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鱼——一梦千魂》chrisdean

2、江湖鱼——一梦千魂（中） 苏

　　苏睿的家在村子的东南边，学校在村子的中间，走了大概有10分钟终于到家了。苏睿远远

　　的看见自家那住了20年的房子眼泪又浮了上来，可是怎么离的越近那房子看的越不清晰？李婷

　　直接把他们领到了苏睿的家门口，看了看无奈的说：“你爸妈没在家……早上我走的时候他们

　　还在来着。”“哦。”苏睿条件般的应了一声，赵晖赶紧接句说：“没事，我们等一会儿没准

　　就回来了。”“那好吧，要不你们先来我家待会？”李婷看着苏睿失望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不用了。”苏睿冷冷的拒绝。“哦，那我先回去了，一会儿我再来找你们去上学。”李

　　婷觉得有点委屈，赵晖赶紧说：“好的，一会儿见。”李婷这才走进了旁边的院子。看着李婷

　　关上门后，赵晖的脸上换上一种凝重：“你看到什么了？”苏睿空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向

　　说是她家位置的地方，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出现在苏睿眼前的家就是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除了上面有淡淡的雾气。赵晖说了自己

　　看到的，苏睿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你顶撞那个老师的时候，后来

　　你出门对我笑，我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学生，也不该在这里读书，而你之所以那么

　　顶撞她只不过是你想离开那个教室。”苏睿笑笑，擦了擦脸上的泪：“没错，后来我发现这里

　　的一切都是18年前的样子，只不过人们都透着古怪。”赵晖点点头：“好像除了我们，张青他

　　们还再以为自己是个小学生。”“嗯，教导处有个叫小刘的老师，她的声音很特别，有一种很

　　强烈的催眠作用。”“那你怎么没被催眠？”赵晖半开玩笑的问。“因为……这个。”苏睿单

　　腿跳了跳，从她的耳朵里流出一些水。“下雨的时候流进去的？”“嗯。”

　　“吱呀”一声，李婷从门里出来了，一见苏睿和赵晖两人在街边坐着吃了一惊，赶紧看了

　　看苏睿家的方向，然后很内疚的跑过来跟他们俩个说：“真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他们已经回来

　　了就没出来看看你们。”“没事，没事。”赵晖摆摆手说。“那个，你们还没吃饭吧，咱们赶

　　紧回学校吧，没准还能吃到饭。”李婷转身就往学校的方向疾走。苏睿和赵晖小跑的才能跟

　　上。“姐姐，姐姐……你慢点。”苏睿大声的喊，心里说：她不过才8、9岁的孩子，以我的脚

　　力怎么才能勉强跟上她，而赵晖，则早就落下好远了。“啊？”李婷赶紧停了下来，等赵晖追

　　了上来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我光想着赶紧回学校了，忘了你们跑不了那么快。”“咱们

　　在路边随便买点不行吗？”苏睿问。“不行！你们一年级的只能吃学校的饭。”“为什么？”

　　苏睿和赵晖同时问。“规定啊。”李婷理所当然的说。“哪有学校还管别人吃饭的！”赵晖愤

　　愤的说。“反正不许你们吃别的地方的饭就是不许！”一直细声细语的李婷竟然也涨红了脸放

　　大了声音。“姐姐，姐姐，你别急。”苏睿赶紧好言好语的安慰，同时狠狠的瞪了赵晖一眼。

　　李婷带着些许哭音说：“苏睿，你怎么和这种混小子在一起玩？”“啊！”一句话问的苏睿有

　　些哑口无言：“姐姐，你想想从什么时候开始规定一年级必须在学校吃饭的？”苏睿好言好语

　　的柔声问。“就是你们上学以后啊。”李婷眨眨挂着眼泪的长睫毛。“姐，我们上学几天

　　了？”苏睿一副讨好的表情。“嗯……10天，前天苏硕说你们都来了8天了。”李婷想了想很肯

　　定的说。听到苏硕这个名字苏睿的智商一下子又降为了零，迫不及待的说：“姐，你什么时候

　　看见我哥，一定要带他来找我好不好？好不好？”李婷垫着脚拍拍苏睿的头说：“刚一天没见

　　你就这么想他。嗯，看见他我一定带他来。”“真的？我们说好了？！”苏睿两眼冒光的盯着

　　李婷。“我们拉钩！”李婷伸手小手指头搭住苏睿的小手指头。在“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

