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情人》梓菱

4、第四章 张子安，我

　　“张子安，我真的开始恨你了。”我看着窗外树叶间零碎的阳光，好多好多记忆开始涌上来，我后悔了，后悔没有好好听我父亲的话，后悔为什么要爱上张子安。

　　他在我身边不说话，冷漠的看着我，就像一切他都是事外人，是我自作多情。“梓欣，诅咒我吧，我注定要下地狱的。”他勾了勾嘴角，浅笑，云淡风轻。我和他就这么看着窗外，看着偶尔有小鸟从枝头停留然后飞离。我分不清这个他，是哪一个他。

　　“子安，如果我父亲什么都没有做，你会认识我嘛？”我在给自己求一个答案而已，不要嘲笑我，不要骗我。我曾经每天都在等，等他的课，然后坐到他后桌，为此我挨了很多骂。我知道每天晚上他都会去自习室自习到很晚，我怕他饿，于是每天给他带宵夜，虽然……他从来没动过，我加入他加入的社团，我努力变得优秀，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以配得上他，我会反击那些针对他的留言。其实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他都还是按照他的轨迹生活着，而他的规划里，从来都没有我。并且他也从来不缺为他做这些事的人。

　　“我知道你很眼熟，但是我真正知道你名字是出事以后。”他很诚实，诚实的过分。他的脸上我看不见留恋，他无所谓我那些所谓的付出，他就生活在他的世界里面。明明知道答案，可是听到，还是想笑，我用手遮住我的眼睛，眼泪总是很讨厌。

　　原来他不是知道而不点破，而是我的付出从来没有在他眼里停留一秒。看来，是真的我自作多情了。以前我还给他冠上善良的称号，现在才发现，他不是善良，而是不在乎。

　　“张子安，你能不能放我走？我在这也呆了很久。”我乞求着他的饶恕，乞讨他的宽容，放我一条生路，让我自己去反省我的过错。他转过身来，眼睛里面平静的像秋水，他明明是带着笑容的，很温暖，温暖的残忍，他靠近我，用脸颊在我脸上摩挲，柔的就像花瓣贴着水一样的美好。“离开也可以啊，我死我就一定会放过你”他下床了，离开了房间。

　　我感觉很好笑，我一直没有压抑我的声音，我在笑，很大声的笑，笑的就像末日的狂欢。我没有哭，也不知道我在苦涩些什么。张子安，我宁愿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遇见你。

　　我要逃出去，我一定要逃出去。我看见了窗外的光，也看见了自己接下去的路。

　　计划马上开始了，跟往常一样，他出现在我眼前，明明都是在这山村中在这简陋的房屋里面活着，可是他的白衬衣或是白色体恤衫永远都是那样的干净，他的神情也永远都是那样的波澜不惊，脸上还是那淡色的白，一切都让他看起来不染纤尘，而我在他眼中或许很糟糕吧。多么不公平。

　　我咬着筷子，尽量表现得很平静，但是我的指甲都已经戳到手心，半弧的红痕，他在我对面优雅淡泊，我压下心里的不安，试图让气氛显得不那么尴尬，“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我看着他的眼睛，他顿了顿筷子，然后不甚在意的夹菜，“去哪？”“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可以么？”我的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我在赌，赌他对我的信任，果然他放下筷子，明明动作那么轻，可是我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他看着我，想在我眼睛中找到些痕迹，我直直的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躲闪。“可以吗？”我的心紧张到了极点。拿着筷子的手都开始颤抖，“好，在不远的地方有条小溪，是山泉”他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疼惜与信任，人畜无害的笑容，可是无端让我觉得恐惧。

　　吃完饭，他当真如他所说的没有阻拦我，他只是站在厅堂看着我出去，仿佛就像一个等着妻子回家的丈夫，他的笑容是暖的，白衬衫带着的温度都是暖的。“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不然就让我变成小狗。”我报以大大的微笑，再见了，张子安，再见。

　　我头也不回的慢慢走，等确定了离那座屋子比较远，离开他的视线，我加快我的步伐，不，简直是飞速的跑，我朝着那几所房屋那里跑，有许多的荒草和竹子，还有很多刺，我甚至都没有时间把他们扒开，而是就那么横冲直撞的跑过去，其实我是害怕的，我总是感觉他在我后面，我努力的朝着前面跑，只要往前面跑，我看到一条小径，我朝着目的地跑着，我好像看到爸爸了，他就在前面等我，他说要带我回家，所有的委屈全部都涌上来了，我朝着路的尽头跑……快要到了，就快要到了……

　　我看见一个人了，我喊着“救救我！救救我”我终于要离开他了，我终于可以离开他了。突然我看清那边的人是谁，崩溃了，我真的崩溃了，是他，是他，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放过我，明明我什么都不欠他，我停住了我的脚步，往回跑，然而他也跑上来了，我感觉到了，他的气息，越来越近了，他……还是来了。

　　不可以，我要回家，我发疯的往前面跑，发疯的喊救命，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臂，我用力的甩开，他禁锢着我，他扇了我一个耳光，他捂住我的口，不让我发出声音，我呜咽着，我挣扎着。可是没有用，他把我拖回了那个房子，一路上，我都可以感觉到那些小刺划过我皮肤轻微的疼痛。

　　还是回来了，他用绳子绑住我，脸色阴沉的可怕，眼角往上挑着，他用指尖在我脸上游走，用最温柔的嗓音跟我着“我不想让你走，可是你说只要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无数次我都忍不住要去找你，然而我忍住了，一个小时后，你还是没回来，我告诉自己，在等你两分钟，若是你还不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哪里都去不了。”

　　“怎么办？我不想让你变成瘸子，可是，你为什么要逃呢？我对你，够好了。”他突然发了狠劲，用手大力的掐着我脖子，我感觉到他是真的要杀了我，我慌了，“我没有要逃，我只是……只是时间没有估算准而已”我感觉到呼吸已经渐渐不顺畅了，好难受，拼命的挤出了几个字，明明本来一心求死，可是真正面临才发觉可怕。蹩脚的谎言，蹩脚到完全没有逻辑性的谎言。

　　“呵！是么？你看到小溪了么”他在我耳边问，好温柔。

　　“看见了，可是……我迷路了”我已经感觉到意识在渐渐抽离我们身体，好累，好想睡……

　　“可是怎么办？根本没有小溪，根本没有山泉”他又在用力，然而我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好累好累。或许，死了就可以解脱了……

　　什么声音，好大的光，好吵啊……谁？谁在喊我？我为什么听到了夏斌的声音，好累啊，别摇我，我想……睡了。解脱了，这是我昏迷过去唯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