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割舍与前行 论男友力爆 ...
-
“你带够钱了吧？”太郎压低声音对孝介说，紧张地瞟着前面故意走得很慢的阿梓……以及眼神一直飘向远方的银时。
孝·面瘫·介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平时如雕像一样的脸出现了一道裂缝——就跟维x斯的断臂一样，永久性伤害的那种。
他们对坂田银时这个人真的知之甚少。
按小姐的话来说，他是一条丧家犬。对此太郎深表同情，大概白夜叉和犬夜叉一样都是狗的一类吧。
按老爷子的话来说，他是一个浑身戾气的家伙，很危险。
“我真是不明白，”太郎痛苦地说，“坂田君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这么喜欢金平糖这种东西……”
他们小姐七岁的时候都能面色不改地把老爷子给的糖丢给大黄狗吃了啊！
……好吧那些糖过期了，为此狗的主人还跑过来哭天抢地了一场，好像那只拉肚子拉到虚脱的狗是他亲生儿子似的。
“大概是心里苦。”孝介说。
太郎闻言默默把目光转向银时，他一手挠着脑袋，右手不自然地垂落在腿边——阿梓把他的剑暂时没收了。
也许是久经战场的原因，银时有时候露出的目光带着隐隐的戾气，就算一副随意的模样，听到动静也会立刻警惕地绷起肌肉。
不要想多了，他没有碰过银时的肌肉，只是包扎伤口时小姐指出来的。
攘夷战争没有胜率，坂田银时这种聪明人肯定也知道。那到底是为什么要去参战呢，看上去比小姐大不了多少。
“他参战一定也有自己的理由吧，真是辛苦呢。”太郎轻轻地对孝介说，还叹了口气。
似乎察觉到太郎过于深情的目光，银时停下步子转过身看着他：“喂喂喂，是我在发光还是你脖子有问题？就算你再看我一万年我也不会把糖分给你哟。”
“……放心吧就算你哭着给我我也不会要。”太郎的脸瞬间又黑了，“而且钱是我们出的吧，你到底为什么一副老板的样子啊喂！”
刚刚是他想多了，就算这家伙有理由也一定是因为天人和幕府在世界另一端埋了金平糖。
阿梓别有深意地看了太郎一眼，似乎是觉得贤惠的管家终于有了撕逼的潜质很有趣。
“……”
孝介拍了拍太郎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
残阳似血，映得这片大地死气沉沉，仅仅是望一眼就让人心生绝望。
“你坚持住啊！水就那么不够吗，你们村子里的水都被用来冲马桶了吧！喂阿梓你想想办法啊，昨天不是才喝了干净的水吗？！”
银时满头大汗地背着一个干瘦的小姑娘往阿梓家的方向跑，因为步伐匆忙差点摔一跤，立马站稳后又把背上的人往上提了提。
阿梓跟在他身后，几绺被汗水浸染的藏青色发丝黏在额角。她默了默，还是选择诚实地回答：“那个老家伙是不会同意的。”
银时的脚步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是步伐坚定地冲上山路，嘴里叫嚷着：“那他不是同意我住了吗？一个小姑娘能抵得上阿银我的消耗量？”
阿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开始犹豫。
“………”
微弱的声音在风中摇摆不定，但是阿梓听见了，听得很清楚，听得很明白。
「妈妈，水。」
瞳孔倏然收缩，她突然想止步不前。
烈日灼射的山峰和光秃秃的老树在阿梓眼前不停地飞逝，像是卡了机的影带不停重复着黑暗的画面。
“你坚持住…一定…”
“…妈…妈…”
“你说什么？喂…你……”
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一样变得模糊而空灵。
阿梓能听清的只有两个字。
“…我知道。”
她的睫毛颤抖了又颤抖，停下了脚步看着银时。他的银发在强光下变得近乎透明，逆着光她看不懂他的表情。
但是不知为何，能想象到他红色的眼睛里是怎样的情绪。
要是他知道他们家独自守着一个水源这么久会怎么看她呢？
阿梓仰了仰头，思绪在几秒内千变万化。
她的水，早就没了。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水。”
那个他们悄悄守着的，埋葬着她妈妈的地方。
阿梓向左迈出一个步子，指着一个熟透了的地方看着银时：“那里，有水。”
直到后来深锁于地狱，她也没有后悔这样做。
＊
银时跟在拨开杂草的阿梓身后，终于走到开阔的地方时一眼就看见了之前看到的那个小幼苗。
这地方还比较隐秘，只有处于高地的阿梓家才看得见，其他人是不会发现这里有一口井的。
银时的头发就算被汗水打湿也依然张扬地卷曲着，他看着已经好了不少的女孩松了口气。然后靠在一边懒洋洋地打量着四周。
阿梓挽起沾着黄沙的袖角，小心翼翼地捧起木桶里的水喝了一口，然后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脸。
在看到一块墓碑的时候，银时皱了皱眉，指着它转向阿梓：“喂，这是…”
结果看到了阿梓突然抓起女孩的动作。
