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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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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只是想到月亮和星星,”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我以前的男朋友说我把一个月亮一样的苹果给削成了星星。”
“这个比喻很贴切!”
“我给你切小块吧!这样吃起来脸才不会痛。”
“不用了,”他伸手夺过,“你会把自己的手指切成块!”
他啃得很辛苦,覃小沐知道他的脸一定是痛了,又强烈地要求给他切成块,而他也强烈地拒绝了。
吃完苹果他有点幽怨,然后说:“下次让陈默给我削,还是切成块吧,累死我了,牙槽都要错位。”
“好!”她忍着笑去抽纸巾给他擦嘴角。
“你需要回去睡一下吗?”他问。
“不用,等下你睡了我在椅子上睡就行,陈默要去公司总部培训十天,今天就走,所以,只有我照顾你了。”
“你们是一个公司?”
“嗯,不过部门不同,他是行政部门,他有周末,过年过节有假放,我没有,一年365天天天都在上班。”
他惊讶,“你们公司太压榨员工了!”
“所有这个行业都这样啊!设备不停人当然要在,哥哥,365行没有哪一行是轻松的好吗?”
“工资高吗?”他问。
“在这一片算好的吧,毕竟熬夜就等于消耗生命,用生命在上班,那不得比一般人多一点点啊?”
他忽然不说话了。
陈默睡到快十点才起来,覃小沐怕他回到家收拾行李会省去吃早餐这一步,所以以希忽然不说话,好像心情不大好的时候,她去给他买了早餐。
她催着他吃,催着他走,还叮嘱他不要忘了带身份证,工作证。
“覃小沐,你是不打算送一下我?”陈默走到门外发现她没有跟出来的意思,于是无限郁闷地回头。
这么多年以来,陈默从来没有这种需求过,覃小沐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你自己走不是可以吗?”
“……”陈默肝气郁结。
“小沐,扶我上卫生间。”某人似乎毫不在意他的郁结。
“好。”她转身就去扶了以希。
陈默看着又像八爪鱼一样趴着的俩人,顿觉自取其辱,于是心一横,走了。
没有陈默帮忙,覃小沐除了上班基本就泡在医院里,以希睡的时候她就在折叠椅上睡一会儿,以希醒的时候,她就起来鞍前马后。
以希说:“其实你不用这样照顾我,你应该回去睡觉。”
她说:“我有照顾你的义务,是我妹妹撞的你,我有义务一直照顾到你康复。”
他无奈地看着她,“……好吧,那我们下去散散步,这样整天躺着我觉得我康复不了。”
“你等一下,我去要个轮椅!”
“不用,”他拉住她,低着一边的眉毛表示他的不解,“我伤的是手,不是腿,我能走。”
“可你的头也伤了,万一又晕怎么办?我扶不住你,你再摔一次再出点意外我就是把命赔给你也赔不了啊!”
“真的不用,我的头好多了!”他拉着她的手就走了出去。
覃小沐没办法,只能时时注意着他的脚步和脸色,一旦不对劲她得马上喊医生。
“不要那么紧张好不好?我不是危重病人。”
“曾经是!”她倔强地以为,“我妹妹说撞死人的时候我只是怕,后来发现撞的是你我都要吓死了!她就算撞死全世界都不能撞死你啊!像个白痴一样!”
她自顾自地说,一点也没有发现他已经低着头看她,微笑着像听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直到他说:“为什么撞死全世界都不能撞死我?难道我比全世界都重要吗?”
她才猛然惊觉,天呐!她在说什么??她是猪吗?
“小沐,我们在这之前是不是认识啊?”
“不认识!!”她忙否认。
他的眼中有些迷雾般的笑意一闪而过,虽然如流星般几乎不留痕迹,可覃小沐已经吓得脸都白了。
老天保佑!他千万别听出来什么弦外之音!
