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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爱历久弥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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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和傍晚以希一直睡着,覃小沐去上班之前他都没有醒,她怕他饿了,于是交代了李婶,如果他想吃什么,请一定要给他买,她再三交代又留下了两百块钱。
因为心中忐忑,她刚走进办公室就想给陈默打电话,没想到他先打回来了。
“小沐!我到了,还有三个其他分公司的人,两男一女。”他吧啦吧啦地讲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总部的气派,设备的庞大,覃小沐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说:“陈默!我问你一下,那天以希醒的时候你怎么知道他失忆的?”
那边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话题已经转了,而且转得那么快,然后他说:“当然医生说的啊!”
“那医生是怎么判断他失忆的?”总有个根据对不对?
“很容易判断的嘛!他醒的时候整个是傻的,医生问他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没,他就摇头,然后我问他,覃小沐,你认不认识覃小沐,他也是摇头,全程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我还怀疑他脑子坏掉了只会摇头别的不会,可医生问他别的问题他都能回答,而且回答的都对,然后医生就给他检查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就下结论了。”
是这样吗?听到她名字时连情绪都没有波动?那么,他是真的失忆了?
陈默又说:“小沐!你千万别陷进去!我这一路都在想,万一他哪天恢复记忆了,想起你对他始乱终弃又被你妹妹撞了个半死,那他得怎么对付你啊?你听我的,趁他什么都没想起来之前赶紧送他回去,这时间不长,以后他就算恢复记忆了也会觉得这只是黄粱一梦。”
“拜拜。”她没有听下去,很快挂断了电话。
黄粱一梦,当年她离开他的时候,也希望曾经的爱情不过是黄粱一梦,可是那个梦太长,囚着她的心一直醒不过来。
凌晨三点,她接到一条短信。
姑娘,你男朋友吃过了粥,还喝了牛奶,看起来并没有和你生气。
于是她稍稍放了心。
乐乐见她一晚上都魂不守舍的,以为她在忧愁人事变动的事情,于是说:“沐姐,我们公司那么频繁地换领导,听说下个月又要换,你说这次我们又被涮成什么样啊?”
她说:“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其他的,都不需要我们去考虑。”
“沐姐高见!”乐乐眨着眼睛夸她,宇泽走进来把巡检表递给她看,“沐姐,昨天漏水的地方检修过了,但是刚刚又漏了。”
“抽水泵开了吗?”
“开了。”宇泽答。
“我们就保证下班之前不淹了就行,明天我再报告梁工。”
“好。”宇泽转身去了。
覃小沐又看了一遍监控摄像头和电脑上的数据,还调了几个阀门。
八个小时的工作,如果乐趣一点,其实是过得很快的,巡视几遍,抄抄表,聊聊天,看看手机,微博,新闻,头条,娱乐圈什么的,天就亮了。
如果一切正常,她和乐乐宇泽也会在累的时候互换一下,彼此休息。
领导和主管总是提前上班的,到车间巡视,和员工交流,有问题上报,没问题打扫卫生准备下班。
覃小沐没有回家直接去的医院,以希盯着她灰白色的工作服看了又看。
“不合身。”他说。
“噗,工作服哪有合身不合身的说法,主要是保护自己防静电好嘛?我162,男生175也穿这个码。”
“你的工作有危险性吗?”
“高危!防火防静电,一点点小火苗就可能把方圆500里炸为平地。”
他不说话了。
“吓你啦!”她笑了起来,“我们都会严格防火防静电的,除非有人故意,不然这种事情不会轻易发生的。”
他还是不说话。
……好吧,可能她不应该吓他,毕竟,真炸了方圆500里这话题太沉重了。
“以希,中午想吃什么?我回家去做。”她决定换个话题。
“鱼汤吧,那天的鱼汤挺好喝。”他说。
“好,那我现在就去买鱼!”她从工作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台小米递给他,“这个给你用,是我同事淘汰下来的,有事给我打电话,里面有我的号码。”
他拿着手机目光奇特。
也许,他从来没用过淘汰下来还那么简陋的手机吧!她想。
他看了一眼她的号码就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你可以不用急,先睡一觉再忙。”他说。
“如果我奶奶没去约会,我就让她做,我会睡觉的。”为了让他安心,她这么说着。
覃小沐去了菜场,在鱼摊前没徘徊多久就挑好了一条鲫鱼,奶奶怎么可能没去约会呢?就算她不去,陈爷爷也会架着她去的。
屋里静悄悄,覃小沐拉开了窗帘,阳光照在盛开的粉红色茶花上,微风送进了淡淡的幽香。
鱼汤,很快就做好了。
她勺了一点到碗里,喝了一口,哇塞!舌头都要吞掉了!