“不许说出去。”阿梓毫不温柔地拽着女孩的衣领，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她充满恐惧的眼睛，“听到没有？”她死盯着开始瑟瑟发抖的女孩，毫不留情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要是说出去的话……
突然闪过的画面让她一个冷战，腹部因为紧张开始不适，连呼吸的节奏都错乱了起来。
女孩随着她的脸色变化越来越害怕，眼泪都在眼眶里盘旋起来，和阿梓的呼吸一样一样，带着易碎的颤抖。
“你吓到她了，会被当成人贩子的。”银时一副随意的样子，拿开阿梓的手的力道却不容置疑。
“和你没关系。”阿梓不悦地皱着眉，看向打断她的银时，“你…”
到了嘴边难听的话语在接收到对方目光的那一刻硬生生地被止住，阿梓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走几步到母亲的墓碑前。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已经看了老爷子好多次这样的眼神了，就算隐藏得再深，她也知道那是怎样的情绪。
目光投向墓碑，上面的字迹早就被吞噬，只留下模糊不清歪歪扭扭的几笔。
妈妈，打扰你了。
她低眉敛目，藏青色的盘发上插着妈妈留下的木钗。干燥的热风拂过，轻轻痒痒地拍在她脸上，像是母亲略微粗糙的手掌，温柔地安抚着焦躁的她。
阿梓微微睁开眼睛，阳光刺眼，仿佛产生了幻觉。
藏青色长发的女子向她伸出手，浅绿的眸子里涌动着温暖的笑意，微微张开嘴：
「……」
她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因为下一秒恐惧迅速占领了她整个身体。
“那个草…要除掉的。”打破了沉默的是女孩颤抖的声音，“不除掉的话，这个墓里的骨灰会被吞掉。”
阿梓猛地回过头，看着女孩指向荒漠中唯一一个幼苗，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确定？”阿梓迫切地推开同样惊讶的银时，在女孩面前蹲下，声线颤抖。
“以前，村子里也长过这样的草。大家本来都很高兴，但是…但是后来发现墓碑附近的土里都爬满了虫，再之后……”女孩哆嗦着说，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银时。
“喂……”
这次不用人来拉开她，阿梓木然地站起身来，视线不知道凝聚在哪个地方。
“………”
银时曾亲眼看见那个嘴里没一句好话的阿梓提着破烂褪色的水壶，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给幼苗浇水。
在这种荒漠里幼苗对她来说意味着怎样的希望。
那个幼苗是从她发现后就好好照顾着的吧。
银时伸出手，迟疑地拍了拍阿梓的肩。对方僵了一下，过了好久才缓缓地回过头看着他，眼底一片死寂。
“银时。”
“嗯。”
“这是我妈妈的墓。”
——这个方法是以前夫人教给小姐的，她这样做有自己的道理，坂田君一直怀疑的话她会不高兴。
——我知道一个地方有水。
——不许说出去。
散乱的话语拼凑在一起，赋予了空白的画卷完整的颜色。
不愿意接近任何人的尖刺，不愿意暴露情绪的倔强，对被人怀疑的厌恶。
极小的抽噎声断断续续地发出，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异常突兀。
银时伸手拉过她的手腕，把她微微颤抖的脑袋按在肩头，另一只手轻拍着她弯曲的脊背，死鱼眼无精打采地半阖着，眼底却涌动着暗沉的情绪。
他看着烈日下拼命存活的幼苗，很久才收回目光看着没有被黄土覆没的、干干净净的墓碑：
“啊，我知道。”
有多爱自己的母亲，有多珍惜这一丁半点的回忆，他都知道了。
“那……”
天际燃烧着火色的云，挣扎着，涌动着，最后却还是被吞没。
风卷起沙尘迷了眼睛，只剩下耳边彼此的呼吸声。
模糊的声音再次响起，流水般的记忆，无论怎样，都会逝去。
像是隔了一个宇宙那么遥远。
“留下吧。”
阿梓带着哭腔说。来不及为此感到羞耻，一说完就捂住嘴，拼死咬住几乎冲破喉的哭声。
她不知道刚刚妈妈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她清楚地记得妈妈在陷入再也醒不过来的美梦之前，曾用干瘦粗糙的手轻柔地摸着她脸颊时说过的话。
「无论何时都要向前看。」
妈妈死后她的水源就枯竭了。
可她依然要活。
银时的手指滑进阿梓柔软的发丝，轻拍她脊背的动作突然停住。
几秒后，那只手才又从半空中落下。
他揽住阿梓的肩膀，红色的眼睛映入大片的苍穹，直到觉得夕阳挣扎的光有些刺眼，才收回目光。
“好。”
阿梓攥紧了银时胸前的衣服，滚烫的泪水浸染了他蓝色的羽织，很久才发出一声难以察觉的呜咽。
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割舍与前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