“我们去那边。”他说,好像真没听出来。
她暗暗舒了口气,扶着他往小道上走,小道上有别的家属扶着或推着病人在散步,他们的到来,引起了不少的侧目。
覃小沐抬头看了他一眼,阳光把他的头发照射出了黑曜石般的光泽……侧目的人也发现了吧?尽管他脖子上挂着骨折的胳膊,尽管他的脸还有这里一点那里一点的伤口,尽管他的唇还没有恢复以前的性感,可他,依然比阳光还耀眼。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他忽然问。
“没有……”她慌忙收了视线,只专注地看着他的脚下。
他轻轻一笑,拉着她的手缓缓地捏了一捏。
“你说,你有一个前男友?”过了一会儿他问。
“哦……有过。”
“为什么分手了?你不喜欢他吗?还是他不够好?”
她的心有点痛,以希当面问她这些问题,她该怎么回答?
“对不起,如果不想说的话我就不问了。”
她对他抱歉地笑了笑,以希果然是没有变的,一直那么温柔那么体贴。
“你说你没有上大学?”他又换了一个话题,偏偏也是她不想回答的,可已经沉默了一次,再沉默是不是显得她很孤僻?
于是她说:“对。”
“能说说吗?是经济方面还是个人原因?”
“都有吧,我爸爸和继母在那一年过世,我奶奶身体不好,我妹妹也小,上大学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她没有撒谎,那一年,她失去了最爱的亲人,也失去了最恨的仇人,她曾问过自己,那时那刻,她是开心多一点,还是悲伤多一点?
她想,应该是悲伤多一点的,因为,她哭的时候比笑的时候多多了。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她抬头,阳光射进她的眼睛里,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知道他也在看她。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的声音轻轻的,轻得好像呢喃,“那么,个人原因是什么?”他又问。
她的心又痛了一痛,她笑着说:“如果我不上大学,应该没有人可以通过全国高校的入学名单找到我吧!”
他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以希?”她以为他不舒服了,急忙抱紧他,“要不要去坐一坐?我们去坐一坐吧!”
阳光刚好被他的后脑勺挡住,所以,他的脸在她的眼睛里,漆黑一片,然后,他问了一个让她心跳骤停的问题。
“你怕谁去找你?”
“……”她的眼睛一定是颤抖的,因为,她的心也在颤抖,以希怎么了?怎么会问她这样的问题?还是以这样的语气,他的表情是怎么样的?是不是……是不是像莫文浩一样?
难道,他想起来了吗?
她有点害怕,这点害怕让她的心瑟缩了起来。
“覃小沐!回答我!你怕谁去找你!”他用他那只没有骨折的胳膊抓住她又问了一次,阳光分成了许多许多的射线从他黑黑的脸颊旁刺进她的眼睛里。
她的脸色变成了骇人的苍白。
“就……就仇人啊,恨我的人啊!”她忍着心里尖锐的疼痛故作轻松,“开玩笑的啦!其实我就是懒,不想看书,不想学习,成绩太差,所以没有大学让我考啦!”
她这样说,能混过去吗?
“以希?”她喊了一声,但愿他没有想起来吧!千万不要想起来啊!不然她自挂东南枝都没办法赎罪了。
她好想看清他的脸,他的沉默让她害怕。
“是吗?看不出来你的成绩能差到那个地步!”他终于出声,“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她如释重负,赶忙扶着他离开小道。
回了病房,以希就睡了,好像极累,累到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覃小沐坐在床边,默默地给他掖被子,他没有动,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她摸了摸他的额头,他依然没有动。
不安的情绪又开始作祟。
以希……你真的失忆了吗?
还是说,她对他的伤害,依然会在某一瞬间刺痛了他,所以,他才会问出那些话?
她的眸子开始惶恐。
“姑娘,”李婶走过来叫她,“要不要吃香蕉?”
“不要,谢谢。”她没什么心情理她。
“怎么了?吵架了吗?”
“没有。”老天爷,拜托不要和她说话,她真的不想说话!一个字都不想。
“其实,你男朋友很心疼你的,”李婶依然把香蕉放到这边的柜子上,“好几次你睡着了他都起来给你盖被子,怕你热了还开窗,窗开大了怕你冷又关小一点,你睡着了不知道,他一整个下午都在折腾窗户也没看他怎么休息。”
……是吗?以希,你真的这样做了吗?是对于一个陌生人的关心,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失忆呢?
……不,他一定是失忆的!如果他记得她,如果他记得她曾经做过的一切,那么,他早就恨不能掐死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