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时》旺财123

13、第 13 章

　　贺笳抬起手，半途中还是放了下去，闭上眼睛笑起来：“你回来了？”
　　“刚到没多久。”柔软且长的睫毛在掌心里轻轻扫过，仿佛羽毛在水面划出涟漪，邢越松开手，那点痒意倒更明显了。“本来想晚上回家再跟你打招呼，没想到明成把你也叫来了。”
　　说完走到贺笳身边坐下笑着问：“这小子找你当亲友团来了？”
　　一个星期不见，像是隔了很久又像只是很短，邢越看上去有点旅途后的疲惫，但精神很好。贺笳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玩手机：“呵呵，他说他会怯场，特意抓我来壮胆。”
　　“那看来我们俩今晚任务一致。”邢越偏过身子看他玩游戏，骤然挨近的温度让贺笳连续填错了两格数字。
　　“什么任务？”
　　“我是女方的介绍人，一下飞机被拖来了。”邢越见他还剩最后两格数字没填好，便伸手指点：“试试2和7。”
　　贺笳顺着他的手指按下两个键，屏幕上显示出“成功”。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高跟鞋的声响伴着一个娇俏的声音走进来：
　　“邢越你真会偷懒，接我一下都不肯……哟！钢琴小帅哥也在呢？”
　　贺笳回头一看，世界果然很小，张明成拉开门，谢颜娜的俏丽身影出现在他后面。她今天换了件棉质的蝙蝠衫和九分裤，露出纤细的脚踝，长卷发高高的束成马尾看上去干净利索，一双杏仁眼正笑眯眯的看着两人。贺笳站起来打招呼：“你好，谢经理。”
　　“刚下飞机来不及接你，谢经理莫怪啊。”邢越哈哈大笑，问贺笳：“颜娜说餐厅招了个很优秀的钢琴师，可别告诉我是你啊。”
　　“我去了才知道是嘉华的产业。原来相亲的是谢经理？”贺笳抱赫的笑了笑。那头张明成早就殷勤的替美女拉开椅子，相亲二字一出，谢颜娜瞪了贺笳一眼，边入座边说：“工作时间外就别叫我经理啦，还有，我是被某人骗来的。”
　　邢越懒洋洋的往椅背上靠，嘴上说道：“哎，我是好心帮你解决恨嫁问题。张明成可是咱们嘉华的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明成，谢颜娜是我师妹，A大毕业的高材生，头脑和容貌一样出色，你好好把握机会啊。”
　　张明成极绅士的欠身：“认识谢小姐是我的荣幸。”说完脸皮极厚的在谢颜娜身边坐下，毫不犹豫的开始端茶倒水伺候美人。
　　谢颜娜一叉戳上果盘里的哈密瓜片：“你才恨嫁！”

　　边吃边聊的过程中贺笳终于明白了几个人之间的关系。谢颜娜是邢越的同专业学妹，两家的长辈也算故交。家中父母见谢美人就快年满三十还在过优哉游哉的独身生活，眼看要成为“剩女”一枚，急得双脚跳，于是辗转找到邢越这里交代务必监督这妹妹早觅良婿嫁出去。邢越想来想去，觉得张明成还算靠谱，便略施小计哄了谢大小姐出来吃饭。当然，谢颜娜是什么想法暂且不知，但从张明成的热切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已经完全被俘获了。
　　不过不知为什么，贺笳觉得谢颜娜对邢越有种若有似无的敌意，言语间总要刺一刺他。邢越只是轻描淡写的避开，只聊大学里的旧闻和张明成的事，逗他们俩交流。
　　嗯……貌似有暗流涌动，贺笳决定填饱五脏庙为先，圣人说过，美女是不可得罪的。
　　“师哥也别光顾着‘卖’我，你自己倒是有动静了没有？”谢颜娜开始转移八卦矛头。
　　“让你失望了，我们家可没人催我。”邢越笑笑，又替贺笳加了一筷子鱼片。
　　“阿姨就是太心软，要换我妈早拿大棍子抽了。”谢颜娜颇为遗憾的样子，说完眼珠转了转：“要不我给师哥介绍个呗？贺笳你没女朋友吧？”
　　贺笳正埋头解决邢越夹给他的食物，突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有些摸不着头脑：“女朋友？没有……”
　　“男朋友呢？”
　　贺笳一口饭差点儿呛出来，接过邢越递来的纸巾擦嘴：“咳咳！没、没有……”
　　“如果是想介绍贺笳的话，他们俩已经住一块儿了。”张明成体贴的给谢颜娜盛了碗汤并热心解释。此言一出引得谢美人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师哥，你下手这么快！”
　　“没有没有，我只是暂时借住而已。”贺笳连连摆手，捎带着脸也红了。
　　看两人蠢蠢欲动的八卦心思，邢越果断找了个借口带上贺笳先行离开。
　　出了饭店，贺笳深吸一口气，入秋的夜晚空气有些凉，扑面而来的微风降低了脸颊上的热度。邢越拍拍他的肩，微笑着说：“走一段再坐车怎么样？”
　　“好。”

