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情人》梓菱

5、第五章 张子安，我

　　再见，梓欣，这次，真的再见了。”是张子安，那个几个月前的张子安，会挂着暖心的笑容，眼睛里是碎光揉碎的耀眼，他在我不远处说着再见，我想挽留他，我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他，可是我看见他消失在远处，我连走过去的能力都没有。可能，这次真的再见了。

　　“梓欣，醒了么？”我努力睁开眼睛，是爸爸，真好，我真的回来了，一片刺目的白色，消毒水难闻的味道一下子冲进鼻腔，好多人围在我身边，我一眼扫过去，没有他，张子安，你去哪儿了？我没有问，夏斌走过来了，我冲着他笑，他憔悴了好多，以前总是损他说他总是笑，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可是，现在的他眼睛都是红血丝，那么注重外表的他竟然多了很多胡茬，我想伸出手摸摸他的头，跟以前我总是做了坏事安慰他的一样，结果一伸出手他就急忙摁住我，“你还输着葡萄糖呢！别胡闹。”真是几天不见，胆子都肥了。爸爸也憔悴了，可是我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一看见他，脑袋里面就浮现张子安他妹妹的脸。她还只有十七岁，笑得那么天真那么无忧无虑，然后就是一片鲜红的血，好恐怖。突然感觉喉咙里面有丝腥味，甜腻的味道。爸爸过来了，那么惊慌，怎么了？他们干嘛都这么惊慌，吵死了！我感觉嘴边什么东西留下来了，越来越多。爸爸他们被医生劝出去了。

　　我看见他们摆弄着我的身体，做着一系列的检查，我看着他们把我翻过来翻过去，如果他们看的懂我眼睛里面的话，就应该停止，我再用我阴沉的脸色告诉他们，赶快离我远点，否则就把他们全部打成烧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看着那个护士拿着针头对我走过来，你想干吗？然后就感觉眼皮千金重，要睡了，不行，临睡之前还得瞪一下他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醒过来第一眼就是看那个讨厌的医生在不在，我要瞪死他。是夏斌，他揉着我的头发，真讨厌，是要谋反吗？好渴，好想喝水，我张着嘴巴说我要喝水，为什么他还不去倒水？哪里不对，突然我意识到我说出话，所有的话语好想在嗓子里面被截住了，我只能呜咽着哼哼唧唧，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惊恐的看着薛涛，他只是抱着我的头，一遍一遍告诉我不用怕，只是过度惊吓之后引起的失语现象，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我只能流泪，为什么？不是一切都应该好了么？为什么还要我承担罪恶。我连哭都只有眼泪，没有声音，好难受，我努力的想要发声，越努力就越痛苦。我感觉我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整个人都在挣脱着，可是没有用，薛涛安抚着我，用力的抱着我，我只能哭。什么都做不了。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他在我耳边重复着，呢喃着。我用手抱住他，仿佛他是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啊，原来一切都是真的，我被绑架了，我因为过度惊恐而失声了。我苦笑，连哭的能力好像也在离我远去。我用手示意他放开我，他用手擦拭着我的泪，动作好轻柔，就像羽毛一样拂过我的脸颊。我依稀间又看到他了，在我受伤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给我上药的。我很想问张子安怎么样了，可是我又不敢，“医生告诉我首先要靠我慢慢走进你心里，了解病因，方可对症下药。要我多给你安全感。那么以后我都陪在你身边，好不好？”他的表情好认真，认真的让我以为只要我点头他就会照顾我一辈子，但是我怎么可以？我现在这个样子，早就配不上薛涛了。我只是笑笑，用手敲敲他的脑袋。

　　他们还是来了，例行公事一样询问着“苏小姐，我们想知道你被关的时候他对你做了些什么？”是个女警察，用温暖的笑容告诉我我很安全，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么讨厌，我爸爸和夏斌都站在我旁边，好像要给我力量，她给我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让我写，我想了很多，我要怎么写。

