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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7章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

  •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啪”一声打开灯,宋子期把身后的女孩拉进家里,夜深人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两个人这才觉得尴尬。
      “喝水吗?”宋子期走进厨房,要给她倒水。卓君苇也尾随而至,跟在他后面。宋子期满脸疑问地看着她,她像个傻孩子一样只是笑着不说话。
      在沙发上坐下,卓君苇咕咚咕咚喝下一杯水,满意地出了口气。宋子期在她旁边接过空水杯,问她为什么又去那种不安全的地方。卓君苇在心里撇嘴,什么叫不安全的地方啊,她也是成年人了好不好。不过不要告诉他自己是为了急着赚钱,不然他问起怎么不跟家里要钱,那就有得说了。
      “想去兼职,适应社会呀。”她笑的弯弯的眼睛像一道初月的月牙。
      “兼职可以做家教或者做些安全轻松的,那种地方不适合你。”宋子期不赞成的说。
      他眼里的卓君苇,是一个家里的乖乖女,爱撒娇,爱玩闹,大概兼职只是心血来潮,要体会人生也要选一个安全的。她是个可爱单纯的女孩,万一掉进社会这个大染缸,他会心疼的。
      “是吗?”卓君苇天真的问。
      宋子期被她一脸不谙世事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身子靠进沙发中,低着头想她当服务生笨手笨脚的样子,也给她讲一些里面的危险活儿。卓君苇做出“怎么会这样”的样子,然后脸上是一副“大叔知道的好多”的花痴样子。其实宋子期说的那些她都知道,可是,她就是喜欢他一本正经地说教。
      “你累吗?”卓君苇在宋子期停下的某个话题间插进去,嘿嘿笑着站起来走到他后面,“我给你按摩吧,小时候经常给我爸爸捏,他总夸我可以教徒弟呢。”
      还没等宋子期做出回答,她就把手放在他肩上,轻轻捏起来,渐渐加重力道,捏着缓解疲惫的穴道,手上的力道轻重有度。宋子期偏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一双小手,心里泛起异样的感觉。
      “好了,手不酸吗?”宋子期怕她手酸却忍着。
      “没有啊,大叔,放心好了,我手酸的时候你也差不多舒服得快要睡着了。”她调皮的重重捏了他一下。
      这个丫头……
      还是养闺女好啊,宋子期在心里羡慕卓君苇的父亲,有一个那么可爱懂事的孩子。不像他的孩子,整天要他们操心,现在他和妻子离婚了,儿子更加难以管教了,时不时在学校里打架,听老师说还交了女朋友,学习成绩反而一落千丈,今年的中考大概没什么希望。
      唉……
      没多久宋子期真的眼皮变重,快要睡着了,闭着眼睛享受卓君苇的按摩。看他有睡意,卓君苇停下手里的动作,吞吞吐吐地说:“大叔,我想洗个澡,可以吗?”
      这是在别人家里,而且还是他们孤男寡女的,跟回来已经很不方便了,现在还要洗澡?但是他们有年龄差距不是吗,大叔是长辈耶。
      “当然可以了,小傻瓜,我去给你找换洗的衣服。”宋子期的坦荡显得她心里的那点想法很龌龊。
      离婚后,妻子带走了大部分衣物,剩下一些,实在不适合她这个小姑娘穿……
      “只能勉强你穿我的了,行吗?”宋子期递给她一件自己在家里穿的休闲衬衣和半腿裤子。
      她哪里会觉得勉强,一把抱过来,欣喜地往浴室走。到了浴室门口,又回过头,扶着门框问,“大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子期刚拿起手机,已经一点多了,这个小丫头还精力旺盛,他是不行了。
      “那你又为什么那么信任我?”宋子期强有力的反问让她失神了一秒,是啊,是她先信任他的。
      “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信任你啊。”
      “因为你信任我所以我对你好啊。”宋子期学着她的语气,笑着放下手机看她。
      卓君苇想起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终究还是你冒险了。”宋子期说,“你做事都喜欢那么冒险吗?”
