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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2 既是恨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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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楚奕秋想和他见一面当面聊聊的时候,已经是表哥的婚礼结束后。
他有些说不出自己看到楚奕秋给他发的这条消息时,是什么情绪。
先是高兴兴奋和窃喜,心跳骤然加速,快要跳出胸腔的雀跃感。
这份雀跃仅仅持续几秒,随后又是恐惧和怕意沉沉地压上来。
他很矛盾。
他期待这场见面。期待听见楚奕秋亲口说出心里真实的想法,期待那些隔着几百公里的牵挂和喜欢能够有回应。
可他也怕。
怕见面之后,等来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而是彻底的收尾。
怕楚奕秋所谓“有话要说”,是打算就此划清界限,是嫌他烦嫌他无趣,从此和他一刀切断。
所有人都知道。
楚奕秋擅长和人切割。
特别当这个人是他的时候。
楚奕秋只会毫不心软。
司星泽垂着眼,反复看着屏幕上楚奕秋给他发的这两行字,胸腔里面一热一冷两种情绪来回冲撞。
婚礼一整天的喜庆热闹,落在他身上,此刻全都淡了下去。
周遭亲戚说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他却仿佛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他打了又删。
想回复的话写了好几版。
写过:好,我尽快回去
也想问他:想和我说什么?
但最后一句也没留下。
好像这个时候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他怯懦的不敢向前。
明明是他等了这么久,终于要等来结果了。
这时候他自己却不敢了。
他拖了很久才回复楚奕秋一个好。
没有说明他什么时候会忙完,也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上海。
楚奕秋好似也不着急催着他要什么具体时间。
这段时间真的很煎熬,司星泽像一只鸵鸟,缩在老家,迟迟没有回上海。
后来楚奕秋问过他几次,他只说还在老家,年底了,家里人希望他多待一段时间再走。
这是实话。
他从前打职业常年不在家,很难回来一次,退役了以后也没有回过家,如果不是这次表哥要结婚,他可能也不会这么早回家。
只是时间也没有给他更多的准备。
平台年度盛典在一周后就要举办。
他和楚奕秋注定要见面。
已是避无可避。
那就只能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
年度盛典那天楚奕秋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发色也染回了白金色,在灯光的照耀下他变得更白了。
在LOL主播的休息室里,和沉年他们几个坐在一块。
几个人的谈论楚奕秋听得心不在焉,有意无意的看手机,时不时地抬头看门口。
司星泽最近好像有些躲他。
他不是没有察觉。
他学会了自己避重就轻,转移话题的那一套。
楚奕秋猜他在老家要么被催婚要么被人带去相亲了。
不然心虚什么?
心里想着一会见面了先好好算算账。
但当司星泽真的走进他视线的时候,他就想不起要和他算什么账了。
司星泽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西装。
比他之前那套伴郎服更有质感,剪裁利落贴合身形,把肩线衬得宽阔笔挺。
休息室人声嘈杂,来来往往全是主播、工作人员,说笑走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司星泽推门进来的那一瞬,楚奕秋的世界仿佛自动消了音,周遭所有喧闹全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乐。
司星泽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扫向人群里的他。
两个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对视,就这么赤裸裸地撞进彼此视线。
司星泽脚步顿了半秒。
他能够感受到许多双目光放在了他身上,但他不在意,这一刻他的眼睛里只看得见楚奕秋。
忐忑、不安,还有藏不住的念想,全部明明白白写在眼底。
楚奕秋坐在原地,看着司星泽。
四目相对之下,他的眼神不敢移动半分。
楚奕秋对他挑眉示意他过来。
他就顺从地向走向他。
当司星泽站在楚奕秋的跟前,楚奕秋站起身和他对视。
楚奕秋的手指轻轻撇过他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却又藏着压不住的复杂情绪。
“今天比你当伴郎那天帅。”
周遭还有旁人,沉年几个人本来还在闲聊,看到他俩这样,话说一半都忘了要说什么了。
来往的工作人员也就在几步开外,还有那么多主播的眼睛也看着他们。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放在公开的休息室里,已经远远超出普通同事的分寸。
司星泽的身体瞬间僵住。
黑色西装衬出来的挺拔身形微微绷紧,呼吸顿了一拍。
他没有躲开,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眼底那层忐忑不安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搅乱,翻涌成慌乱,耳尖飞快地烧起来。
楚奕秋也意识到了周遭的目光。
将手放下,“跟我出来。”
活动会场很大,来往的人太多。
一时之间也没有清净的地方。
楚奕秋只好把人带到楼梯口,这会也只有这个地方还算安静。
当楚奕秋的目光再看向司星泽,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是:“在躲我?怎么?不喜欢了?”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楚奕秋后背轻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方才休息室那阵慌乱还没有褪尽,耳尖残留着发烫的温度。
方才一路绷住的那点镇定,在楚奕秋这句直截了当的问话面前,几乎快要崩碎。
他垂了一下眼睫,不敢长久去接楚奕秋锐利的目光。
“没有躲你。”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也没有不喜欢,我只是……没做好准备。”
楚奕秋站在离他一步远的位置,白金色的碎发垂在眉骨,一身白西装在昏暗楼梯间里格外扎眼。
他双手松松垂在身侧,眼神沉沉地锁着司星泽,不肯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
“没做好准备什么。”楚奕秋往前微微逼近半步,距离一下子被拉近,压迫感随之漫上来,“没做好准备听我说话,还是没做好准备编假话来糊弄我?”
这句话精准戳中楚奕秋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胸腔猛地一缩,抬眼看着他,“什么假话?”
