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9章 回望岁月 ...
-
8 回望岁月
隔了一周的周一,早上只有一节课,上完课卓君苇收到一条短信:二学位记得去上课。下面写着宋子期。
看来大叔已经搞定了,真头疼,她是不想上了的,可是也不能白让大叔欠别人人情不是吗?二学位再过半年就能拿到证书了,还是将就上完吧,当初交了那么多学费,不拿到证书对不起那些学费……
寒假已经来临,紧张的复习考试后,陆续有同学离校。学校不同学院考试时间不同,考完的就可以回家,路上到处是拖着箱子的同学。卓君苇还要给宋图复习完最后一科,帮他先过了期末考试这一关。
“卓君苇,你还不回去吗?”张幂鼻音很重的问她,在床上收拾东西。和王琦分手后,她倒是真的想通了,向卓君苇道歉,两人又冰释前嫌了。
“我还要过几天,上课那个孩子还没考试,等他考完试我再走。”卓君苇整理着给宋图的复习大纲。说是给他的复习大纲,还不如说是两个人的大纲,要是卓君苇不和他一起看,他根本就看不进去。
“家教还需要这么负责吗?”张幂停下手里的动作,“我本来也想去做家教的,那么复杂还是算了。”
卓君苇裂嘴笑了,“也不是,因为这个孩子家长和我关系挺好的,所以想等等。”张幂有一颗公主心却没有公主命,家里条件很差,和王琦谈恋爱时,生活费都是花王琦的,现在分手了,她想要谋个兼职都难以选择。
因为这个,卓君苇曾经鄙视过她一阵子,女人适当的柔弱是好,但是必须学会独立,特别是经济上的。
“我还是回家吧,想七七了……”
七七是一条比熊犬,领回宿舍时两个月,小小的像只假狗。狗不论大小,只看是什么品种,七七是王琦花了一千二买回来的,这还是没算狗粮和其他小玩意儿的。七七在宿舍待了一个学期,长大了不少,学校突然换了校长,严查宿舍卫生纪律,七七便被张幂送回了老家乡下,让她爸爸养着。
每次打电话她问得都是,我的狗呢,有没有喂它?卓君苇最讨厌她打电话了,跟她爸说话就是烦字念到头,跟王琦就是柔声柔气。到头来还不是被人家抛弃了,有苦只能向家里的老父亲说。
“我出去一下。”卓君苇打了声招呼下楼,周洋站在宿舍楼前,冻得鼻子红红的。
“卓君苇,对不起。”周洋笑着说,语气很认真,没有之前的玩世不恭。
她被外语学院取消了二学位,这事不是他爸妈的意思,而是梁月菊自己的自以为是。周洋的爸爸知道那件事,打电话叫梁月菊把这事压下去,梁月菊自作聪明的把卓君苇赶出了外语学院,以此来讨好教育局长。
周洋一开始不知道,直到卓君苇一直没去上课,问了任课老师,老师才说系统里没有这个名字。他找了梁主任,她就是不同意让卓君苇回来上课,求他父母,两人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觉得他是小孩子,意气用事。
“没关系,我又可以回去上课了。”她宽容的摇摇头。
“过完年我就要出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卓君苇有些意外,挽留什么的太虚假了,只是祝福他学业有成。
“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单身,咱们能不能试试?”周洋直视她的眼睛。
“我可不想当小三。”卓君苇瞪大眼睛。
周洋愣了一秒,哈哈笑起来。
“那你介意我当你的小三吗?”
