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拜访和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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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再一次为自己丢了无数次证件的上司默哀，他偏过头不想再看那张显得即绅士又友善的脸。
女人虽然仍显踌躇，却终是将两人请进了房屋。
屋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格调延伸了这幢大楼的晦暗。房子不大，放置着老旧的电器和家具。但因为有女人在的关系，并不显得太过杂乱。
Anderson并不是第一次拜访这里，只是上一次并未来得及细看，仅仅是跟着取证科的同事一道顺便进过这里，之后便很快又去了下一家。现在他才有机会将整个小屋打量一遍，而很快、他被旧沙发后靠墙的置物柜上摆放的相框吸引住了。
“Excuese me.”他轻声打了个招呼，便绕过沙发走到有些剥了漆的柜子前，微微弯下腰看，发现相框中裱着的是一张全家福的照片：一名五官端正的男子和美丽的女人，两个人的笑容温柔而甜蜜，而他们的手都抚在两人之间的小小婴孩上，看上去幸福又美满。
照片中的女子无疑就是刚才那名憔悴的主妇——时间真的是件无情的利器——不过这个那男人......
他正有些出神，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靠近的人。于是当他感到有什么结实而温热的东西贴上自己的后背时，差点惊得跳了起来。
“Oh!Sher......”
“Shut up! Anderson,You're so noisy!”那个高了他半个头的男人低声快速冷漠的命令着，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拂过相框的玻璃，看上去若有所思，完全忽视了身前显得肢体僵硬的人。
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耳侧温热的呼吸，可怜的法医一阵发毛。他第一次发觉自己的背部那么敏感，以至于仅仅是被侦探先生无意的贴着，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Anderson尴尬又僵硬的用手肘轻轻顶了顶对方的肋骨：“你能稍微向后退一点吗,Mr.Holmes”
“典型的一家三口。”Sherlock难得的没有再次忽视他的要求，向后稍稍侧开一步，与他并肩的站着，开口说道。那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拂过相框，又滑到了桌面，之后便收了回去。
“嗯，死者是Mr.Sawyer。现在在这里住着的除了Mrs.Sawyer，还有他们的儿子Riegel。”
“他们的儿子多少岁了？”
“十岁，已经在接受初等教育了。现在这个点也差不多该放学了，我们最好在孩子回来之前离开。”
Sherlock抬了下肩膀不置可否，这时准备好茶点的女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两人便一同走回了老旧的木桌前。
“Have a seat.”Mrs.Sawyer示意他们坐下，有些拘谨的将看上去崭新的茶杯放到了木桌上，她目光转向年轻的法医，“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Mr.Anderson.”
“抱歉，我只是有些累了、请别在意，夫人。”Anderson捏了捏眉心，心想难道他的脸色糟糕的这么明显？虽然这些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咳......”一旁的人轻轻咳了一声，Anderson心领神会。
“接下来我这位搭档有些问题想再次同您确认一遍，希望不会冒犯到您。”他起身走到仍旧有些拘谨站着的女人身边，轻声细语的说完，绅士的拉开凳子让女人坐下。年轻的侦探正巧坐在她的对面，他在这片刻便将女人整个‘浏览’了数遍。
“您只需要回答我几个小问题就行了，美的的夫人。”低沉的声音带上了蛊惑的磁性，仿佛催眠一般。
“......好的。”女人的双手在衣角上不自觉的弄出了些褶皱，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圣诞节的前一天您有出去过吗？”
“不。”女人立刻摇了摇头，随后接道，“只是和孩子一起待在家里。”
“圣诞节也没有什么活动吗？”
“是的，如您所见我们并不富裕，况且那天Riegel正好有些不舒服，我照顾了他一晚上。”女人回答着。
“抱歉，那么您和Mr.Sawyer结婚多长时间了？”
“大概十二年了。”
“啊，你们感情大概很好吧。”Sherlock微笑着提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这让Anderson有些诧异。
“嗯。”女人顿了一下，露出有些苦涩的笑，轻轻的应了一声。
“那么您是多久发现Mr.Sawyer失踪的？”
“圣诞节前一周，我那天去警局做了失踪者登记。”
“......”她这么一说，青年法医忽然记起来似乎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因为这位女士走的匆忙而且心神不宁，而他也正赶时间，于是两人还撞到了一起。他想她大概就是在那一天为自己的丈夫登记失踪信息的。
“带着一个孩子真不容易，每天打扫屋子很辛苦吧。”他又问了一个让Anderson有些费解他为什么要问的话。
“房子并不大，所以不是那么辛苦，况且我也不是每天都打扫房子。”
“嗷、好的，感谢您的配合。”Sherlock结束了他的问话，这时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I'm back,Mum.”
