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交锋 我攥着半截 ...
-
又是一日,船行驶在茫茫南海上,如此算来,没有意外,不出差错,两日之内就可回到南楚境内,我们就可以归家了。
我揉了揉疼极了的脑袋,为馒头穿戴着她的新衣服,这是我昨日从隔壁房间的丝绸商人那里讨来的。
“姐姐,馒头好看么?”她臭美的问我。
我捏了捏她瘦瘦的脸蛋道:“好看,馒头再胖些就更好看了呢!”
“醒了。”子洛端着汤药走过来。
“这是什么?”我疑惑道。
“养胃提神的,照《济世药典》熬的,不会有错。”子洛哑者嗓子道。
我呡了一口药,把皮手套递给他:“这海风太大,戴上有利于手伤。”
“这是喝多少酒换来的?”他沉眸问道,声音有些抖。
“三坛,喝三坛酒换来用土龙皮子做的手套,也是值的。”我道。
昨天晚上,我去隔壁丝绸商人那里想为馒头找件衣服,就看见这手套,想花重金来买,那商人却说极其难得,千金不卖,我也和他赖上了,他被我逼急了,指了指墙角放得三坛烈酒,说我都喝了就赠与我,我拍拍肚皮将三坛酒一饮而光,拿着手套就要走时,那商人脸都绿了,我顺便读了读他想什么,却发现他脑袋也是空白的。
子洛垂下眸子,接过手套戴在手上,就去练字,不再说话了。
我与馒头玩了一会儿,觉得屋子里沉沉的。“走馒头,姐姐领你去看大海”
茫茫大海,广阔无垠,海燕嘤咛,碧波激荡。
“姐姐,昨天晚上你喝醉了,哥哥看着你,一晚上没睡呢!”馒头搂着我的脖子说。
我看着海含糊的应了一声。
天地苍苍,大海茫茫,人相对来说又是何其的渺小。
“海的对面是哪?”馒头诺诺的问。
“海的对面是南楚。”
“南楚有什么?”
“南楚有家,姐姐的家在那,馒头的家也在那。”我笑着道。
“海的对面还有赵国,赵国国力雄厚,沃野千里,有南楚的两倍大。”
王道生带了一行人走了过来,甲板上其他人无不绕行。
馒头把头埋在我身上。
“是啊!海的对面有赵国也有楚国,可赵国馒头没有家,楚国馒头没有亲人。”
“到是个可怜的孩子,可如今天下谁不是可怜人,公子度不过来的。”
“王大人您猜这孩子的父母是怎样的可怜人。”
“我如何猜得。”他厉声道。
“我猜这孩子的的母亲是蓬芜绝色的女子,救了异族流亡的书生,之后郎才女貌,私定终生,产下一女,可那个书生后来为了功名抛弃娇妻幼女绝尘而去。”我一字一顿的读出王道生所回忆的。
“想必那位书生若见到这孩子,为保功名怕是要……”我不再说下去,因为我的肩膀湿透了。
王道生的脸接近惨白。
子洛拿着披风从船仓里走了过来,披在我身上,柔声道:“海风这般大,先生穿得太单薄些。”我把披风往馒头身上拉了拉。
这时前日与王道生同行的老者带着两个配着弯刀的小厮走到王道生身前。“小婿,王爷正找你,怎跑到这里来了。”
王道生向老丈躬身行礼,撇了我们一眼就离开了。
那老丈却留了下了来,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子洛,半晌子洛抬起头来对上那双眸子。
海风呼啸,杀意正浓。
我轻声道:“子洛,回舱。”
说着转身就走,却感到背后一股浓烈的杀气袭来。
我道:“子洛小心!”
正说着,其中一个楞头小厮拿着玄铁弯刀冲着子洛飞速袭来,子洛听着回身快速退步,那人顺着内力将刀朝子洛脖颈飞快斜射过去,那人内力十分雄厚,刀子快如闪电,子洛此时已来不及闪挡,除非就地躺下,但他又怎么肯?
我万分焦急,竟忘了使用法力,直侧身追了过去,用手生生抓住刀背,把刀劫了下来,刀被震碎,一半掉到地上。
子洛愣住,众人皆惊。
那小厮跪地:“属下办事不利,相爷饶命。
与子洛只差两寸,我舒了一口气,平复心绪。伏在我背上的馒头被吓得哇哇痛哭,我贴着她的脑袋道:“别怕,馒头别怕!”
我攥着半截刀轻笑着走了过去,“黄相国,这是何意?”纵使身份再贵,茫茫南海上与我却不值一提。
“公子好功夫,天下能接住这刀的也只有公子一人了。”那三人连向后退两步,半晌那老丈道。
“相国如此,只为测在下功夫?”我冷笑道。
“不知小人与相国有何恩怨,竟要取我性命?请相国明示,小人自会谢罪。”子洛躬身道。
我亦望着他等待回复,在甲板上的其他人也不作声,似也等待回复。
子洛如此问,那人却一时语塞,只含糊答道:“你长的颇像我赵国的紧要逃犯。”
我却清楚的读出了他对子洛的称呼“岳非离”怪不得他不说,若说出来这艘船上三国官员非炸翻天了不可。
我道:“笑话,此人从小同我在楚国长大,怎会是你赵国的逃犯!”
