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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吉原与重逢 在吉原遇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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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原,被称为男人的天堂,女人的地狱。
这个“地下城”被夜王凤仙统治,因为夜兔憎恶太阳而建起了“天花板”。也就是说,在这里除了灯光,你见不到其他任何光。
没有太阳,没有自由,没有任何可以期盼的未来。
招不到客人的,怀孕的,企图逃跑的女人都会被吉原的“百华”所杀。
妓女们习惯性地做出撩人的动作,浓妆艳抹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到处都是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香味。
“大人,来这里…”
“呀,讨厌…”
“请尽情…”
纸醉金迷,糜烂不堪的吉原,从来没有希望可言。
就算是那个高高在上,耀眼无比的日轮,也只能永远被困在这里。
阿梓抬头望了望囚禁日轮的地方,又把目光转向逃得飞快的小鬼,幽深的眸子闪了闪。
……晴太。
良久,她才收回目光,转过身与吉原的微光背道而驰。
阿梓以身体不适为由向因为鬼兵队的资助把她当亲娘的老板请了假,嫌置屋太憋屈就跑到了大街上。
看着前面拉着一个醉汉不让走的的游女,阿梓皱着眉左穿右穿发现怎么都过不去,干脆直接从中间一把分开两人,不耐烦地说:“让开,挡着路了。”
游女本来想瞪打搅她的人一眼,后来发现是阿梓脸都白了,低着头恭敬地叫了一声:“梓小姐。”
阿梓目不斜视地打开醉汉伸过来的手,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就继续往前走。
要是她看了一眼那家伙是谁的话,大概就不会出现一会的情况了。
*
阿梓被抓得手腕疼,奈何又挣不开这个天人,只得尽力躲着他的触碰,狠声威胁道:“再不放手我叫百华了!”
很明显,狗头天人没有把她的威胁当一回事,腾出手捏住她的下巴,酒气扑在她的脸上,露出她看了都想吐的笑容:“我可不是你们地球猴子。”
阿梓咬紧了牙,怒视着天人:“如果你敢碰我,有个全尸都是好的。”
“哟,难不成你还是日轮那种级别的人吗?”他嘲讽道,凝视着阿梓黑色的眸子,“长得也不是特别漂亮,只是眼睛……让人想要挖下来收藏。”
恐惧漫上心头。这条暗巷根本没有人,估计她还没叫完就被杀了。
丑陋的脸离她越来越近,阿梓差点就打算玉石俱焚的时候陡然传来了凌厉的破空声。
黑暗中的木剑横空飞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把狗头天人打飞了出去,顺带击破了前面废屋的窗户。
阿梓把目光向逆光而行的那个人投去,他银色头发闪烁着不明得光,血红眸子带着她熟悉的戾气。
坂田银时?
……………
“……喂!”
阿梓果断地扔掉了木屐,光着脚撒腿就跑,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躲避身后气急败坏的呼声。
身后的脚步声迟疑了一会儿才跟上来,阿梓自嘲地笑了笑,果然还是在犹豫要不要再跟她这种人扯上关系吗。
不想的…
就算自己已经正视了这样下贱的身份…
也不想被他看到。
小巷里到处都是碎玻璃,她却根本没有在意,被划伤了也没有停下。
坂田银时,是她最想见却最不敢见的人。
脚掌突然传来撕裂的疼痛,随着脚攀了上来,她身子一软,勉强扶着墙站立起来。
恐惧如冰裂贯入,怎么克制,都克制不住全身的颤抖。
身后的人越走越近,她僵硬地目视着前方,大脑一片空白。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心脏就要跳出嗓子眼,她才听到打破这压抑寂静的声音:
“别动。”
低沉的声音在她的下方响起。
阿梓茫然地低下头看着银时小心翼翼的动作。
温暖宽厚的手轻握住她的脚踝,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左脚掌突然疼起来。
“你这家伙,走路小心一点。”
银时干脆利落地拔出嵌入掌心的玻璃片,脱下她的袜子,撕下自己的衣袖一角给她简单包扎了一下。轻轻触碰着她脚上细碎的伤痕,拂去玻璃残渣。
…………
最后一道防线突然就溃不成军了。
她的身体被肮脏的人碰过,就算沐浴时近乎固执地冲洗着被触碰的地方,也觉得脏得连自己都嫌弃。
可对方只是轻柔握住了她的脚踝,整个人好像被洗得干干净净一样。
…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光影之间,仿佛看到过去穿着蓝色羽织的银时因为听不见阿梓说什么而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而只有她看到,那个藏青色长发的少女每次装作不耐烦的样子重复了一遍后,嘴角抿出的笑。
恍若隔世。
记忆像是满地的玻璃碎片,无法复原,却的的确确地存在于过去,的的确确地蛰伏在摇曳的世界里。
闪烁着危险的,刺眼的,却让人拼命紧握的光。
那是支持她在这黑暗岁月活下去的唯一力量。
“哟西,接下来得去找医生处理一下。……喂,很疼吗?谁让你把鞋脱掉的,木屐我拿过来了。”
阿梓望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木屐,黑眸微微睁大。
之前的迟疑,只是因为在捡她的木屐吗?
……………
“………喂喂喂,阿银我可没有给你碰坏啊,我以草莓牛奶的名义起誓!”
银时的声音突然慌乱起来,因为一手握着她的脚踝不方便乱动而更加着急,干脆一把环住她的腰把她横腰抱起。
“……所以,别哭了啊。”
怎么可能不哭……
阿梓用手背遮住眼睛,嘴角不停抽动着,努力克制着到了嘴边的哭声。
混蛋,不要管她啊。
越是被人温柔地对待…
就越想落泪。
银时的头靠近阿梓的耳边,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见到阿银就跑这么快,难道欠我钱吗。”
“……”
见阿梓还是不说话,银时叹了口气,把她放到木箱上面,蹲下身子与泪眼朦胧的她平视:“我就这么不受待见吗?好久不见好歹打个招呼再走啊。”
不要看她。
不要…用这种目光看着她。
压抑了多年的情绪在胸中翻涌,心像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痛苦的人一样,痛得让她难以呼吸。
眼泪不停从眼眶溢出,有满腔的委屈和悲伤想要倾盘托出,阿梓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她明明那么想见到银时,让高杉带她出去的时候却一步也没有接近他。
过去又如何,她只是救了他一命,同住了两个月。
只是一个多年前的故人,说不定他都已经不记得她,何必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明明只是隔了几条街。
却隔了十年。
可是只要知道银时就在她不远处好好生活着,她就安心了。
无论有多想念,也不如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