楚奕秋看着他轻笑了一声,是他直播间出现过很多次的表情,带着些不耐,“躲我什么意思?跟你说话顾左右而言他,你是觉得拉扯很有意思?还是你很享受暧昧?”
司星泽被这句话刺得往后,后背撞在冰凉的墙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那点藏在心底微弱的奢望,被楚奕秋这句带着不耐的反问,狠狠浇下去大半。
“我没有享受暧昧。”他的声音发紧,“从最开始,就不是我想要拉扯。”
楚奕秋问他:“怪我?”
司星泽回答:“没有。”
司星泽追问他:“那为什么躲我?”
司星泽如实回答:“怕你要说拒绝我,相处了这么久还是不喜欢我。”
楚奕秋定定看着他。
他预想过很多种答案,猜想过借口、猜想过推诿,却没有料到司星泽会把心底最脆弱的恐惧就这样直白摊开。
怕被拒绝。
怕相处这么久,自己依旧不会喜欢他。
之前那股带着刺的火气,像是一拳打在了软处,瞬间泄去大半。
方才唇边那点嘲弄的笑意彻底敛干净,眉峰微微蹙起。
“你是猪?”
司星泽愣着看他,显然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被骂。
楚奕秋却笑了起来。
“算了,跟猪说不明白。”
说完楚奕秋伸手攥住他西装领口的领带,微微用力一扯。
司星泽身不由己往前倾,高大的身形被迫俯下身。
呼吸还没有来得及错开,温热的唇便压了上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静止。
司星泽整个人彻底僵住,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忘了。
黑色西装的肩线绷得很紧,大脑一片空白。
楚奕秋的吻并不温柔,带着一点赌气式的莽撞和捉弄。
几秒之后楚奕秋才稍稍退开一点点,鼻尖依旧抵着他的,气息交缠。
楼梯间安静得可怕,能清晰听见两个人急促起伏的呼吸。
司星泽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还没有从这猝不及防的一吻里回过神。
“现在明白了吗?”楚奕秋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微哑,近在咫尺,“我要是打算拒绝你,犯得着跟你在这里耗这么久?”
司星泽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你……”
楚奕秋伸手替他整理被弄乱的领带。
“我也喜欢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司星泽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句话比方才那个莽撞的吻还要更有冲击力,重重砸在他心上。
他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这个人说喜欢他,还问他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他扶着楚奕秋的肩膀,望着那双眼。
好像言语已经不能够承载他快要溢出来的感情。
他嘴唇微张,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只是低头也吻上了刚才才吻过他的唇。
唇瓣相贴的瞬间带着微微的颤抖,他吻得很重,又小心翼翼,怕这是一场转瞬就会破碎的幻梦。呼吸交缠,连肢体都泄露出压抑许久的渴求,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喜欢、不安,尽数无声地交付出去。
是司星泽积压了太久才倾泻而出的滚烫。
楚奕秋起初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接纳了这个回应。
绵长的一吻结束,两个人额头相抵,彼此的呼吸都乱得厉害。
“要。”司星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一字一顿,说得无比认真,“我要和你在一起。”
楚奕秋牵着他的手,“那就走吧。”
两个人回到休息室前才松开手,化妆师看他俩的状态,给他俩补了个装。
很快盛典就要开场,请所有的嘉宾入座。
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座位被编在了一起。
楚奕秋和司星泽正好坐在了中间。
欣赏表演的时候,司星泽暗自偷偷地去牵楚奕秋的手。
他很怕刚才的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梦。
楚奕秋纵容他缠着他的指尖,偶尔还会给他一些回应。
盛典将近过半,终于要给他们这个板块的主播颁奖。
团体荣誉给了相亲相爱一家人。
五个人上台领奖,由沉年作为队内的核心发言人,最后每个人简短说了两句对平台的祝福。
后面年度人气最高奖颁给了楚奕秋。
楚奕秋上台领奖,说了些感谢平台的官方话术。
主持人又问他,除了这些还有没有想对谁说的话。
这个问题抛出来现场沸腾了一阵。
楚奕秋自己心里也是门清。
看样子平台不把这波热度蹭到底是不会罢休了。
楚奕秋冲着镜头一笑,视线却看向了台下。
开始发言。
“感觉你们好像一定要从我这里听到些什么才肯罢休。”
台下一阵尖叫。
“好的,开玩笑的。”
“其实最近一直在被人提及恨海情天这个词。
本来我对这个词没什么感受,但是好像有一些人会用这个词来形容我和谁。”
这句话一出来,导播也是非常懂的将镜头切到了司星泽身上。
楚奕秋站在台上笑,此刻在台上,在灯光下,真的很像位公主。
“然后我就去研究了一下,发现网上大家问的最多的问题是,恨海情天,到底是恨多还是爱多呢?”
“我看到又有人问,是天大还是海大呢?”
“然后有人说,天比海宽,海比天深,爱比恨广,恨比爱深。”
“又有人说他们底色都是相同的。”
“当爱虚无缥缈,恨才格外汹涌。”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把这个词用在我身上了。”
“因为有一个人对我而言,既是恨海,也是情天。”
“最后,很感谢大家听我说这么多的废话,是的,我和司星泽在一起了。”
全场哗然。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夸张到满屏问号。
楚奕秋说完后依旧自若的走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只剩下满脸惊讶到说不出话的主持人,还有不愿意切镜头的导播。
导播的镜头还停留在他和司星泽身上。
好像还在证实什么。
楚奕秋无奈地把奖杯放在司星泽的怀里,偏过头吻上司星泽的唇。
蜻蜓点水般。
一触即离。
周遭的喧闹都变得不重要。
司星泽握着楚奕秋的手在唇边轻吻。
“从此往后,愿你我,没有恨海,只有情天。”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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