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传说》温橙

3、神秘初遇（三） 难道自己

　　难道自己出门时没关灯？不对，自己根本没开灯，那会是谁在房间里？程依赶紧跑上楼梯，找出钥匙开门。一开门，眼前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你怎么进来的？”程依盯着眼前，端着一桶方便面吃得有味，正辣得吐舌头的男人。
　　男人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进来，吐着舌头，呼哧了两口气，说：“哪里有水？我要水，快点，这个太辣了…”说着又呼哧吸了两口气，看样子真是辣得不行。
　　程依盯了他几秒，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什么小偷之类的，才到厨房倒了杯水给他，走近他却发现他身后有一条两米多长的白色尾巴。
　　那条尾巴的尾部还在微微蠕动。
　　程依完全惊到了，这个人是妖怪吗？怎么还长了尾巴？可是为什么自己看不见他的真身？
　　男人喝了几大口水，期间还被水呛到一次咳了几下，等缓过来看着程依还是如临大敌般死盯着他，眉毛一挑，打量了她一下，玩世不恭的笑笑，说：“你就是景衡喜欢的那个女人？”
　　什么？程依以为自己听错了，蹙眉，“什么喜欢的女人？我只见过他一次。”
　　男人毫不在意，“那他还因为你不回神界，还在人界游荡。”
　　“因为我？”程依想了想，说：“不是因为我，他待在人界是要在人界收集回镇妖石。”
　　“你居然知道镇妖石？”男人有些吃惊，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程依，“景衡告诉你的？”
　　程依嗯了一声，只听得他又说：“你是不死身吧？否则怎么看到我的真身还不怕我。”
　　他又喝了口水，笑眯眯的盯着她，程依突然就想起来还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动作语气随便得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
　　“你是妖怪吧？妖怪怎么敢随便进入人类的屋子，不怕被别人捉去满世界展览么？”
　　男人从这句话中终于听出主人的怒气，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我实在对你太好奇，来时你正好又不在家，就直接从阳台翻进来了。”
　　“为什么对我好奇？我一个人类和你们妖怪又没什么关联。”
　　“想看看景衡一直保护的女人长什么样子。那家伙，从小就是女人绝缘体，能让他主动靠近的女人少之又少，所以难不免对你好奇。”男人说完笑了笑，眼睛也微微弯起来，程依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很像狐狸的眼睛，内眼角向下勾的厉害，笑起来时生动得像天上的弯月。
　　他还在笑，“自我介绍一下，你好啊，我叫雨潼，是妖界的一只狐狸。”说着还朝程依伸出手，“用你们人类的方式打招呼，很高兴认识你。”
　　程依愣了几秒，才伸出手和他握手，微微笑了：“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握到的那只手白皙修长，虽没有人类的体温，却温凉有力。
　　后来，他们又说了一会话，大概都是他在说，程依在听，并且程依才知道眼前这个比她高得多的男人竟然比她还小两岁，雨潼告诉她因为妖界十四岁就算成年了，成年之后就不必再受家族的保护，可以离开家自己去寻找人生的道路。
　　聊着聊着就又笑了。
　　客厅的灯光整夜都很亮，有某一个瞬间，程依感觉阳台有人，刚想望过去却被雨潼小声制止：“不要看过去，是他在那里，他一直看着你呢。”
　　程依不解，也压低声音问为什么，雨潼笑笑，答：“因为你是不死身啊，大概只要是不死身，他都会尽全力去保护的吧。”
　　雨潼说着，眼神却像是陷入某些回忆里，停顿了几秒，程依本想追问，不过看他很快把话题带过去，继续聊起了另一个话题，也就没再追问。
　　程依也越发觉得这个小狐狸简直比小孩还活泼可爱，什么话都直说，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后来的后来，当很多年以后，当他们三人历经背叛和痛苦，磨难和绝望之后，她还能记起这个有着皎洁月光的夜晚，她和雨潼在客厅聊得不亦说乎，景衡就在白色月光铺洒的小阳台上听他们聊天聊了一整夜，当时的月亮像是无声又永恒的记录下了这个夜晚，把回忆锁成一张张老照片，等后来去慢慢回忆，品味。
　　无声的相机记录下了这个夜晚，记录下了这个故事的开始。