　　“他把我关在房子里，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想了一会儿我还是决定这么写，这是我最后能帮他的了，无关恕罪，单纯的想帮他。

　　“可是苏小姐，我们给你验过伤，你身上很多被抽打的痕迹，还有你脖子上的伤痕，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说不定~。”我看着面前的她，她也在看着我，她对我笑。“苏小姐，现在你是安全的，你完全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我说过，什么都没有发生，不存在什么殴打。”我在纸上用力的写，掩饰我的心慌，检查？他们还检查了什么？

　　“苏小姐”我用眼神示意夏斌我累了，果然是十几年的朋友，他马上就打断了这次的谈话，把他们都请出去了，那位女警察好像还不甘想要问些什么，但是在薛涛强烈的送客下也悻悻作罢。

　　“梓欣，你说出来啊，没事的，我们会保护你，那个张子安，说破天也不过是个学生，他也不可能对你实施二次伤害”爸爸焦急的对我说，迫切的想要知道我为什么说谎。我垂下眸，让头发挡在我和他之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在刻意的回避他，明明他是我最亲近的人，但是就是说不出的排斥。

　　“叔叔，梓欣也累了，估计是还没恢复过来，来日方长，张子安这个混蛋也跑不掉，让梓欣休息吧。”薛涛安慰着我爸爸，而我早已经躺下拒绝跟他们交谈，一点睡意都没有，所有的一切在我眼前飞快的闪过，我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我要保护张子安，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我爸爸，我都要保护他。

　　“好吧，梓欣，什么时候你想说了就告诉我，别勉强自己。”我听见爸爸的脚步声离病房越来越远，我才叹了一口气。

　　“梓欣，你别怕，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说，但是无论他对你做了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在我背后的夏斌咬了咬牙，说出这番话之后感觉不好意思也走出了病房，是对我做出承诺了吧。估计他以为张子安对我做了什么。

　　真是好笑，我们的确做了什么，不过却不是他威胁我的，而是我自愿的，也是世事难料。张子安？现在的你，过得怎么样？

　　过了几天，我没想过这件事被压得这么好，竟然没有同学来看我，我疑惑的问着薛涛，他支支吾吾的说为了保全我的名声，所以我爸提前就给学校打好招呼，就说我生病而且不见人。至于调查都是偷偷摸摸的进行的。真是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保全名声这么个说法！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我不少事。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左右，他们又来了。这次我连装睡都来不及，他们就直直闯了进来，问我情况，这次薛涛不在，陪我身边的只有我爸爸。又是例行公事般的询问，我已经烦了，继续在纸上写着万年不变的答案，他们也在万年不变的问着。

　　其实我的话很没有说服力，我见过我身上的伤痕，脖子上的红痕在白皙的肤色下映衬的十分恐怖，他当时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吧，否则这么久了，这条伤痕还没有消，身上的红痕大部分都消失了。或许是我的表情太过云淡风清，不像是受害人应该的表情，他们也很疑惑。而我爸爸已经沉不住气，压住声音的呵斥我：“都说了你是安全的，干嘛不说实话，你这样不配合，是在浪费警察的时间，也对你不好啊。”

　　我随意的瞥了一眼我爸爸，他是个公司的老板，很少这样温言软语的对人说话，忍了这么久也是为难他了，对了，估计他也很难理解，女儿被绑走了，好不容易救出来，却还是这样维护着伤害她的人，也真是难为他了。

　　“我想见他，可以么？”那个警察估计没想到我会这么写，很不理解的看了我一样，又与身后的警察交换着眼神。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我尽量帮你争取，但是具体事项，再说吧。”我感觉到了她的敷衍，于是我又在纸上写：如果你让我见他，我就配合你们工作。她看了看我，最后还是答应我的要求，然后就走了。

　　“张子安，我还是想见你。”这是我在医院里面这么久想的唯一一件事情。然而让我绝望的事情没想到来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