“我介意。”
卓君苇直接拒绝他,双手交叉做出禁止的动作。周洋离开时,心里是遗憾的吧,卓君苇不想给他承诺什么,因为承诺不起,一切只能随缘了。
看着周洋的背影,卓君苇心里空空的,说不出来的感觉。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见到了呢?手机震动,她拿出一看,嘴角的笑意掩饰不住,按下接听键,欢快地说:“大叔。”
“准备好了吗?”宋子期坐在车里,含笑看着前面穿着浅粉色棉衣的女孩子,握着电话笑得贼兮兮的,没有注意到侧前方的车子里有人正在看着她。
“嗯,马上,我这就下来。”她说着伸手把头发别到耳朵后,转身跑回宿舍,拿了宋图的复习大纲又跑下来,宋子期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打开车门坐进去,宋子期把车里的暖气开大了些,明知故问说刚才在宿舍怎么也冻得脸红通通的。
她倒是把谎话信手拈来,什么都能编的出来,宋子期也笑着不拆穿她,看着她的脸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红润,长长的头发编了一个麻花辫,就在车上的几秒钟,她把头发揽到后面,绕来绕去就编好了。
“好看吗?”她转过头让宋子期看自己的麻花辫。
“好看,我在开车你也敢叫我看,胆儿真大。”宋子期吓她。
“我看了前后都没有车啊,天那么冷,谁没事出门。”她又把麻花辫解开,扎了个半马尾,还是偏头问他好不好看。
宋子期有空就会过来接她,大多数时候是停在学校后门,怕遇见梁月菊。他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跟梁月菊离了婚,而跟卓君苇又没什么……
辅导宋图复习了英语和语文,她又勉为其难的帮他复习了理化生,虽然是简单,可是她就是讨厌看见啊。有人陪伴看书,宋图兴致高涨,复习效率也很高。考完试,说要请卓君苇吃饭,她表示要回家了,再不回家都要过年了。
妈妈早就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别死待在学校不回去。妈妈说话从来都没有一句好听的,一回去母女两个就免不了要吵架,要么为了死去的爸爸,要么为了她荒唐的高考志愿,都是些陈年往事,妈妈非要提起来和她吵一架。
“老师,过完年能早点来吗,只有半年我就要中考了。”宋图在她上了火车后发短信给她。
她说没问题。
她是巴不得过完年就离开继父家回学校,待在那里她浑身不舒服,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两个字:客人。要命的是她自己也那么觉得,没有家的感觉。
下了火车,拉着行李箱坐大巴回老家,卓诗看见她从车上下来,激动地扑过去,抱着她说小姑我好想你啊。她摸摸卓诗的头,表示自己也想她。不知道大叔摸自己的头时是不是这个想法?
“要在这边待几天?”卓诗知道小姑必须回奶奶那儿过春节,回来最多待一个晚上。
“今天休息一下,明天去看看老爷子就上去,你奶奶就怕我去哪儿就落地生根在哪儿了。”卓君苇和卓诗打趣自己的妈妈也没什么顾忌。
卓诗家很空荡,只有她自己在。本来是住在她外婆家的,卓君苇回来她就提前打扫了家里,让小姑和自己待着,娜娜自然也要参与其中,三个小姑娘谈天说地,什么都聊。
“你交了男朋友没?”娜娜问起还没睡着的卓君苇,卓诗已经睡熟了,紧紧靠着她心心念念的小姑。
“没,怎么了?”卓君苇不解她问这个干嘛,给卓诗拉了拉被子,把她露出来的肩膀盖住。
“我想你交的男朋友也一定不是一般人。”
卓君苇轻笑了起来,没有反驳却摇头,“我不知道自己在你眼里哪里特别了。”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你们高三年级,不是有一个男生追你吗,我听说是一个文科班的班长。”娜娜回忆着。
听说,又是听说,有谁去接触她后再评论她是什么样的人吗?大家都是听说她怎么样,听到一个结果,没有兴趣知道过程。
那个男生是高三文9班的班长,因为卓君苇做校园图书代理的原因认识的,她为了对方给自己认真办事,尽量展现自己最甜美的笑容,让人家相信她,给她赚点生活费。
秦风被称作“最勇敢的男生”,敢追求笑面虎的卓君苇。高中时代的卓君苇不爱与人交往亲密,得罪不少人,可又因为她本身的吸引力,很多人又很喜欢她。一个女生的骄傲她都有了:长得不错,成绩好,才女,还很有经济头脑。这也是她从骨子里高傲的原因,不稀罕女生之间的小秘密,也不会吝啬自己的毒舌。
喜欢她的男生都默默地看着她越走越远,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如果你满身缺点还敢向她表白,那就是把自己推上了被扒光的刑场,她会把你的缺陷一点点剖析出来,尽管她是第一次记得有你这么个人。
得罪人似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些被她贬得一文不值的男生,往往会心生怨恨,在放学的路上找人教训她一顿。这也是家常便饭,每次被人袭击,她脸上或者其他看得见的地方都会留下痕迹,老师问她,她又否定,谁知道她在想什么?可她并未因此改变过,这是从小到大的陋习,娜娜都见怪不怪了。
秦风不是一个完美的男生,只是,当他跟卓君苇表白时,她找不到他的缺陷!
