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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张子安,你 ...

  •   那天在酒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一直都在我心里徘徊着,是他嘛?可是怎么会呢?如今的他应该早就被保送研究生了,他不可能特意还回来一趟的,肯定不是他,我嘲笑自己的内心小剧场多,但是心里却暗暗的浮上来一丝丝期待,就像是无意间落在水面的花瓣,却圈出一大波的水纹。"张子安……"这个名字我早就烂熟于心了,纸上已过了千百遍,心里念了上万遍,有子便安,有你就是天堂。曾经我是这么想的,这段时间也是太累了,我躺在床上,眼皮都累的上下打架眼前一片昏黑。
      夏斌这段时间也就住在了我家,房间正好在我隔壁,整个楼上就我们两个住,我爸爸倒是想的很周到,以为能奉子成婚不成?我有些嗤笑这样的想法,我赖在床上不愿意起来,翻来覆去的把床揉的乱糟糟的格外的暖和。"咚咚咚……"我立刻整理好睡裙,又把床铺适当的整理了,背靠着枕头一副安然的模样。"门没锁,进来吧。"夏斌可能还不适应身份的转换,一直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你醒了啊?早点下来吃早餐吧。"他用手揉揉头发,他还是我记忆中的大男孩,小动作没有变。"好啊,那我先换衣服。"我点点头,弯起了嘴角,我想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月牙缝了吧。夏斌还是站在门口,也对着我笑,我只好用眼神示意他该出去了,他才哦的一声反应了过来,手不自然的摆动就连忙要出去,明明他就站在门口,我却还以为他要撞到门了。门被温柔的带上了,我都没有听到声音,夏斌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果我们结婚,也不会有什么大矛盾的吧,我胡乱的想着然后刷了牙随意的扎了头发。
      "你们订婚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以出去走走嘛,不必要老在家陪我,我啊,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的小日子。"爸爸笑的有些神秘,我手里的筷子戳破了糖心蛋,流出黄色的蛋黄,夏斌也是宠溺的望着我,我低下头,他们都以为我是在害羞吧,夏斌的轻笑挂在了嘴边,但是我没有笑,我没有委屈些什么,只是有些累,按照爸爸的计划书,下一步我应该有个孩子,然后可以直接结婚嘛,花童都有现成的了,他曾经旁敲侧击的让我守住夏斌,孩子嘛,正好是拴住男人的利器。脑子里各种东西纠结到一起,像个大结,我却没有能力解开。
      "我都听梓欣的,她要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夏斌的眉毛舒展开来,拘谨的成分少了些,然后看着我,深情不改。"小欣啊,那你想去哪儿啊?正好可以出去散散心嘛,爸爸也不是老古板……"爸爸放下了筷子,双手平放在桌子上,我收起余光,抬头用手撑着脸颊,晃了晃脑袋:"现在还是别出去了,现在是旅游高峰期,省点钱到了蜜月在出去痛痛快快的玩,好不好啊?夏斌?"他们两个的面色都有一瞬间的尴尬,只是夏斌调节的快,马上就能笑着说:"梓欣现在都会持家了,不错~得奖励。"爸爸还是沉着脸色,我知道晚上估计我又得进他的书法陪他喝喝茶了。
      "我吃完了,我先出去啦。"没有顾及到爸爸的呼喊声我就直接拿起包出去了,时间是任何事情的解药,对我来说,也是如此,只是时间越长,张子安这三个字,刻的越深了些,没什么区别。一出门,阳光就暖暖的照了下来,晒得人有些疼,却也不是不能忍受,那些负面情绪好像也被阳光蒸发了些,心里透出的暖游走过我每一处经络,暖洋洋的,街上的人形形色色被路人推搡着往前走,急匆匆的。我没什么目的地,就一个人瞎逛,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感觉到阳光在消散至透明,不知不觉我已经走过了学校,我曾在这里许下豪言壮语必须好好读书努力考研究生,必须追到张子安,当时宿舍四个人,其余三个人看着跳上桌子的我,都在鼓掌,然后照顾我一夜,因为我发酒疯发了一夜也吐了一夜,也不知道她们如今过得怎么样?我现在才真切的发现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一路往前走,看到的都是朝气蓬勃的面容阳光向上。
      左拐右拐进了一条小巷子,也不算是小巷子,四通八达的也不知道拐哪儿去,我舔了舔嘴唇的确有些渴了,发现前面有家奶茶店,店里面干净简单,只有几张桌子还有一面许愿墙,唯一有些特别的就是在柜台有个小瓶子组成的风铃,瓶子里面都是各色各样的贴纸,想来也是许愿用的吧,我叫了声老板,也没人回答我,我自己看到单子塑料膜还是新的,价格不算贵,我感觉到左边的小门有人来了,我的头发太长了挡住了我的视线,那个人没有动,我转过头去看,头发还是有几缕挡在我眼前,就一瞬间,眼眶酸酸的,我的大脑还来不及存入影像眼睛就先一步感觉到难受了。那个人站在那里干净的像个邻家少年,我曾经说过他的眼睛里是目空一切的骄傲和自信,我想我说的时候肯定是带着崇拜和盲目的,因为我竟然看不到他的傲气了,他的狠绝也没有了,只有安静,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这里兼职吗?可是他不应该在读研究生了嘛?