      “只是最近吧。”她说,转身进了浴室,没一会儿就传来哗哗地流水声。半个小时,她穿着又长又宽的衣服出来,袖子卷起一大截堆在手臂上像褶皱花边,裤子像短裙,洗得白白的,真像个孩子,宋子期想。
      “知道吗,有时候我很想要一个女儿,像你一样,漂亮的像个洋娃娃。”宋子期摸摸跑到他身边的卓君苇的头,头发已经吹干了,清香让他睡意越发浓重。
      “我也是。”卓君苇认真地看着宋子期,眼睛一眨不眨。
      她也想爸爸现在还活着,能像大叔这样坐在她身边,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夸一句宝贝长大了,变漂亮了。爸爸话少,大多数时候是板着脸的,只有小小的卓君苇跑到他身边,摇着他的手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时,爸爸才会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抱起她亲一口什么都同意。
      她喜欢爸爸,也会讨爸爸的喜欢,摸得清爸爸喜欢她怎样撒娇怎样乖巧,怎样会让爸爸高兴。大哥当时就是看不惯她和爸爸那么亲密,要什么爸爸都点头答应的公主样。
      大叔都一样不是吗?宋子期和那时的爸爸一样,喜欢可爱淘气会撒娇的女孩儿,她完全可以让宋子期像爸爸那样喜欢自己,她有把握赢得大叔的欢心。
      “我是说,我也想有一个像大叔一样的爸爸啦,大叔你好邪恶。”她看着宋子期诧异的眼睛,拉拉自己衣服的衣领,警惕地看着宋子期,好像在看一只饿狼。
      到底谁邪恶了,他有说什么吗?宋子期没跟她辩驳下去,吩咐她去睡觉。儿子的房间一直都很干净整洁,客房从买房子那天起就没整理过。
      她跳到床上,被子也不盖就躺下,笑眯眯地看着门口准备关灯走人的宋子期。这可是大冬天的,室内有空调也不能这么任性啊。宋子期认栽地进去给她盖好被子,说了句晚安结束了这煎熬的一晚。
      躺在床上侧耳听着隔壁卧室的女孩子有没有动静,大脑清醒地没有睡意。当他意识到问题严重时,告诉自己赶快睡觉了,明天一早还有会要开呢,不能顶着满脸疲惫开会吧。
      人与人之间总是存在着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联系,尽管彼此仍然生疏,还是会一点点,不由自主地去靠近。这么做的理由,摆在眼前若隐若现,又无法一把抓住。
      卓君苇推掉了KTV的工作,一门心思放在做家教上。
      待在学校的日子变得有了期盼,盼望着哪天又意外遇见宋子期。张幂和王琦没有分手,不过俩个人越来越少交流,大战终于爆发了,再次波及到无辜的卓君苇。
      张幂一回宿舍就揪着卓君苇肩上的衣服,哭闹着问她做了什么?赵文洁和钱佳就默不作声地看着两个人一来二往地打打闹闹,以旁观者的眼光去分析这又一事件中的原因。
      “你别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他早就不爱你了。”卓君苇甩开她的手,不耐烦地重新坐回椅子上,把自己做好的电子档案保存下来。
      “他说就是你勾引他的,你在KTV里搭讪他的,你就那么缺男人到要抢舍友的男朋友吗?”张幂哭得蛮不讲理,脸上的妆都花了。
      她是真的很喜欢王琦,以为这辈子都会在一起的,谁想到他那么容易就变了心,那么她要怎么办?可她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钱佳敏感地回头看她,拿起手机跑了出去。
      “我眼光没那么低,看不上他。你醒醒吧,难道他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没有感觉吗,我只是他拿来摆脱你的一个幌子罢了。”
      赵文洁裂开嘴笑了,她印象里的卓君苇,倒真是这么恶毒真实,揭别人的伤疤还不算,连带再给你一刀,让你清楚地记得这份疼痛。不能说她没有好心,只是帮人的方式与正常人不同,她是让你用超出实际的疼记住今天的伤害,以后别再犯。这比那些有口无心的安慰有用多了。
      “不可能,不可能,他是爱我的。”
      “那是你还新鲜的时候。”
      “他说会一直爱我的。”
      “那是你自己幻想会成真的谎话。”
      一字一句都那么锋利尖锐,把对方说得绝望透顶,她的脸色却丝毫没有改变。张幂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倒在椅子上大哭不止。卓文君看着电脑,心里有些后悔说了那么残忍的话,她不想张幂还抱着其他希望,也不想她和自己纠缠。大二的时候,张幂说过,她真的好喜欢王琦,如果有一天王琦跟他分手,她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当时卓君苇还伪善的劝她说不要想太多,不会的,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爱情里最伤人的无非就是自己爱的人没有爱上别人,却也不会爱上自己。心里没有别人,也容不下你。
      停不下来的哭声让她有些心烦意乱,合上电脑想出去逛逛。赵文洁及时跟上她,说一起去操场上走走,她点点头同意,两个人漫步到湖边,吹着冷风觉得舒服多了。
      “你说话非得这么一针见血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啊。”赵文洁的话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更多的是好奇。
      “有时候心死比希望尚存好,当然是在希望渺茫的情况下。”卓君苇不以为然的态度任谁看了都会不爽,无所谓的表情把世界都摆在了一边。