站在她面前的男生,洗得干净的白衬衫,脸庞清秀,笑容明朗,碎发在微风中不安份地晃动。可是她不喜欢他。就当众人准备为两个人鼓掌时,卓君苇指着一边的学生会主席说:“我喜欢他。”
学生会主席的女朋友当时就黑了脸,又不好发作。人家只是喜欢她男朋友,又没做什么。秦风明显不吃她这一套,走进她,笑着低头看她,“你在撒谎,因为你很少撒谎,所以偶尔撒谎就会慌张,你不喜欢他。”
她的确很少撒谎,撒谎是怕伤害了自己在乎的人,而她在乎的人可没有几个,撒谎的机会少的可怜。
她转身要离开蜡烛围成的心形中,被秦风一把拉住。娜娜就在人群中,她想看看卓君苇被众人看着时是不是还有其他能力。卓君苇最后无奈的笑了,点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原来她也喜欢被聚光灯照耀,享受众人的目光。娜娜看着被秦风拥住的卓君苇,和其他人一起鼓掌。周围有各个年级的,初中部的小朋友也来围观,高一高二的就欢呼着“学长学姐在一起”,这看起来是个甜蜜的爱情故事。
事后大家在背地里分析,卓君苇接受了秦风,是不是因为他表白的场合比较正式浪漫,所以感动了铁石心肠的卓君苇?看起来就是这样,之前的表白者不乏比秦风优秀的,她却单单接受了他?
高中时代的确比大学有趣,卓君苇也回忆起苦乐同行的高中。
“你为什么后来和秦风分手了?你把他伤害得很深。”娜娜对这个问题苦恼了很久。在秦风去找卓君苇的那晚,她第一次见到秦风,却不禁动情,哪怕现在,她还惦念着那个被卓君苇伤害的男生。
“你为什么说我伤害他?”卓君苇反问,“一开始我们就不合适,是他自己要强求在一起的,我不想驳了他的面子答应下来已经是很为他考虑了,你知道为别人考虑不是我的作风。我为了他打破了好几次自己的规则,最后他说我对他不是真心的。还有,不是我要分手,是他,所以这样就没办法在一起。”
“可你的确没用心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用心?”卓君苇皱着眉。
“如果你心里有那个人,你不是这样的。卓君苇,我比你看得清你的心。”
她用心是什么样子?卓君苇没接话,闭着眼睛开始进入梦境。也许是娜娜的话产生了副作用,梦里她回到高考前,秦风跟她说那分手吧,她点点头说好,她高傲不屑,一句话没说。她问他,为什么说我不是真心的,那我真心是什么样子的?秦风忽然扒开她的胸腔,取出她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动,说你自己看,你的心里有些什么。她没感觉疼,低头仔细研究自己的心脏,而眼前却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醒来满头大汗,明明这个梦没有让自己害怕啊。
和卓诗一起爬到山顶,祖坟围绕在一片晨雾之中,卓诗拉着她的胳膊,胆小的说好恐怖啊。
听说祖坟是从爷爷的爷爷那代就把这块地买下来,作为卓家的祖坟,孝子贤孙死后都要埋在这里。那大概是从清末开始的,现在这里已经有很多小山包了。爸爸的坟在比较后面,卓君苇绕过一座座坟走进去,面色没有改变,眼眶却渐渐红了。
在爸爸的坟前蹲下,她们也不拘什么礼节三叩九拜,拿出纸钱,用石头压在墓碑前,点燃一柱香插在香炉上,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爸爸,我都快要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十年时间,太久了,我都和小时候不像了,我梦不见你,是不是你只知道我十岁时候的样子,在梦境里找不到那个小姑娘了?”
“每次看见别的孩子和自己的父亲在一起,我都会埋怨你,怎么能在我那么小的时候就离开?我那时候还那么小呢,小得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这些年我是怎么长大的,你不知道吧?”
卓诗拉拉卓君苇的手,嗫嚅着喊了声“小姑”。卓君苇向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没关系。
“都没关系了,不管怎么样,我都长大了,健康平安的长大了。诗诗也长大了,所以,如果有另一个世界的话,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卓君苇没有泣不成声,只是心疼的无以复加,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十年时间,爸爸离开的疼痛丝毫不减,时间这味良药治不了她的伤口。
拉着卓诗离开时,雾蒙蒙的天空开始放晴,阳光照进身后的祖坟中,每一个小山包都清晰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