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君侧》鱼湾湾

14、劫狱 我直感头疼

　　“愣着干嘛？”柳君墨起身，面色平平地看向我，“还不快走？”
　　我见他若无其事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人：“你方才不是说了饶他不死吗？”
　　柳君墨看了我一眼，愣了愣不禁哑然，他好笑地看着我：“你这是在怪我杀了他？”
　　我不可否置：“滥杀无辜总归不是正道所为。”
　　柳君墨似乎听了什么笑话一般笑起来，冷哼一声道：“别跟我提什么正道！你可别忘了，我现在可是要去劫狱。若被人发现，可不是死一人两人那么简单。倘若由他活着坏了我的事，只怕会死更多。不如一了百了……”
　　柳君墨慢慢动着嘴唇，负手而立，眼神扫了眼已无呼吸的人，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带着刻薄和讽刺：“这么说来，他倒是死得其所了。”
　　我头一次听他将滥杀无辜形容的如此无耻的人，忍不住骂道：“简直胡闹！该说的他都告诉了你，你又何苦置他于死地？若你怕他怀了你的事，直接将他敲晕就好，何必白白赔上一条性命？”
　　柳君墨火气好像比我还大，他整个脸阴沉下来，薄唇紧紧抿着，面部线条又刻薄又僵硬，声音中都带着冷酷：“江湖本就弱肉强食，他技不如人又怪得了谁？何况人心险恶，你怎知他说的有几分真假？若我跟你一样轻信别人，早死过百八十遍了。”
　　“我轻信别人？明明是你心狠手辣，从不相信任何人……”
　　柳君墨忽然笑了笑，看着古怪又可怖，我不由停了声，思索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了。虽然我觉得自己所言均是实话，可当面这样骂他也难怪他会动怒。柳君墨慢条斯理道：“你让我相信谁？你么？”
　　“我……”我嘴巴动了动，下意识道，“如果你愿意，可以试着相信我……”
　　柳君墨冷哼一声，唇边是明显的讽刺意：“是么？方才你还说着与我同舟共济，这会儿却恨不得让我一命偿一命。让我相信你这种鬼话，不过是打不过我才想的缓兵之策罢了。若我真的中了你的计，我看你巴不得将我绑了严刑拷问吧？”
　　我一时语塞。其实柳君墨这怀疑颇有道理，他功夫高强，城府极深，师傅应是忌惮他又耍什么花招，才命我窃取，恐是发生正面冲突，我们也未必能占到便宜。若柳君墨功夫不及，为人单纯，我虽不知元华帮会不会严刑拷问，但绝不会如现在这样对他无可奈何。
　　我摇摇头：“我不会。”
　　可柳君墨却是满不在乎的神情，冷哼道：“随你，要取我性命，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沉默，一时思绪有点复杂。见我不语，柳君墨神情倒也缓了下来，他朝我笑笑转了话题：“你方才进来没伤到那些铁甲人吧？”
　　“没有。”我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不能伤他们？”
　　柳君墨懒懒道：“说他们是人，倒也不太贴切。不过是一些唐子铭养的傀儡，身披铁甲有个人形罢了。唐子铭用毒汁将他们彼此联系起来，若有一人受到伤害，便会被其他铁甲人感知，汇聚过来协助。到了那时，只怕闹出大动静，还不到水牢我们便要束手就擒了。”
　　“唐子铭？”我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他养的？”
　　“这个嘛……”柳君墨抬了抬好看的眉毛，依旧是一副喜怒不惊的模样，他眼神转了转道，“他以前是我的老相好，有了什么新奇的宝贝自然都告诉我。”
　　我张了张嘴，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前世今生，我从未发觉过这两人还有一腿，现在听来也只觉得荒唐。
　　柳君墨一副柔声哄骗模样，起身去推那道暗门：“好了，差不多得了，这下可以跟我去救人了吧？”
　　我疾步跟上：“你要去救谁？”
　　柳君墨闻言停住，回转过身看我，目光在我身上婉转地流连一番：“自然是去救我现在的小相好。”
　　说罢便不再理我。我只能跟上。

　　推开暗门，映入眼前的是另一条密道。不比之前密道中的重重分叉，这条密道却整洁光滑，两旁点着油灯，再往里走几步还修建了台阶，像是时常使用。
　　柳君墨也不避嫌，朝我比了个噤声，边走边在油灯里撒粉末。我虽未出声阻止，但也看得面色铁青，心道这内应真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即使我可以忍受正派人士的异样目光，觉得我是个贪于美色的叛徒，我也可以忍受柳君墨对我的冷嘲热讽和从未信任，但若两方真的交起手来，我又该如何？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柳君墨杀死同道吗？可若是柳君墨被擒，我似乎也做不到冷眼旁观。我直感头疼，这时候内心只能软弱地祈祷救人一定要顺利，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倒也免了兵戎相见之苦。
　　思绪正翻涌间，我们已到了水牢门口。比起之前的守卫森严，真正到了此处却觉得十分宽松，门口只有两个门卫把守，见模样也并不严谨，我和柳君墨躲在暗处，偷听两人的聊天。
　　“你说这牢里关了什么人，唐坛主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知道。”另一人打着哈欠道，“坛主命我们日夜监守我们照做就行，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咱们这水牢连个蚊子都飞不进去，唐坛主竟怕有人来劫狱？”
　　“可不是么，莫说这五百铁甲人，就是走错了道，触动机关，也是死无全尸了。”
　　我听了直觉后怕，没想到这密室中除了铁甲人还另有机关。约莫这盘根错节的密道只有一条能通入水牢，密室中各种岔道许是设了各种机关，若不慎走错一个，后果不堪设想。我回想自己为了躲避铁甲人躲入岔道中，还好只走了一小段，不然也不知现在是怎样的光景。
　　柳君墨又听了几句，大概觉得只是闲聊，并未有什么实质帮助，便猛然出手，两枚银针直抵咽喉，把守门卫一脸惊恐，还未说话人已咽了气。
　　柳君墨急奔过去，掏出匕首就往锁上砸。我跟着进去，只见水牢中关了好多人，有些人看着疯疯癫癫，用手趴着铁栅栏口中念念有词。有人却满脸血污，让人辨不清原来面容。柳君墨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一白衣人身上。我顺着他目光看去，那白衣人身上沾满了血迹，看着斑斑驳驳，几处似有干涸意，不知之前受了什么刑罚。他背对着门，一动不动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柳君墨皱起眉，低声唤道：“阿瑜！”
　　见那人依旧没动静，柳君墨大为光火，边砸铁栅栏的门锁边骂道：“是谁把你伤成这样？你只告诉我，我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打量四周一眼，只觉得这劫狱也太顺当了些。如今我站在旁侧放风，都显得有点多余。水牢中关了那么多人，却只有两人守卫，也许是我多虑了，隐隐觉得有些不合常理。
　　这时柳君墨已砸开了门锁，朝那白衣人奔去，他俯下身检查白衣气息，忽然猛然退开数步，目光惊疑不定：“你是谁？”
　　原本倒地不起了无气息的“白衣人”竟生生站起，这时手中也多了一把匕首，我抬眼望去，柳君墨用左手捂住腹部，鲜血顺着指缝慢慢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