虽然有保温桶,可她想让以希喝到最新鲜的,于是,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医院。
以希看着她眉头一皱。
“奶奶在家,她做的,我已经睡了会儿!”撒个小谎so easy。
“才十点半,你是有睡多少?”以希并不买账。
“等下再睡好了!我拿鱼汤给你喝,非常好喝哦!”她兴致盎然。
他摇了摇头,“看来我得好快一点,不然你天天这样我罪过很大。”
没关系,反正我欠你的!
这次,她没有猪头地把心里话说出来。
从前的从前,以希就很喜欢喝鱼汤的,可是那时候的她厨艺太不羁,每次都是他做,她吃。
七年来,她无数次地后悔,为什么不付出多一点?为什么从他那里索取的幸福那么多?
她曾经以为,那些幸福,她还万万年也是还不清的。
“好喝吗?”她专注地看他。
“嗯,大厨水准!”他喝了好大一口,然后又喝一口,最后喝光光。
她的心很痛很痛,像被尖刀割开,割开了血肉,里面裹着一颗糖,那是以希曾经给她的所有,历久弥新,依然很甜很甜。
……可是以希,我能给你的幸福,就只有这么一点了……
“你吃过了吗?”以希忽然举着勺子看她。
“当然!我奶奶做了三条!你这还是我吃剩的!”
他充满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她,“我不信!”他笃定地说,“你一脸的菜色!不像是吃了这么美味的东西。”
她哈哈地干笑,这个以希,干嘛那么注意她的脸色?
好吧!她解释一下好了,“这脸有菜色那是因为我老了,年轻小姑娘十八岁的脸一定没菜色!”她说完又点了好几下的头以示肯定。
“二十四岁很老吗?”他拧眉问。
“相对嘛!”真是,随便一说还那么较真。
“你这是熬夜熬的!”他显然并不接受她的胡诌,严肃着一张脸把勺子放进碗里,他说:“覃小沐!熬夜的人不能像你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快去吃早餐,然后睡觉!我一个人什么都可以做,你不用留下来照顾我了,你需要休息!”
……呵?好像病人是他不是她吧!
她满不在乎地扯着纸巾给他擦嘴,一下又一下,“乔以希,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对待伤害过你的人不要那么用心良苦啊?”
他明显地怔了一下,如果勺子还在他的手上,估计也会咣当一声跌进碗里去。
她噗呲一笑,“你干嘛?那么快就忘记为什么在医院里了吗?要不是我妹妹,你也不会吊着胳膊躺在医院里那么久,还有你脸上的伤口,很有可能会留疤的,所以,我做这些都是应该,你不要觉得抱歉。”
他僵住的睫毛终于颤了颤,紧绷的肩膀也一下子松了下来。
他下了床,一言不发地走进卫生间,然后,许久也没有出来。
覃小沐起初担心他晕倒或是摔倒了,可卫生间里的水声时大时小,时开时关,所以她想,他大概在洗脸?
她在门口叫了他一声,“以希,需要帮忙吗?”
他说:“不用。”
她就去洗了保温桶和碗,回来的时候,以希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又睡了。
隔壁床的阿伯两夫妻去散步还没回来,她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看看他的眉眼,摸摸他的头发,刷刷新闻和小说,后来也趴在床边睡了。
正午的轻风伴着阳光的热烈浮动着朵朵白云飘然而过,树叶在沙沙声中于窗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乔以希悄悄地睁开了眼睛,目光长久地落在她的睡颜里,仿佛最美的雕塑,一动不动。
覃小沐!你真的以为我失忆了么?我只是怕你没种地逃掉,像爱你这样爱一个人,一生一次,真的够了!
所以,我不会再让你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