　　“你真的要跟我们去吗？”站在她身旁的雨潼，看着她把收拾好的衣物装进背包，掂了掂，再背上，问她，“你确定吗？离开普通的人类生活，和我们一起去找镇妖石，风里来雨里去的出生入死？”
　　程依很大方豪气的拍了拍雨潼的肩膀，说道：“我小时候看那些漫画，小说什么的就很迷那些神奇的法术和法宝。既然现在有这个机会可以去见识见识，为什么不试试看？再说我正巧又是不死身，你昨天说不死身和镇妖石是有感应的，或许我可以帮你们尽快找到镇妖石。”
　　雨潼摇了摇头，轻叹口气，这么年轻的男孩做起这个动作来倒还像个老人，说：“可是你还只是一个凡人，没有任何法力啊？这样贸然跟我们去，我和景衡还要分心保护你。”
　　程依听闻，动作一顿，看了看还在门边的景衡，转过头对雨潼说：“没关系，我会尽量保护好自己，也会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而且能够早点拿回镇妖石，降服大妖怪，不让妖怪在人界横行作怪也算是为人界做了一件好事。”
　　过了几秒，景衡动了动，侧过身子看她，而她也正好转过头去看他，就如此两个人的眼神募的对视，他的眼睛依旧澄黑清透，眼底下藏着一些温度，程依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被撞了一下，就像水面上的涟漪，有不易察觉的痕迹。
　　停了几秒，他开口，却是对着雨潼说的：“那就让她跟着吧，有她在，能更快找到镇妖石，雨潼，你教她一些基本的入门的法术，让她打开还眼，这样就不必我们费心保护她，就算最后开不了还眼，起码她能自保。”
　　雨潼一听，很震惊：“你让她打开还眼？开了还眼，就不能只做一个普通的人类了，而且景衡你明知道不死身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压了下去，可雨潼的语气神态里明显有不满和指责，景衡的眼神依旧很清冽，只是没看着任何人，屋外的阳光很灿烂，透过窗帘洒满一室，室内变得很安静。
　　“你应该知道，镇妖石需要不死身才能发挥作用，我这段日子保护她也是为了到时能够集聚她的力量，把危害人界的妖怪制住，这才是我们神界的使命。”他的声音也很冷，像是深山冰泉下的水。
　　程依不明白怎么突然气氛就变得如此紧张了。
　　静默了会，雨潼无力的笑笑：“好吧，我知道你一直都是这样，做过的决定从来不肯改变。”
　　他转过头，走到程依面前，终于做了妥协：“你就跟着我们吧，我会教你一些简单的入门法术，你不是普通人应该能学得会的，能不能开还眼……”他又停顿了几秒，自喉咙里很轻的叹了一声，“就看你自己的天分了。”
　　“这个开还眼，是不死身的使命吗？”程依小心翼翼的问。
　　“不是使命，但如果开了还眼，成为了真正的不死身，就是要与镇妖石融为一体了。”雨潼仔细看着她，慢慢的说，“以后你就要保护它，就相当于保护你自己。”
　　程依愣了愣，她没想到不死身还有这么大的使命，本来她是想借此机会去体验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世界，没想到竟有这么重要的使命落在这个身体上本来她还觉得这个身体能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挺好玩挺幸运的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大风险。
　　雨潼看了她半天，脸上的表情从探究，疑惑，再到放松，索性拍拍她的肩膀，朝她笑笑“你要是改变主意了，没关系的，你要是只想当的普通人，可以当做从来都不认识我们，我们也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
　　景衡的视线也落在她脸上，一双大眼睛嵌在小巧圆润的脸蛋上，鼻子精致，黑色长发散落在肩上，额前的刘海微微滑落下来，挡住了前面弯弯的眉毛，从这个角度看，好像比上次在树林里更细致了。
　　“没关系，我跟你们走。”
　　雨潼一怔，景衡也没想到。
　　她笑了笑：“不就是舍命陪君子吗，既能见识普通人见识不到的，还能拯救人类，保护人类不受妖魔的侵害，何乐而不为。”
　　她脸上是灿烂的笑，眼睛弯弯的，眼里像是有星辰。

　　………

　　一条宛若银丝的小河蜿蜒在这大山半腰处，天空高原深蓝，洁白的云朵在上面漂浮，远处山峰层峦叠嶂，树木茂密青翠。
　　正是上午，阳光刺目，有细密的汗从额头渗出来，程依抬起手挡在眼睛上方，眯着眼睛去看山的山顶，问雨潼：“我们要去这座山的山顶吗？”
　　雨潼翻过一块大石头，喘口气，说：“嗯，这座山上有一块镇妖石，我们要把它拿回来。不过，对了”他又转过头去看前方正在探路的景衡，“为什么我们非得走上去，用法术飞上去不好吗？费这个体力，我腿都酸了。”
　　景衡环视了一圈山顶，头也没回的答：“这座白神山有一位神婆婆，最不喜欢别人打扰她，也很讨厌异族人士进入这座山，要是让她知道神族的人进入了这座山，恐怕我们还没到山顶就被法术打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