“噢，是Riegel,他放学了。”Mrs.Sawyer转过头看向门的方向，这么说着站了起来，Anderson和Sherlock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想我们也该告辞了。”Anderson微笑着对女人点了点头。
Sherlock依旧挂着绅士的微笑：“是的，时候不早了，感谢您的招待，女士。”他理了理黑色风衣的立领，修长的腿两步将他带到门边，他伸手拉开了门。
“Hey,你们是谁？”没想到门外不仅有孩子，还站着另一名看上去二十五岁出头的年轻男人。看见Sherlock和Anderson走出房间，语气很不善的质问到。
“噢，别这样Kingston,这两位是苏格兰场的警官。”
“为什么他们老是来烦你，这么有时间为什么不去查案！”男人皱着眉头瞪着抿起嘴唇的青年法医和依旧微笑着的侦探。
“我想核对证词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先生。”虽然不喜欢这名男子的蛮横态度，Anderson却依旧不温不火的陈述着，“所以，您是？”
“他只是我的邻居，Sir.”女人急切地打断了男人似乎又要出口的、不客气的话，“因为出了那样的意外，我不放心孩子的安全。于是Kinston就每天帮忙接送Riegel上下学。他脾气虽然有些不好，但是十分热心。”
“那么真是辛苦你了。”Anderson重新露出笑容，虽然对方依旧散发出不友善的气息。不过这并不能再影响到他——应付过Sherlock这样的高功能反社会症儿童后，这样的不友善又算得上什么呢。
“Good bye,Mrs.Sawyer.”
一出了楼道，青年侦探又恢复了平日的面无表情。他走的飞快，让Anderson不得不加快步伐跟上去。
“Mr.Holmes!”他在有些积雪的路面微微滑了一下、差点跌倒，不由有些恼怒的出声叫住走在前方的人。
“......What？”Sherlock停住脚步回头，正好接住因为打滑而向前扑的法医。他不由挑起了眉头，从缜密的思考中分出了些心神，“你的大脑已经退化到没办法控制身体了吗？”
“如果你能在这该死的积雪路面走的稍微慢上一点,我也不至于如此！”Anderson很快借着青年侦探的手重新站稳，面色有些苍白的抱怨道，“这并不会花上太多你宝贵的时间！”
连续三天睡眠时间累计不超过八个小时，已经让他紧绷的神经濒临极限，如果不是这种冻人的天气，他想自己一定可以直接在大街上睡过去。
“不要在办案过程中参杂私人感情。”Sherlock淡漠的说着，前行的速度却降到了Anderson恰恰能跟上又不会太吃力的程度。
“噢，我可没有！”
“不，你现在就是那样。”
“别用你的想法来揣测我，侦探先生！”
“那并不是揣测，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且另一个事实就是......”年轻的侦探突然停下脚步，他身边的青年法医惯性的向前走了两步，这才停下来侧过身、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己那向来我行我素的搭档，“......你现在需要睡上一觉，去让脑袋清醒些。我猜你这三天一定连床都没沾过，苏格兰场内只有冷硬的沙发，你的睡眠有效时间绝不超过七个小时，这就是你现在连走路都会摔跤的原因、Anderson.”
Sherlock重新向前迈开步伐，雪在两人的脚下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并在其身后留下一串凹陷的痕迹。
“现在去哪？”沉默了一阵的法医开口询问道。
“221B Beck Street.”
“嗯？你有什么需要回去拿的吗？”
“NO.”
“......What？”Anderson有些迟疑的偏头问，那他们为什么要回去呢？现在离他的下班时间仍差一个小时一刻，况且就他所知，Sherlock并没有在处理案件过程中进餐的好习惯——具他本人的说法是：饱食会阻碍他的思考。
“Well，you need a rest.”他简短的回答让Anderson猛地顿住了脚步，皱起了眉头、不甚赞同的看向他。
“不，我不需要休息，Sherlock。我们需要尽快的破解这个案子！不能保证下一个受害人多久会出现——我不想再看见任何人再以那种凄惨的模样死去了！”
他这么说着，语气难得的带上了焦虑，并且直呼青年侦探的名字。
“我可不想有个随时会倒下的搭档。”Sherlock抿起薄唇，显然有些不满自己难得的好意被驳。但是对着眼前这个看上去疲累无比、却对他人的生死更加忧心忡忡的人没法用上平日里十分拿手的嘲讽。
“你不必担心这样的事情，我好歹也是苏格兰场的一员。”他难得显露出自己固执的一面，摇摇头，“现在我们就去拜访下一个受害者的家人吧。”
“这样只会让你那颗脑袋更迟钝！”□□脆拒绝了好意的大龄儿童忍不住冷哼到。
“谢谢你的关心，但比起我，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更需要你。”从那冷冰冰的哼声中觉察出身旁人切实的关切后，原本心情因为案子一直有些郁闷不已的Anderson、忽然有些放松起来。
“Please help them,they need you more than me .”他诚恳的拜托到。
“......I know.”良久，Sherlock抿起唇面色恢复如常。
也许这就是他为什么选择Anderson作为自己搭档的原因之一。
这个人并不十分聪明，身手也不敏捷，总是过分的绅士和宽容，大多数时候和其他平庸的人们没有区别，安分守己的做着自己份内的事情。
但总在不经意的时候，他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那种普通却不凡的固执——让他行走在这个世界所划分的道德边界之上时，不至于被巨大的洪流搅乱前行的步伐。
而不知从第几个案子开始，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跟着了。
这同时让他认识到——I am a human being.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拜访和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