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丰年间山有匪》乌苏城外

4、第二章 卿本良人

　　坊间传闻，虎头寨的大姐绑了山下路过的书生，不仅逼迫那书生与她在一起，还厚颜无耻地抢妹妹的男人。
　　难得有这么劲爆的消息，山下的说书人们免不了添油加醋，一时间，城中尽是“恶霸女子抢书生，无情无义害妹妹”的故事。
　　龙羽听说这些时，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瓜，一个心急，籽便卡在了嗓子里。
　　“咳，咳咳——我呸！这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传出去的，看我不宰了他！”龙羽嘴也不擦，霍地抽出刀来，吓得身旁众人纷纷四散逃离。
　　龙羽见只剩自己一人，好不委屈地抹抹嘴，心中愤愤地想道，哼，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呢。
　　——
　　那一日，阳光正暖，那个书生温柔地闯入了她的世界，向她许下这一世的幸福。
　　她像个孩子般盯着他，绽出笑容道：“书生，我真的累了，你随我上山，做我的夫君好吗？”
　　他牵起她的手，从她手里接过她的刀，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
　　上山的路上，龙羽先吩咐了下人去通知山上的龙心，自己则与书生秦九慢悠悠地走在后面，满脸的娇羞。
　　从前与寨中男子相处时，她从不忌讳那些世人口中的男女礼节，可此时遇到秦九，不仅畏手畏脚，连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看出了她的拘谨，微微一笑，凑近了她：“想不想看戏法？”
　　“啊？”她一脸惊喜的表情，“你会变戏法吗？”
　　“来，闭上眼睛。”
　　龙羽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一阵清凉。
　　“龙羽，你喊十下，然后就睁开眼。”书生冲她喊着。
　　“一，二，三——”她喊得很慢很慢，静静地享受着现下的每一秒，她已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幸福了。
　　“九——”龙羽声音拉得很长，“十！”
　　她惊喜地睁开眼睛，看见气喘吁吁的他正站在她的面前，手中攥着的，是一大把刚刚采摘下的野花。
　　“喏，送给你的花，喜欢吗？”他笑得温婉，眼睛里却又透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狡黠，“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觉得我的戏法变得如何？只要你把我夸得开心了，花就归你了。”
　　“嗯，变得——变得实在不怎么样！”她咯咯笑着抢过那一捧花，“你的戏法简直太假了，可是，我偏偏喜欢！”
　　“秦九，你知道吗？我偏偏喜欢。”龙羽双手成环状，放在嘴前，对着山谷大喊出声。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秦九亦是高声喊着，“知道”、“知道”的回音在山间久久不散，嘹亮而悠长。
　　山间笑声回荡，一切都是美好的样子。
　　——
　　还未等两人到达山寨，龙心已大致明白了姐姐在山下所遇到的一切。
　　所以他们甫一进入山寨，便被龙心请去了山寨议事的大殿。
　　秦九曾听到过关于龙心的种种传闻，不外乎她倾城倾国的容貌，冷峻缜密的心思，以及杀伐果断的性子。
　　不过今日一见，还是颇感震惊。
　　他们并肩走入大殿的时候，龙心正倚坐在虎皮椅上看书，旁边几个生得白白净净的男子正跪坐在那里，为她捶腿捏肩，还有的正剥着葡萄一颗颗地喂着她吃。
　　发现了他们的到来，龙心放下了手中的书。
　　“姐，这就是你绑上山的那个小白脸？”龙心慵懒地靠在虎皮椅上，眼神迷离地游走在书生身上。
　　“龙心，秦九不是小白脸，我喜欢上他了，我想和他在一起。”此时的龙羽收敛了一身戾气，像个小女子般娇羞。她自小习武，不谙世事，对于男女之情亦是不甚了解，此时眼里透着迷茫，看起来倒像是龙心的妹妹。
　　“姐，你沾染了太多江湖中人的气息，却不知，这山下美貌的男子，多是骗子。”龙心站起身来，踏着阶梯缓缓走下，嘴角始终含着笑意，目光却不曾离开书生。她的长裙迤逦在地，威严之中自含了妩媚，宛若天人。
　　“秦九和那些人不一样，他喜欢我，并且我也——喜欢他。”龙羽拽着衣角，满脸的幸福。
　　“姐，你真的喜欢这个小白脸吗？若是他未曾告诉过你他喜欢你，你还会喜欢她吗？你只是太久寻不到一个爱你的人，才会舍不得他，但这种感觉并不是爱。”龙心上前一步，直视着龙羽的眼睛。
　　“我——”往日大大咧咧的龙羽第一次觉出不安，怎么可能，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么爱又是什么呢？可在秦九说出喜欢她以前，她并不曾想过要与他在一起，难道，自己真的只是渴望被爱的感觉？
　　龙羽的眼中渐渐露出迷茫，反倒是书生一改之前儒雅而又有些胆小的样子，将龙羽拉至自己身后，护了起来：“您就是龙心姑娘吧，我从前听说过你的大名，原以为您是个心胸广阔之人，今日一见，才知您竟是如此小肚鸡肠，见不得自己姐姐的半分好。”
　　龙羽心下一惊，拉住书生的袖子：“秦九，你胡说什么呢？我妹妹她不是这样的。”
　　“是吗？那么秦九斗胆问一句，寨主为何对我如此抱有敌意？难道是……寨主也看上了我，所以心生妒忌？”
　　“呵呵，你这张嘴我倒是当真喜欢的紧，”龙心轻笑出声，却并不否认，“秦九，我的姐姐终究单纯，我不知你有何用意，然而我却不会允你伤她分毫。”
　　秦九盯着龙心的眼睛：“我爱龙羽还来不及，何谈伤她？”
　　“那便好，既然姐姐喜欢你，你便在我这寨子住下。不过你的来历与目的，我会好好查个清楚。”
　　“这样也好，”秦九勾了勾嘴角，挑眉道，“既然寨主如此安排，那么秦九自是——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