      赵文洁领会过卓君苇的厉害,那张嘴里吐出来的话绝情地让人当时就有不想活下去的想法,似乎要让本来就伤痕累累的心彻底绞碎,折磨别人就像一件与她不相干的事,把事实剖析地如一个赤身裸体的人,你想装糊涂都不行。
      难以面对现实又无法逃避的时候,选择装糊涂会让自己好受点,至少不会太难过。这样的做法就像抽大烟,让自己舒适点,难以戒掉的烟瘾再每次疼一点,慢慢断。生活可能就缺少这点小调味料,有点用来调动情绪的回忆也不错。
      “就像当初你的一番话让我彻底和刘晖分手,又让我大彻大悟放下他……”赵文洁笑起来,有些勉强。
      “不好意思,我有时候说话是太直接了。”卓君苇高傲的脾性压了下去,摆在外人面前的善意和柔和就翻了出来。
      赵文洁没在意,自己回想起和刘晖在一起那一段痛苦的经历,还是很感谢卓君苇的不积口德。
      是张幂和王琦撮合她和刘晖的,王琦和刘晖是舍友,张幂又和赵文洁是舍友,这样的搭配不是很有意思吗?王琦和刘晖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抽烟时,笑着这么说。
      嗯,是挺有意思的。刘晖默许,在王琦和张幂的帮助下,他几乎是毫不费力就追到了赵文洁。有句话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说的一点也不错。追到手以后,刘晖开始不太在乎赵文洁了。第一次恋爱的姑娘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忽然的冷落让她慌了手脚,问他怎么了。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推辞着不见她。
      那年初春,四个人相约去看樱花,两对情侣相约出游,四个人还都是认识的,这在旁人眼里是羡慕不已的。可那次出游并不愉快,或者只有不断被冷落的赵文洁不愉快。刘晖很少和她说话,也不像王琦和张幂那样牵着手。当四个人被人群冲散,她终于有机会和他独处,他却说,你这件衣服你怎么好意思穿出来?赵文洁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怀疑自己挑选了好久的衣服是不是真的那么丑……
      不是都说男生大度吗,这两个字不曾在刘晖身上体现出来,他说她头发剪得丑,味道刺鼻,身材变形,衣服难看……
      就算真是如此,他是不是也该换个方式告诉她,告诉他自己的女朋友?卓君苇听完赵文洁的诉说,看看头顶飞过的飞机,说了句“世界真大什么怪物都有”。
      他不提分手,不清不楚的关系折磨得赵文洁心痛不已,卓君苇告诉她,为什么赵文洁自己不开口分手呢,本来就被他耍了,何必再等他甩了自己?这话很有效,赵文洁当晚就和刘晖说了分手,结束了这段没有甜蜜可言的爱情。
      隔天晚上,赵文洁喝了酒,度数较高的白干,醉倒在阳台上低声哭泣,吐的一地都是。卓君苇恨铁不成钢地劝了她几句,发现没有作用,开始放狠话,“人家根本不重视你,你喝多了又怎么样?刚才我们打电话给他他不是也没理吗,你哭闹在他眼里只会让他觉得烦,或者要是他心软,你能接受别人的怜悯吗,他怜悯你不等于爱你。”
      卓君苇的话像一剂强心剂,赵文洁听完大哭起来,说自己真的难受。
      知道会这么难过,最初就不该投入那么多感情,十分的情感,怎么也要留三分爱自己啊。卓君苇靠在栏杆上,迎着初夏的夜空,对爱情的不屑又多了一层。她自己和卫民,虽然恋爱,却没有亲密到哪儿,她不依赖卫民,只是有一点点习惯了他的存在,说爱就太夸张了。
      过了近一年的时间,赵文洁从未提起过刘晖,可是脑海里的记忆细胞却会把他拿出来,在某个时刻她压制住自己的悲伤低下头去,假装不在乎,已经忘记了一切。
      “你就没有喜欢的人吗?”赵文洁问。
      卓君苇看起来心里没有装着喜欢的人,就算有也不会是卫民,分手那会儿可没见她难过,有的也只是和钱佳面对面的尴尬。
      “嗯,暂时还没有。”卓君苇回答。
      感情这种事,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遇到,也不是那么随便就有感觉吧。可是爱情应有的感觉是什么样,她又不知道,但是她不像其她人,不会去窥视爱情,相信时机到了,她会感受到的。
      反正不是和大叔在一起时的感觉就是了。她低头偷笑,想起宋子期被她折腾地失眠脸色不好的样子,不禁为自己的能力拍手叫好了。
      宋子期被闹钟叫醒,眼皮硬是睁不开,又不得不起床,打开门卓君苇就站在他面前,有些凌乱的头发,眉开眼笑的脸蛋,驱散了他的困意。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她卓君苇从小能把冷漠的爸爸逗笑,温和善良的宋子期就更不在话下了,何况她都长大了,手段自然更加高明,要驯服宋子期,易如反掌。
      这种想法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要是宋子期不吃这一套,不任由她的闹腾,她早被赶出去了。他不否认自己喜欢这个可爱的女孩,她会像只小猫讨好,也会像只小老虎发怒,活力四射的她点燃了宋子期平静的生活,让他的心重新有了跳动的感觉。
      难道他真的老了?平时口头上总说自己年纪大了,老了,可心里没觉得自己是黄昏落日。四十岁的年纪,如果准确来说,他是三十九,怎么会那么喜欢孩子,尽管这个孩子已经具备了一个成年人的一切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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