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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启程 周都城 渚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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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了两人的尸首之后,越子规受周公之邀,还想回到刚才的客房补个觉。
连横连忙扯出他袖子,语气强硬:“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局势混乱,连横这时才有功夫讲出实情:那个弓箭手轻功极俊,踏雪无痕,又穿白衣,一下就隐入风雪之中,踪迹全无。但连横没有一切和盘托出,比如他已经被追了数日,解决了一波又一波的杀手;比如说他已经跟神弓手交手两回,每次都不了了之。神龙见首不见尾,连横认真地想,或许他真是个鬼魅呢。
越子规本想说他两句,但考虑到身边不远处还埋伏着神弓手。长吁一口气,也在客栈里找了身白衣换上,硬着头皮顶风出去。
拴在后院的马果然被放跑了。越子规扯着俩截断绳,淡定地骂了句娘,裹紧狐裘,运起轻功,一脚深一脚浅踩在连横的脚印上,勉力跟住他。
夜已深了,璀璨的银河在漫天飞雪的缝隙中若隐若现,寒气夹着细碎的冰珠吸进去、白色的气呼出来,凉意倾入骨髓。方圆百里,杳无人家。唯有孤狼还醒着,皋叫声回荡在天地间,透出生命尽头的绝望。
越子规自小长在江南,几次到边陲也是顺风顺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他觉得身子愈发冷,脚底渐渐没了知觉。
在戈壁滩谷里,越子规终于体力不支倒下了。还在厚厚的雪被上自暴自弃、心情惬意地翻了个身,仰望远方遥不可及的星光,懒懒伸出手。
他记得这个场景。
父亲,他无意识地呢喃,等我一下。
温热的眼泪从越子规的双颊划过、冷却、冻住,他睫毛上挂满了霜,眼皮沉下去,沉下去。
接下来的记忆就模糊不清了。
越子规再醒过来的时候,风雪已经停了。
几株梅花的影子斜投在窗户纸上,家雀在檐下叽叽喳喳啄冰棱玩儿。早起做生意的开始吆喝叫卖糖葫芦、肉包、泥人、麦芽糖之类的玩意儿。
自己睡的是八尺雕花大床,身上盖的锦绣缎被桃红柳绿,整个房间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沉香味儿。自己手脚罕见的暖。
越子规的心情照理是很好的,直到他摸到身边多了个人,还是光溜溜的。
杀人灭口!越子规满脑子皆是这四个字。
但是他一合计,好歹这人救了自己的命,功夫横竖制不住他。不由怒极反笑,伸出一只爪子啪啪啪打连横的脸。对着睡眼惺忪的连横发问:
“这是在哪儿?现在什么时辰?我晕几天了?”
“在渚祚,烟云坊,晌午,晕了有三日半吧。” 那晚你二话不说就倒在雪地里,你知不知道,我回去找了你十几里……有许多话被连横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不不不,兄台,”越子规一个头两个大,扶额,用上敬称,“让我们把事情顺一遍。”
“只三日半我们就到了京城啦?”
“我脚程快。”
“你扛着我?”
“哪能扛着。怕你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小心抱着的。”
“嘶。。。。。。”越子规牙疼。
“为什么住烟云坊?你爱逛窑子?”
连横示意,你懂的。越子规恍然大悟,那个鬼故事。
“为什么我们住一间?”
“莺莺姑娘说没多的房了。本来烟云坊就是不留客的。救人如救火,我们算是例外。还有,我怕你有什么意外。”
连横的回答严丝合缝、条条在理。但越子规此时只想用脚丫子狠狠踩这个用大道理做坏事的人,
哦,还有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