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君侧》鱼湾湾

27、表白 原来你的喜

　　我心想柳君墨大概还不知道我功力恢复的事，不然也不放心我随处乱跑，真是机缘巧合，那窃得解药的几率又大大增加。我转头看他，心中有种奇异的感情，对他是又爱又恨，又恼又怜，没想到我多活了一辈子，却比上辈子更感情用事，竟然对一个柳君墨产生如此复杂的感情。这样一想，我只觉自己更任重道远，千万不能让柳君墨与正道为敌，不然立场相悖，我却不忍对他痛下杀手，那真真是辜负了白活的一辈子。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柳君墨站在了我身后。
　　我抬头看向他，感觉浑身被劈中一般，竟看着他出了神。柳君墨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身后，外衫松松搭在身上，露出大片胸膛，上面还挂着莹莹的水珠。他也正看向我，一双凤眸明亮动人，在微浅的月色下竟多了份温润的气质，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向上翘起一个美好的弧度。
　　我虽早知他生的极为好看艳丽，但更多感知到的是他的心狠手辣、冰冷无情，习惯了与他周旋在江湖纷争中，倒忘了他仍有如此俊丽之姿。现在一眼看来，他在月光下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疏离，却让我面红耳赤，心也跳得飞快。
　　见我如此着迷的反应，柳君墨倒也不以为意，他勾了勾嘴角重复了遍：“你在想什么？”
　　我的脸有些发烧，只能暗自庆幸这是在晚上，不然真是窘迫得无地自容。我早已不记得方才自己在瞎琢磨些啥，眼中只有柳君墨浅笑的面容。我鬼使神差般站起来，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在想……你怎么生的这么好看……”
　　柳君墨一眼斜过来，向上勾起的眼角似有说不清的风情，似嗔怪又似暧昧：“你现在才发现么？”
　　我正眼看他，他的眼睛狭长斜飞入鬓，闪着若有若无的魅惑和风情，但下颌曲线却是轮廓分明，倨傲冷漠，再加上薄薄的嘴唇紧抿，一张脸总给人一种多情又无情的矛盾模样。方才火海中逃生，他的脸颊上还沾着黑色的泥土，我忍不住伸手替他擦去，竟忘了自己的手还是脏脏的，如今越擦越脏，柳君墨半边脸都被我抹成了大花猫。
　　我的心咚咚乱跳，又有些惭愧，他有严重的洁癖，自是不喜欢我触碰的，如今不发作真是万幸。柳君墨似笑非笑看着我，竟还歪了歪脑袋侧了侧脸，我的手掌几乎无缝隙地捧住了他的脸。
　　我发誓我活了两辈子，头一次见到柳君墨如此柔顺乖巧的模样，心里叹息，柳君墨现在的模样真是讨人喜欢，我自知被他诱惑，明明很有可能是陷阱，却也甘心跳了。
　　我一手扶住他的脸，另一手揽在他的腰际，将他往怀里一带。两人贴的极近，我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喷薄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总让人忍不住去触碰。
　　我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我……有些后悔了。”
　　“嗯？”柳君墨微微挑了挑了眉。
　　我闭了闭眼，自甘堕落道：“你不是替我解了镣铐？我……我该陪你一晚的……”
　　柳君墨笑出声来：“那你后悔什么？”
　　我不理会他的挖苦，仔细捧起他的脸，亮如星辰的眼眸里我可以清晰看到自己的倒影。不知为何，今晚的柳君墨格外的诱人，他的皮肤白皙如瓷，摸上去细腻柔润，像极了鲜嫩多汁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着去嘬一口。
　　我确实没忍住，扶起他的脸试探性地嘬了一口。起初是浅尝辄止，他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随后柔顺地闭上了眼。他这般安静顺从的模样我看着十分可爱，忍不住撬开他的牙关，主动加深这个吻。唇舌交替间，他发出若有若无的哼声，却让我更加迷恋。
　　我有些自暴自弃，如今我已是一个活了两辈子的老人，竟对一个年方二十的毛头小子动了心，所谓老牛吃嫩草，说的就是我这种人。但柳君墨的嘴唇实在太过美好，触感十分柔软，竟让我有些舍不得放开。虽说我也不是第一次吻他，但却是第一次觉得如此欲罢不能。