      "好久不见,安梓欣。"张子安走了过来,温和的如同水池中那朵悄然盛开的白莲,安静的柔和的,像个老朋友一样与我寒暄,我想要说话,喉咙却似乎被人掐住了,我只是直直的看着他,越走越近越来越近到了我面前,他瘦了很多,衬衫上有些做奶茶留下来的污渍,仿佛成了一种点缀,是我错了,他眼里的恨并没有减少,和柔和的光杂糅在一起,更难被发现,他一直都是一个狡猾的伪装者。不过我却安心了很多,我扯出了一个微笑,这是我习惯性的动作。"我记得你可以说话了,对吧?好久没有听见你的声音了。"他陷入了一种遥远的回忆里面,他在回想什么?那间在山上的小屋子吗!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还是在微微颤抖,背上察觉到冷意。
      "好了,想喝些什么?"他走入柜台,左手拿起一个调杯,熟练的从旁边拿起一个玻璃杯子,里面是些奶茶粉。这个过程中,他的右手基本没有使用过,"你的手?"原来我也是可以说话的,说出来感觉恐惧少了大半,他挑眉看了一下我,有点惊讶,脸上的笑容却明朗了,他舔了一下嘴唇双手搭在柜台上,弯着腰。漫不经心的说:"你难道不知道嘛?"我知道?我该知道什么?看出了我的疑惑,他背过身去拿架子上的东西,手指划过一排排玻璃瓶,就想轻抚琴键,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瓶子上点了几下:"跟人打了一架而已,右手没什么力气了,也被学校开除了。"他说的云淡风轻的,就像说些刚刚他午饭吃了什么一样随便。"那你现在……"还没等我问出口,他就接话了:"拿存下来的奖学金租了这么个小店面,每天跟小姑娘聊聊天,挺好的,我才知道过去我活的真是太单调了。"他砸吧了一下嘴,看起来像跟命运和解了,笑的纯粹。他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不在乎他是为了什么而打架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我也不在乎我心口泛上来的涩意,我以自己为代价希望他不受影响走他的路,却原来都是一场空。
      "那你过的……"
      "我很好。"坚定的声音,他看着我像一张大网,把我网的严严实实的,我几乎都要碰着他的眼睛,却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我拿起包就匆匆在外面走,后面没有传来声音。
      明明我从来不记路的,可是这次,穿过多少条巷子该怎么走,我却记得轻轻楚楚,那个人就在那个地方。
      "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安梓欣。"我确定我最后听到是这句话,伴着嘲笑的意味,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复所以没有回头。我回去的时候又路过了我的学校,我看见有好多男生骑着单车后面载着他们的少女,我有些眼红,其实我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可是感觉我身上都是灰尘与沉寂的气息,我还记得学校里有一个校园十杰的排行榜,通过论文的在各大刊物的发表量作为标准,基本上都能看见张子安的名字……这次我只选择了远远看一眼,如同对以后的张子安一样,远远一眼就够了。
      “你去哪里了?”质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夏斌,我扫了一眼周围,确定爸爸不在松了口气,把顺便买的水果放在沙发一边,自己坐了下来与他面对面,“伯父伯母回去了么?”我撩了撩耳边的头发,我感觉他脸上的阴郁已经要蔓延到屋子里,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只能感觉到背被抵住有些疼,“那也是你爸妈,你知道我解释了多久才让他们相信你是真的有事嘛!”我心里那种无力感涌了起来,背后的疼一点点的提醒我自己该做什么,“对不起。”我不想对上他的眼睛,偏过头,他加大了握住我手的力度,“我真是恨死了你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他把头埋进我脖子里,有些痒。“好巧,我也恨死了我这个样子。”我舔了舔嘴唇,继续漫不经心的样子。“梓欣,我快等不下去了……”微微抽噎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我耳朵里,打湿了我的眼眶,我知道最没有资格抱怨的就是我,可是我也真的很累……真的好累,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他们当初晚来了那么几分钟,说不定我就再也不用累了,他放开了我的手变成抱紧了我。
      “你去见他了对不对?”犹豫了很久他还是问了,我眨了一下眼睛:“我病了,夏斌。”我手上有显眼的红痕,我搂紧他的背,一遍遍的重复我病了,越来越无助,经过今天的无意重逢我才意识到,寻找他从来不是我的目的,而是我习惯性去做的,我很清楚眼前这个人才是我的最佳选择,但是人总是自私的,所有医生都告诉我我病了,如果他们的结论没有错,那张子安是唯一的药引。
      我从来没有见过夏斌狠厉的样子,他一直都在容忍我,小心隐藏了自己所有的不安的情绪,“我们会好好的。”我肯定得告诉他,也是警告我自己,我们现在俨然在外人眼里是亲密的情侣,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为了靠近对方,有多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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