪过的话,他对李熏然的笑容足以用如沐春风来形容。
接下来的,是一纸令李熏然昏头脑涨的合同。
原谢晗名下的财产,除了由于案件相关被法院查封收回的住宅别墅之外,所有的汽车、房产、资产、公司账目等等全部由李熏然支配。
那是一张带着合法手续合法签名的法律文案,所涉及的财产显然也经过了筛选和查证,只要李熏然签下自己的名字,就证明谢晗全部的一切都已经交到了他的手上。
带着那个时候陌生受害者的血一起,从头把他浇了个透。
李熏然觉得自己背后一阵寒气,但是无论是谢晗的律师团谢晗本人,甚至是Susan等FBI的公务人员,都在用视线和氛围告诉并催促他——必须签字。
在离开监狱的最后一刻,谢晗对李熏然讲了个故事。
从前有个亿万富翁;
他财产丰厚,可是他却无人问津;
他的儿女对他冷漠相向,只是为了等到他死来夺得财产而已;
他的身边只有一只狗对他不离不弃,陪伴至终;
他死去之前,将爱犬交给了一个递给他糖果的素昧平生的小孩;
而在他死后,律师公布他的遗产将由那只狗来继承。
说到这里,谢晗活动活动解开了手|铐的手腕,走到李熏然面前,用想把对方融入自己身体一般的力气紧紧把对方拥抱在怀里,悄悄告诉他。
“我就是那只狗,你就是那个孩子,我的熏然。”
我是你的,我的一切也是你的了。
可是,关于那只狗的下场,那群被忽视了的儿女,还有间接得到了财产的小孩和他的家人的后续,谢晗并不打算告诉李熏然。
他只求——怀里的这个男人,别让他失望。
李熏然面对这个怀抱有一瞬间的挣扎,但是他很快地冷静了下来。
他只是回抱了对方一下,就冷漠地推开了对方。
“既然知道自己是狗,那就明白自己的本分和立场。”
说完,李熏然他努力用平静的情绪离开了监狱,到了门口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谢晗: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准备走了。”
Susan惊讶地看着谢晗站在李熏然身后合理的位置,对他几乎寸步不离。
她无可奈何地将一台端末交给李熏然,告诉他们芯片的功能和端末的使用方式,以及联系的手段汇报的时间等等一切细节。
他们要求即便是飞机一类的场合,他们也无需关闭端末,毕竟是卫星系统,他们需要知道两个人的行踪。
李熏然仔细地听明白每一个要求,然后把端末锁定后直接交给身后的谢晗。
Susan理解李熏然是在用一种方法重新建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李熏然必须抓住主导权,一旦他丧失掉这个权利,谢晗那无孔不入的恐怖因子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漫延。
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生涩,但是作为只接受了一年半课程的李熏然来说,他做得够好了。
而谢晗对于交到手里的东西看也没看,就放进了自己手提的包里。
李熏然两手空空,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和裤子右边口袋里的钱包和护照就是他的全部行李,其他的东西都在谢晗手上。
FBI有专车对他们进行护送。
甚至在这之后他们离开美国,也有专机送行。
无论谢晗怎么试探,李熏然给他来个我自巍然不动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