　　的声音中，苏睿的心沉到了谷底。从李婷手上传来是一种僵硬，没有生命般的冰冷，那不是一

　　个活人应有的感觉。“睿，你的手好软啊！”李婷捧着她的手羡慕的说。苏睿看着眼前这个笑

　　睑如花的小女孩子，一层寒意蒙上心头。赵晖在旁边起哄的说：“李婷，你拉拉我的手，我的

　　也很柔软哦。”李婷听他这么一说，脸腾的红了，瞥了他一眼，有些厌恶的说：“你一个男孩

　　子还没有我们女孩子跑得快，真丢脸！还让女孩子拉你的手，真没羞！”说完也不管已经呆掉

　　的赵晖，伸手碰了一下苏睿的手又缩了回来，犹豫了一下，最后眼睛一闭拉起苏睿的手慢慢的

　　往学校走去。

　　赵晖偷偷的拉起苏睿的另一只手，只觉的那只手好冰，好像温度在一点点流失：“你的手

　　怎么这么凉？冷吗？”他悄悄的在苏睿的耳边问，苏睿摇摇头。看着苏睿苍白的脸，赵晖脱下

　　了自己的外套要给苏睿披上，苏睿摆摆手制止他说：“我不冷，你穿好，别冻着。”李婷超级

　　不满的看了赵晖一眼细细的柔软声音说：“你别在这烦小睿，要不我一定告诉苏硕，他肯定会

　　把你狠狠的揍一顿。”苏睿和赵晖都无奈的笑一下，赵晖赶紧穿好衣服，伸手拉住苏睿那只冰

　　凉的有些潮湿的手，恨不能把自己身上的温度都通过这只小小的手传递过去。此时此景，赵晖

　　觉得好像是一对年轻的夫妇拉着自己的孩子在逛街，不由得念出：“持子之手，与子偕老。”

　　“什么？”苏睿看了一眼想入非非的赵晖，赵晖笑笑没有说话，只是更加握牢了手中的那只

　　手。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李婷看看眼前的学校，叹了口气，依依不舍的放下苏睿的手说：

　　“可千万不要说出去我们牵手的事。”苏睿郑重的点点头，也甩开了赵晖的手。

　　东苑小学，一年级三班。

　　周波一眼就看见他俩同时回来，立刻开始诈唬：“你们俩个干什么去了？吃饭都不见

　　人！”“这个我最知道了。”郭伟过来搂着周波的脖子说：“一准儿是苏睿大闹三二班，然后

　　赵晖去教导处给求情去了。”“猜得好准！”赵晖过去搂着郭伟的脖子在他的耳边悄声说：

　　“你可知道你是谁？”郭伟回身给了赵晖一拳：“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谁！”赵晖揉揉被打中的

　　肩膀摇摇头，回头一看，苏睿又不见了。

　　下午竟然是教导处的小刘老师的音乐课。刚一上课小刘老师就发现苏睿没在，略一诧异马

　　上离开了教室，过了10分钟后又回来了，开始上课。赵晖悄悄的把耳塞塞进了耳朵，可是那个

　　老师的声音好像要穿透一切惯入他脑袋似的。“不行了，不行了，赶紧想点办法！”赵晖捧着

　　自己晕的已经摇摇欲坠的头。“老师！我想去厕所！”赵晖腾的站了起来大声的说。寂静的湖

　　面被丢进了一颗石子，所有的人都看着他，小刘老师有些意外。赵晖捂着肚子很难受的说：

　　“老师，我真的憋不住了，要出来了。”坐在赵晖后面的郭伟和刘天宇用手捏着鼻子，可怜兮

　　兮的看着老师。小刘老师脸一沉：“快去快回！”赵晖赶紧捂着肚子往外面跑，跑到门那又跑

　　了回来，紧张的看着小刘老师说：“老师，有纸吗？”“哄！”的一声全班都乐了起来，把小

　　刘老师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们谁有纸？赶紧给他点！”王维娜从她的女式小包里摸出一

