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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措手不及 徐清,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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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措手不及
第二天,子陌难得起了个大早儿,还特意跑出去买了早点给徐清,顺手把子阡的也买回来。子阡啧啧称奇——一向想尽办法逃避买早点的哥哥居然不耍无赖了!!
俩人坐在徐清家的花藤下,慢悠悠地吃着早点——子阡赶去学校了,一边跑一边恨得牙痒痒:为什么老哥就不用去学校呢?高三学生真苦啊,不能和鸽子哥哥一起吃早点的自己更苦!
子陌看着明显是在腹诽的妹妹,咧嘴一乐——当初我高三的时候让你霸占了徐清足足一年呐!怎么也该轮到你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子陌冲子阡扬声一喊,子阡踉跄一下,拐出了胡同。
“干吗老欺负你妹妹。”徐清一边喝着豆浆,一边笑。这对兄妹上辈子是不是冤家啊?
“不逗她逗谁去啊,你?我可舍不得。”子陌灌了一大口豆浆,斜着眼睛看徐清。
“……贫劲儿。”徐清笑着扭头,脸微微一红。
“哎,你尝尝这油条,我换了别家儿买的。”子陌捏起油条,递到徐清眼前。
“嗯,你嘴边儿,擦擦。”徐清拿过来油条,撕了一块儿尝了尝,看着子陌嘴边一圈豆浆,指了指。
“嗯?”子陌装傻。
“唉,吃哪儿都是。”徐清伸手给子陌擦擦,子陌心中立刻一阵小激动——就等这个动作呢!
“这不有你管擦么。”子陌继续吃,嘴角都快扯到耳朵边上了。
“今天怎么那么贫啊。一会儿咱俩直接去王府井吧。”徐清笑了笑,把油条放下。
“你不吃了啊?再吃点儿吧。”子陌看着咬了几口的油条,又瞄了瞄徐清细细的胳膊。
“饱了。咱们开车去还是坐地铁去?”徐清摇了摇头,开始收拾石桌上的东西。
“开车过去,地铁人太多。”子陌把剩下的油条全塞进嘴里,拿起徐清准备的毛巾一抹嘴。
子陌开车很稳,生怕徐清不舒服——他可不愿意让徐清坐地铁坐公车:那么多人挤来挤去的。徐清有洁癖,出门去趟菜市场,回来都要洗个澡。
94年还没有实施双休日,王府井也还没有扩建成现在的步行街。所谓去王府井,不过是去那里的几个老字号转转。
到了王府井,子陌皱皱眉头——怎么工作日还这么多人啊,赶集呐?徐清的衣服大多是裁的,极少买成衣,也就认识了几个不错的老师傅。
子陌跟着徐清进了碧春茶庄,心想不是上个礼拜刚买的茶叶么。徐清在那儿仔细地看着碧螺春,捻起一些嗅了嗅,让售货员称了三两明前春。
“怎么就称了三两?不是刚买的么?”子陌看着那售货员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茶叶。
“苏师傅是太湖边上长大的,就好这口儿。三两就快一千块钱了,再多苏师傅该往外推了。”
“哦~”子陌点点头,两家对钱财都没什么概念,徐清想得倒细。
到了裁缝店,那个苏师傅是个干巴巴的小老头,见了徐清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起去了。徐清恭恭敬敬地把茶叶递过去,请苏师傅给子陌量体裁衣。
“呵呵,劳清清惦念。”苏师傅摘下眼镜,摸了摸徐清的手。“啊拉身体好得叻?”
“好着呢,苏爷爷放心。”徐清笑着抽回手,把子陌往前面一推,“请苏爷爷给他裁身西服,平常穿得那种。”
“嗯嗯,转过身看看。”苏师傅点点头,拍了一下子陌的胳膊。
子陌转身过去,给个后背让苏师傅看。徐清看着子陌挺拔的背脊,有些呼吸不畅。
“清清,啊身体不好要告知我的啊。”苏师傅拿着卷尺给子陌量身,嘱咐着徐清。
“嗯,好好好~”徐清难得拖着声音说话,子陌回过头看了看徐清,眼睛里透着笑意。
“小赤佬,非要乱动。”子陌脑袋上立刻被直尺打了一下,子陌缩缩头。
“清清,你哪里寻得来身材这般好的人哦?”苏师傅在北京住了很多年,话里乡音还是很重。
“呵呵,发小儿,跟我一块儿长大的。”徐清眯起眼睛笑笑。
苏师傅放下尺子,记好尺码。在柜子里摸摸索索地找东西。
“咱们去挑个料子吧。”子陌拽拽徐清的手。
“不用,苏爷爷给你配。”徐清摆摆手,轻声说。
苏师傅掏出一个瓶子,递给徐清。“和一位老医生讨来的,祛寒的,清清手脚都用些看看。”
徐清谢着接过来。苏师傅开始选料子,两个人就在一旁看着。折腾了快一个小时,苏师傅才放了他们俩。一出门,子陌就呼出口气。
“清清,你每次做衣服都走这么一遭啊?”