　　于是两人安静地并肩走在梧桐笼罩的街边，路上的行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安然闲适，马路上流淌的灯光如零碎音符般偶尔扫过他们的影子。和邢越散步，贺笳渐渐心静下来，一种期待缱绻的柔软情绪开始绕上心头。
　　就这么走下去，一直走下去，不要停止，那该有多好。
　　“想什么呢？”邢越醇厚的声音突然响起，舒服的像暗夜里的天鹅绒一样。贺笳微微失神，胡乱想了想找到理由：“我那个，在想租房子的事儿。”
　　邢越轻笑：“我并不介意，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能常住。”
　　贺笳呼吸一滞：“常住？”
　　“是啊，屋子太空，一个人住难免无聊。何况你去外面找也不方便，就住我那儿吧，房租好说。”邢越轻松的说着。贺笳垂了眼睛追随着前面修长的身影，挣扎半晌后问：“你弹的夜曲……你女朋友还喜欢吗？”
　　邢越一怔，随即笑到：“你是说我家小姐？她很喜欢，还说要亲自谢谢你这伟大的老师，能教会一块木头弹钢琴。”
　　“她过奖了，是你自己努力。”贺笳笑了笑。早就知道会如此，为何自己还要有所幻想，有所期待，房子的问题他必须坚持原来的答案：“至于租房……”
　　“啊，稍等。”邢越从口袋里掏出嗡嗡震动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笑了：“说曹操曹操到……喂，我已经替颜娜和明成牵线了，任务完成，小姐还有何指示？嗯，嗯……我知道。对了，贺老师就在我旁边，好……”把手机递到贺笳面前，邢越眨眨眼睛：“她想和你说说话。”
　　接过电话听到的是一个柔和的女声，语速稍慢，语气温和优雅，不过……
　　“真是谢谢贺老师，我家小越笨得很，教他弹琴很辛苦吧？”
　　“哪里，邢越很用功的，请问小姐贵姓？”贺笳疑疑惑惑的看向邢越，为什么听上去像上了年纪的女性声音？
　　“哈哈，小越喜欢开玩笑，别听他瞎说。我姓蔡，你叫我蔡姨就行了。”电话那头的女性笑起来：“我是他妈妈。”
　　“啊……蔡姨好！”贺笳的心像被人倒了杯鸡尾酒似的，滋味复杂。
　　聊了几句后，贺笳挂断电话沉默了。
　　邢越逗他：“怪我了？”
　　贺笳摇头：“哪儿能呢。”
　　“其实不是有意瞒你，我妈妈被外公外婆宠坏了，年轻时小姐脾气重，家里人都这么开玩笑叫她。”邢越边走边说，贺笳看着他鬼使神差冒了一句：“就是说……你没有女朋友？”说完又恨不得咬自己舌头，这算哪门子对话。
　　“贺老师，您的学生目前单身。”邢越笑到：“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
　　对了，邢越当时怎么说的？你的学生31岁了，目前还是单身……热度迅速升上脸颊，贺笳无比庆幸现在是晚上。虽然自己脸皮薄，但遇到邢越以后脸红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我那会儿还以为你是给自己的小孩找老师呢。”贺笳想起那场小误会，忍不住笑起来。邢越摊了摊手：“正常，我同学的孩子已经能打酱油了。”
　　“我们班好多同学一毕业就结婚了。搞得我现在不敢给我妈打电话，一打准催我这事儿。你的家人不会念叨你吗？”说起这个话题，贺笳颇有感触。
　　“他们轰炸我很多年了，但不起作用，我妈早就放弃这个念头了。所以才会想着让我学钢琴，算是对我小小的报复吧。”邢越停住脚步，侧身看向贺笳：“对了，给你带了份小礼物。”
　　“干嘛突然给我礼物？”贺笳站在一处霓虹光影下抬起脸，略略疑惑的表情有种不自知的动人。邢越伸手替他捻下粘在额头的一根碎发，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为了感谢你让我圆满完成小姐交代的任务，还请笑纳。”
　　贺笳接过这只深棕色的盒子，上面用花体英文印了陌生的LOGO。邢越微笑着鼓动他：“看看喜欢吗？”
　　打开盒子，白色缎面里躺着一支手表，黑色的鳄鱼皮表带，银色表盘上刻着12个罗马数字，款式简洁内敛，十分舒服。虽然是不认识的牌子，但贺笳知道肯定价格不菲。他捧着盒子发愣：“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30米防水，游泳也能戴着。放心，不是那种贵死人不偿命的牌子。你让我体会到很多弹钢琴的乐趣。”邢越把表取出来，拉过贺笳的手替他仔细戴在手腕上：“一份心意，你应得的。”
　　手指触碰间有些微的酥麻感，戴好后邢越松开手欣赏了一会儿：“挺合适的。”
　　贺笳摸了摸手腕：“谢谢……”
　　“不用谢，不过”邢越低头看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不准摘下来，
　　贺笳一愣，慢慢的脸上绽开一抹羞涩的笑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