　　包纸巾递出去，赵晖赶紧拿了纸跑了出去。

　　赵晖出来后一溜烟跑到了厕所里，蹲在坑上开始想：总算暂时躲开那个老师了，可是也不

　　能长时间不回去，接下来该怎么办？正当他冥思苦想的时候，厕所的外面传来一阵急奔的声

　　音，还有几个成年人的声音：“这里也没有，去那边看看，老张，你去厕所看看。”“男厕也

　　看？”“嗯，怀疑他已经思想解脱。”“明白！”接着一阵脚步声就进来了。赵晖抬脸往门口

　　看，正好看见一个中年大叔跑了进来，那大叔一看有人吓了一跳，没等他问话，赵晖就倍儿可

　　怜的说：“张老师，我肚子好疼……”中年大叔张老师擦了擦汗松了口气说：“是不是肚子吃

　　坏了？”“我也不知道……”虽然赵晖的两个眼睛里都快流出水来了，但是他还是暗暗的骂自

　　己：都奔30的人，竟然还要在这里装幼齿儿童，真TM老黄瓜刷绿漆。“现在还疼吗？”张老师

　　关心的问了句。“嗯”赵晖可怜兮兮的点点头。这时墙外面有人喊：“老张，怎么样？”赵晖

　　看着老张：“老师，您不上吗？”老张一愣说：“不上！”然后转身就出去了。墙外是一阵低

　　低的嘀咕声，赵晖支棱着耳朵听半天没听见一个字。过了一会儿，那老张又跑了进来：“我等

　　会儿你，一会儿带你去看看大夫！”“哦，谢谢老师！”赵晖一脸的感恩戴德的样子，心里却

　　在骂：你也不怕臭死你！开始四周乱看，想有什么办法能摆脱这个大叔。可惜四周的地上干干

　　净净的，很无奈的，赵晖最终被大叔张老师半押着般往校医处的方向走。

　　“咚”的一声，赵晖的身后一个重物落地，他刚要回头就被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嘴，一个

　　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的说：“慢慢的回头，不要发出声音。”赵晖点点头，但是那只捂在

　　他嘴上的手并没有收回去，而是跟着他的转动转到了他的身后，等到他看到刚才制造出声音的

　　那个东西后，眼神立刻变得惊恐起来，片刻，身后那个熟悉的声音问：“可以了吗？”赵晖点

　　点头，可是攥紧的手里都是汗。苏睿从他的身后出来，用带着手套的那只手把地上那个东西拖

　　到了楼梯后面的角落里。“铃”电铃的声音大响，各班都开始有人走了出来，原本死静的走廊

　　和教室又开始有了活得生机。“我们回班。”苏睿从赵晖身边经过的时候留下这句话，赵晖转

　　过身，默默的跟在苏睿的后面，心里却在想着刚才看到的东西：那东西分明穿着大叔的衣服，

　　可是样子却根本不是人的样子，不是活人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具被拎出水份的干尸。枯黄悉数

　　的毛发贴在棕色的都是褶皱的脑袋上，干遢下坠的脸皮好像沙皮狗一样挂在下巴上，已经不能

　　包裹住牙齿的嘴唇向外翻张着，枯黄的牙齿想岩石一样裸露着。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还活生

　　生的一个人怎么转瞬间就变成这个样子。“还在想刚才那个人？”苏睿和他并排走着，小声的

　　问。倒是现在楼道里都是人，他们也不怕会被老师抓到。“嗯。”赵晖咽了口吐沫。“不用想

　　了，现在咱们身边的这些人都是那个样子。”苏睿的声音又恢复了没有感情的温度。“什

　　么？”赵晖吃惊的看着四周那些活蹦乱跳的孩子。“没必要骗你。李婷你还记得吧？”赵晖点

　　点头。“她如果活着已经26岁了，可惜却在11岁的时候就死在了手术台上。”“什么？！”赵

　　晖更加吃惊。“中午牵了她的手，那是一双死人的手。”苏睿的眼睛暗了下，她从李婷的那只

　　手里没有感到丝毫的生命：“这就是为什么校方不让一年级的随便和其他人有接触。”“那我

　　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是……”赵晖停住了脚步，脸色刷白。苏睿回过头来认真的说：“死人的

　　世界。”“你……你别胡言乱语！”赵晖说话有些哆嗦。“那我再证明给你看。”苏睿说完，

　　拉住旁边一个正要跑过去的男孩的胳膊，那个男孩很生气的瞪着苏睿说：“你干什么！”苏睿

　　也不理他，直接拉着他的胳膊把他的手递给赵晖，赵晖犹豫了好一阵子，那个男孩子想要挣脱

　　苏睿的手，可就是挣不开：“快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我就狠狠的揍你了！”赵晖看着那个还会

　　威胁人的男孩快速的伸手拉了一下他的手。

　　瞬间，那个还在闹腾的男孩子不闹了，赵晖也石化在了那里。那个男孩子吃惊的看着赵

　　晖：“你……你……你的手……”苏睿用带着手套的手打开他们两个握在一起的手跟那个男孩

　　子说：“他病了……”那个孩子听见这个词，恐怖的看着赵晖，然后好像有枪追般的速度逃离

　　这里。苏睿笑笑，看着赵晖说：“你相信了？”赵晖机械般的转动头看着苏睿，难以置信的

　　说：“这怎么可能？”那个看似活生生的男孩子的手竟然是那么的僵硬冰冷，好像早已死僵的

　　猫一样。“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至少知道目前的状况了。”“那么郭伟他们……”“铃”电