　　一吻过后，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混乱，我的心跳得更快，只将手扶在他颈后侧，抵着他的头微微叹息道：“我后悔……”
　　柳君墨开口道：“怎么？”声音也是哑的厉害。
　　他的嘴唇颜色鲜艳，还留着潋滟的水光，我忍不住又啄了一口才道：“实在是后悔……我应该早答应你的……”
　　柳君墨低声笑笑，并不作答，我只感受到他胸腔微微的震动。
　　我捧起他的脸认真道：“你之前说的以身相许可还作数？”
　　柳君墨眯了眯眼，他笑了一会儿才道：“不过就是一夜情缘，你倒是赖上我了。”
　　我有些难为情，挠了挠头也跟着笑：“你看我，虽说长得没你好看，但好歹也一表人才，品行端正，又喜欢你，愿意保护你，所以……所以你考虑下我呗？”
　　柳君墨收了戏谑的表情，眸中却是惊喜的模样，他看着我道：“你喜欢我？”
　　我有些疑惑他为何这么问，认真想了想，便如实点点头：“我见你受伤就会担心，看到你笑我也高兴，我想保护你，又愿意与你亲近，咳……你知道我是不喜欢男人的，我只愿意与你亲近，所以我自然是喜欢你的。”
　　柳君墨脸上的笑意浅了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原来如此……”
　　我有些尴尬，见他似乎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难道这一切只是我的自作多情，他只是单纯想跟我春风一度而已？我猛然想到好像确实有这个可能，柳君墨这不还有个稳定的小相好钟瑜么？难怪今天看到钟瑜，他好像不太高兴，这么看来我还真是介入他俩的感情了。
　　我脑海中盘过各种七七八八的念头，却听到柳君墨凉凉道：“既然你喜欢我，你愿不愿意一直陪着我？”
　　“额……”我有些迟疑道，“等到击退西域异教，武林安定之时，我自然是愿意陪着你的……不过，我插足你和钟瑜的感情似乎不太好，哎……”
　　柳君墨眸色渐深，语气也变得有些古怪：“若我联合西域入主中原呢？你会不会杀我？”
　　这个问题如同炸雷一般丢过来，我有些难堪，我心中百般回避退却，企图用上辈子的经验说服我自己，上辈子时柳君墨没有联合西域，这辈子肯定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可若这事真的发生了，我内分十分惊恐，若柳君墨和中原武林站在了对立面，我又该如何选择？
　　许是我脸上的犹豫刺激到了柳君墨，他面色渐冷，方才的温存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慢慢浮现的杀意和恨意：“看来你是会了。”
　　“我不知道……”我实在是做不到自欺欺人般骗他哄他，我垂眼道，“我不忍杀你，却也不愿正道受到威胁……我活着的意义，便是守护这中原武林……我确实喜欢你，但也无法为了个人小爱而不分是非对错……”
　　柳君墨冷冷打断我的话，言语间尽是刻薄：“你说我是错的么？”
　　我有些讶然，这柳君墨还真是说的出口，自古正邪不两立，他还能颠倒黑白不成？
　　柳君墨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他冷声道：“你口口声声说我九毒门是邪派，你口中那些迂腐门派做的事哪一件又光明磊落？如今唐子铭势力如日中天，中原各派都唯他马首是瞻，宋浩江虽为武林盟主，实则早已被架空，等唐子铭成为新任盟主，你所谓的正道又有哪里好？！”
　　见我不作声，柳君墨凶狠瞪我一眼，言语间尽是不屑与呵斥：“不如等我入主中原，到时胜者为正败者寇，哪个又敢在我眼皮底下放肆？待我杀光所有不服的，哪个又会不服我？你说什么匡扶正道，我便是正道，你陪在我身边难道不好？”
　　我默然，见他一副理直气壮之态，心下只觉更加冰冷，颇有话不投机半句多之感。
　　我摇摇头，义正辞严道：“正道就是正道，无论局势变换，身为武林盟主，都是为了济世安民、天下苍生。你这般偷奸耍滑、投机取巧，即使一朝得势，也是为了一己私欲，又怎能算是正道？我又怎能待在你身边助纣为虐？”
　　听了这话，柳君墨的脸色意料之中变得可怖起来，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一掌将我拍出老远，我“噗通”一声跌进冷泉中，刺骨的泉水让我浑身打了个哆嗦，挣扎了半天才堪堪起身。
　　柳君墨居高临下看着我，声音中似有无尽寒意，他恨声道：“原来你的喜欢也不过如此，这般惺惺作态，我不要也罢！”
　　说罢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说

　　高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