“这样,便是老夫冒犯了!”
那楞头小厮即刻磕头请罪,说刚才相爷并未下令,是自己擅自做主。
我压下杀气,陪笑道:“虽是误会一场,小人与相国却是有缘,就此交个朋友如何。”
黄相国有些意外:“公子抬爱,隔日摆下酒席,请公子喝酒如何。”
我应了下来抱着馒头与子洛转身要走。
“还不知公子姓名。”
我只道:“南楚陆氏。”引众人唏嘘。
岳非离,赵国已逝国君的长子,与北韩公主所出,幼时因其不祥,送往民间抚养,如今赵国国君未出襁褓,宦官乱政,奸相当权,许多老臣到想起了这位已经成年的皇长子。而北韩那边新国君年轻有为,可惜身体不壮,长年缠绵病榻,王室凋零,若将来国君不想让贤,论起宗亲血脉也只剩下这一个岳非离了。
两国炙手可热的岳非离却落在南楚陆氏手里,黄相国怕是要跳海了,其实我又何尝不想跳海,阎王阎王你就不能怜他一世让他投个好胎吗?唉!也怪不得阎王,命格如此,谁又能抗?
我悻悻的走回船舱,坐在榻上长叹一声:“命苦啊!”
馒头爬了下去,摸着我的手带着哭腔道:“姐姐,你的手流血了!”我方才注意到握着断刀的手被震出一道口子,而流出的血却都一滴不剩的吸入刀中,刀刃寒光乍现愈发亮了。刀口处有一个小小的印章,像是蓬芜的官印。
小小蓬芜能引起楚赵两国的的争夺,大概就是这成刀的玄铁了。
子洛忙走过来,掰开我的手,取下断刀为我上药,他的手有些抖。
“馒头,以后莫要姓王了,随我姓陆,好吗?”我道。一个想杀害自己亲女的父亲,不值得馒头与他同姓。
“馒头以后姓陆,叫陆馒头”馒头抹抹眼泪,趴在我身上道。
“好了,莫要蘸水,也莫要饮酒。”子洛叮嘱道
我点头。
子洛又颇为认真道:“到时,你当真要去要赴宴?”
“黄相国有请,我怎敢不去。”
“子洛,你说我能用你从黄相国手里换回几座城池?”我看向子洛嬉笑着道。
“若用我换巴蜀三城,只能换回谦、益二城,至于最大的沧州城怕是换不来的。”他亦笑着答。
“两城也好,那你到时可要随我去赴宴。”
“好哇!”他不假思索
“你就不怕我卖了你?”
“姐姐,别卖哥哥。”馒头朗声道
“小馒头,你姐姐可舍不得卖哥哥。”他盯着我的眼睛道。
“小陌,若你同馒头能平安,卖了我也无妨。”他又说。
我的耳朵有些烫。
于是义正严词道:“到不用惧他,你师父我是何人,若不是那老头身份特殊,我早送他去见阎王了。”若此时黄相爷殡天,赵国国内各派势力平衡一破,必生大乱。
“先生英勇!”子洛躬身道。
“姐姐威武!”馒头亦学着道。
嘴角有些抽搐,方才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言语里的的嚣张。
转眼到了晚上,但这一舱两张塌,三个可怜人可都睡不着了。
我搂着馒头,馒头睡不着,我亦有心事,隔着屏风能看到子洛点灯练字的影子,我把太奶奶哄我的法子用在馒头身上,给他讲起故事来,从盘古开天,女娲造人到风花雪月的人仙奇缘,奈何这孩子越讲越精神,抬头看看子洛也停笔不动了。
我想了想道:“馒头,我给你背医书吧!”
不一会,馒头垂着脑袋,钻到我怀里道:“姐姐……你别念了,馒头睡觉了。”
馒头睡着后我十分后悔,这以后若教她医术还怎么教。
我打着瞌睡想要去会周公,舷窗外忽然雷声阵阵,海风森森,下起大雨来。
狂风大雨起来了,整个船只也跟着摇晃起来,刚开始还和缓些,后来仿佛进入风暴的中央,馒头被晃醒了,船舱里的桌子椅子也先后倒了下去。
子洛听见响动,顾不得礼节,拿着竹灯拉开屏风走了过来,他握着竹灯立在床头,先道“别怕”,再道“失礼”。
此时船舱外的长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号声,告诉大家情况危急。
我方才还想着怎么算计王道生和黄相爷呢!可终究还是算不过天,天意真的不可抗么?我不信,二十年前我不信,而如今我还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