　　铃声大作，所有的人都急着往教室里赶。“活人。”苏睿吐出这两个字后往教室走去。

　　一三班已经开始上课，所有的人都老老实实的坐着。手工制作老师正在教大家做东西，这

　　次做的是——棺材！

　　苏睿推门就进，赵晖跟在后面进来。全班人看着这两个冒冒失失的家伙都很意外。手工制

　　作老师沉着脸说：“进来要先喊‘报告’。”“老师，校长找您。”苏睿客客气气的说。

　　“呃？”手工老师感到意外：“这会儿？”“嗯，”苏睿有些委屈的说：“我们刚刚被校长训

　　完话，他说让您现在过去一下，有事要和您商量。”手工老师想了一下：刚才发布寻找苏睿和

　　赵晖的指令确实是教导处发布的，而不是校长，也许他们真的在校长那里所有才找了这么久都

　　没有找到。上节课小刘来给他们做音波固定，这节课教导处安排我来给他们做钉魂，都是突然

　　的调课，难道校长又有了新指示？想来想去，手工老师还是决定先去看看，毕竟这个学校里的

　　老大还是校长。她点点头说：“你们两个先回座位，大家都先自己看下书，我一会儿就回

　　来。”

　　手工老师刚一离开教室，教室里“呼啦”一声就开锅了。周波拍拍苏睿的肩膀说：“你行

　　啊，刚来几天啊你就又是教导处又是校长室，你都快闹上天了。”苏睿和赵晖看着眼前这十几

　　个分明已经是25、6岁的成年人了，却还在做着孩子般的事情，滑稽的有些搞笑。苏睿摘下背

　　包，掏出笔记本电脑说：“我们来听点音乐。”一会儿电脑就传出了和小刘老师声音完全相反

　　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听不出来在说什么，总之就真的只是声音而已，刺耳难听的要命。赵晖皱

　　着眉头看着苏睿，苏睿不语，但见下面那个些人一个个都开始捂着耳朵，可是这刺耳的声音一

　　个劲往脑袋里钻，终于陈小峰起义了：“靠，给我关了这噪音！真当老子是6、7岁的孩子！”

　　苏睿笑了笑，赵晖拉过陈小峰悄悄的问：“你还记得你是谁吗？”“陈小峰！”陈小峰用看见

　　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赵晖不管这些接着问：“你是做什么的？”“采购！你不是都知道

　　吗？！”赵晖松了口气，终于有一个明白的了。电脑滋滋啦啦放了5、6个小时的噪音，就在电

　　脑快要没电的时候，终于最后一个人于雪也清醒了过来。这期间醒过来的人都已经一一相传了

　　一遍他们目前的状况，不过奇怪的是这么长的时间竟然没有人来打搅他们。“怎么办啊？我们

　　可怎么办啊？”“难道要永远留在这里？”“我不要，我还要准备结婚呢……呜……我男朋友

　　还说周末去买戒指呢……”总之就是一片乱。苏睿好像早就预料到似的，也不理这些人，只是

　　自己在慢慢的收拾东西。赵晖跑过来跟她说：“你对情况最清楚，你来说两句吧。”“说什

　　么？”被苏睿这么一问，赵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好说：“好歹安慰几句也好。”“安

　　慰也没用……谁都不知道怎么出去。”女生听到这句话又呜呜的哭上了。赵晖有些气急：“就

　　算是事实你也没必要说的这么明白！”“还是早些认清现状的好，不要抱着侥幸的心里。”苏

　　睿把收拾好后的包又背上。“当当当”有人再敲门。苏睿一笑说：“终于来了。”

　　苏睿打开门，门外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女老师。那个老师样子很和蔼的说：“校长想要见你

　　们。”“哪里？”苏睿冷冷的问。女老师根本就没理会苏睿的态度：“在校长室，请跟我

　　来。”苏睿迈步就要跟出去，赵晖一把拉住她摇摇头。苏睿一笑说：“没事，如果想对付我们

　　他们早就出手了，也不会等到现在。”“这……”赵晖犹豫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郭伟

　　和周波还有陈小峰也要跟着去。那个女老师始终保持着微笑说：“校长请你们所有人都去。”

　　都去？最后，十几个人尽量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缩成一小团来到了校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