“苏爷爷一向很热情。”徐清笑了笑,琢磨着在苏师傅那里听多了,子陌都忘记改口了。
“那也就是因为你吧。”子陌小声说,又拉起徐清的手,“我们去吃点心吧。”
两个人正在东风买炸糕,就看到了一个不怎么熟悉的熟人——沈语翔。
“徐清,好巧。”沈语翔今天轮休,到王府井买点心。远远地看到了那个清秀的男孩子,眼睛都亮起来。
“嗯,今天休息?”徐清点点头,微笑着问。沈语翔回以灿烂的笑容,立刻接到子陌甩来的冰刀两把——这大男孩,脸都快黑透了。沈语翔心里乐着,继续和徐清对着微笑。
“徐清,东城最近有个国画鉴赏展,你去过了么?”沈语翔很会抓住别人的兴趣点,自从上次在清聆看到徐清在作画,就一直在留意这方面的信息。
“想去来着,那是会员制的。”徐清很是遗憾,自从知道就一直惦念着。
“我倒是认识里面几个人,不如改天带你进去。”沈语翔的笑容都快反光了——果然没猜错,那个会员制卡得很严,自己也是碰巧才得到的资格。
“啊,那就有劳沈医生了。”徐清本想请子陌的父亲帮忙,这下一来倒省事了。
子陌脸更黑了,“清清,什么展览啊?我让我爸给他们打个电话不就得了。”
“总归是不方便么,有沈医生帮忙也可以啊。”徐清看了一眼子陌,很是不解。
“有什么不方便的。”子陌嘟哝着,怎么就便宜这海龟了呢?
出了王府井大街,沈医生直接把徐清带走了,子陌只好自己回家。开车回去的路上才想起来——今天要和徐清说的!都是那死海龟。
晚上等徐清回来,一定要趁着最好的月色和他说。子陌心里盘算着什刹海哪里风景最好,心情稍稍好转。
此时,徐清正跟着沈语翔在画展里。徐清自从不能跳舞了,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作画上。本来子陌父亲说,要教他油画,徐清却觉得国画更合自己性情。
画展里最多的是岁寒三友,徐清有点失望——自己是喜欢荷花的,画展上却很少。仅有的几幅也不是很合心意。沈语翔自然不知道这些,在他看来,身形纤细气质不凡的徐清,更像翠竹。
画展里恰好有个老画家的长幅画作,名字更巧,《竹清》。沈语翔觉得,这次带着徐清来,真是太有天意了。徐清见沈语翔端详着那幅竹苑图,表情跟走马灯一样变幻着,便轻声问沈语翔的看法。
“这竹清作的有风骨,有气韵。竹如某人,清雅翩翩。”沈语翔慢慢地说着,没有回头看徐清。
“某人?如有这般气质,可谓脱俗。”徐清略略偏头,看着沈语翔的侧脸。
沈语翔没回答,笑容加深了几分。
送徐清回去的路上,沈语翔心里揣度着怎么点醒徐清——自己再不下手,那个男孩子就要近水楼台了。
到了清聆,徐清和沈语翔道谢,开门准备下车,却被沈语翔拽住左手。回头看看沈语翔,脸色有些发红,神情略为紧张。
“徐清,我想,和你再说几句话。”
徐清坐回来,微微侧身看着沈语翔。尽管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总觉得他要说的是些很认真的事情。
“我,是homosexual。”说完,沈语翔停下来,看着徐清,神色如常。
“你,会不会介意?”沈语翔轻轻拉起徐清的手,低头问着。
“既然是朋友,自然不会介意。”徐清抽回手,微微笑着对沈语翔说——原来是要说这个,难怪神情紧张,难怪那日他要问子陌,和我是什么关系。
“放心好了。如果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徐清便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在胡同口停住,回头看看追着下车的沈语翔。
“谢谢你今天带我去,下次来清聆,我请你喝咖啡。”
沈语翔扫了一眼四周,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人,再看看徐清,转身要走,便略略提声,叫住了他。
“徐清,如果你不介意,可否试着和我交往看看?”沈语翔回国不久,知道国内不比外面开放,这句话也是斟酌了很久,觉得比较合适,才搬出来用的。
徐清愣住了,靠在胡同口阴影里的子陌也愣住了。
月亮在天空中弯弯地笑着,谁家屋檐下的鸽子快入睡了,发出低沉的咕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