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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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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军兰来军营有三个目的。第一,躲避外界的毒手;第二,塞些底子不错的孩子进军营;第三,联合庆国公,改变皇帝对她的看法。
邵军兰带着姑姑住进了大帐,倪海花、李狗蛋、还有几个小兄弟被分配到了左兵长的队伍里。不得否认,进入营帐的第一晚,是邵军兰有史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次。
青柳为榻上王爷掖了掖被子,摸了摸孩子瘦削的脸蛋,她不由又落下眼泪。注意到将军进帐,她立刻抹干脸。
“这么晚了,将军还有军务?”
“这孩子,我记得他走时还白玉雕成般的模样,如今怎生就变得这般枯瘦?”
听将军这般问,青柳倒也恨起他来。于是,她越发牙尖嘴利:“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王爷这般小就要独自持家,又无父母兄弟帮衬,自然少不了吃大苦头。上次从宫里带出的毒,把王爷身子全给毁了,反正奴婢死了到了阴曹地府,怕是不敢见夫人的。将军若不肯出力保全,就不要关心这可怜的孩子,由着王爷自生自灭吧!”
邵任重迟疑间拍了拍青柳的肩:“你放心,就算为了这些追随邵家出生入死的将士,我也会保全他的。”
“真的?”
邵任重点点头。
青柳得到将军肯定的答复,她不由抱着将军的裤腿哭诉:“将军,你不知道兰儿受了多少苦、、、、、他还这么小、、、、、、他就已经开始咳血了、、、、、、、奴婢那日站在他身旁都没能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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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听闻逸王爷入了军营,他立刻又警觉起来。上次老三下的毒虽然没毒死他,但他的身子应该好不了,再无当将军的资格。可如今皇帝接到龙侍传来入账的消息,他却是怕惹急了邵任重。皇帝更不知道,逸小王爷在背后搞什么鬼。
这几日忙着政务,皇帝本就烦闷。幸好国公世子宇文见天天入宫请安,皇帝心情才好些。御前伺候的公公,见天的被陛下赐死。有了宇文见,他们的生命才有了保障。
“陛下,您在烦心什么?”
“见儿可听过‘困兽之斗’这句话?”
“听过,父亲大人跟见儿说过。可是爹爹常说陛下文韬武略,天生皇命,陛下又怎么会被一句话困扰呢?”
世子这句话拍得皇帝马屁,皇帝听了自然十分愉悦。
“这样说吧,比如一个农夫为了不让公鸡糟蹋菜园里的青菜,农夫想药死公鸡。谁知公鸡命大,活了下来,还跑到菜园里继续啃菜叶。如果见儿是农夫,会怎么办呢?”
“陛下说困兽之斗,又说公鸡中毒。说明,那只公鸡肯定活不久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公鸡吃得饱饱的,等死了还可以煮透了它吃份大餐。再说,贝儿觉得它又不是母鸡,不会有小鸡为它报仇的。见儿如果是农夫,才不会费劲去追它,贝儿就坐着等公鸡自己死在菜园里,然后顺道儿择些菜回去熬汤喝。”
“哈哈哈,见儿见解如此独特,朕可是受教了。”
回去将情况说与庆国公听,宇文见忍不住问:“爹爹,你就不怕我跟陛下处出感情来吗?”
庆国公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小孩儿,无奈地抛给他一句:“又没让你出卖情感、弑父篡位,你这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宇文见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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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军兰很想坚持着跟士兵们一起操练完,可半个时辰都没到,她就眼前犯黑,晕在了地上。军医号了脉,摇着头就去了将军的营帐。青柳打来清水,为她仔细地擦着手脚。
“王爷,就你这小身板,就不要逞强了。”
“唉,我也就装装样子,谁知道我身子这么脆弱。本王啊就是富贵命,一点苦也吃不得!你看,就本王这前胸贴后背的样子,估计谁都觉得本王不是个女人!”邵军兰见姑姑眼眶有湿意,她急忙调笑道。
青柳被她逗得破涕为笑,继续细心地帮邵军兰擦脸。
“王爷,以后重活都让姑姑替你干。等王爷老了,姑姑也要当个老怪物,天天伺候王爷。”
“好。”
老军医到了将军的营帐,依旧连连摇头。
“将军,王爷怕是继承不了将军的衣钵了。王爷的身体太弱,体内似有中毒迹象,经脉虚弱犹如女子。这辈子,若好好养在闺阁,能得善终;若是偏要练功打仗,怕是活不过三十。”
“就没有方法改善了吗?”
见将军脸色凝重,老军医不想再打击将军:“若结合五禽操好好用中药汤草调养,想来会慢慢好转。将军放心,王爷是有大福的人。”
“好,你从你的帐里拨一名善于调养的徒弟专门负责王爷的汤膳。如今刚入春,老兵那边你得多照顾一些,不能马虎。”
“好,属下告退。”
伺候王爷调养的兵医,文质彬彬的,看着更像个书生。尤其他呆头呆脑的模样,总让邵军兰想故意逗逗他。这不,王爷调戏得余秋生满脸发红,连青柳都看不过去了:“王爷,您就安生些学操行不行,您看您把人家小余给羞得!”
青柳扯开王爷死死抱住余秋生的胳膊,让余秋生去准备药膳。余秋生一步并两步出了营帐,连耳根都红了。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一个男人揩油。
“姑姑,你不觉得他跟无言很像吗?”
“模样倒是挺像的,只是头发跟眸色都是黑的,没无言长得精致。”
“我觉得也是。”
青柳轻哼了一声,疑惑地盯着帐外的余秋生冷冽的背影。她只盼王爷以后遇到的人,都是真心帮她的,而不是来害她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邵军兰又一次掏出了无言写的信。到最后,他还在担心她的处境,他还在讲小虎的事情。现在想想,她没为无言做过任何事,而无言却为了救她牺牲了自己。这世上,还有这么傻的男人吗?邵军兰不由问自己。
邵军兰坐在草地上,望着黑洞洞的天空,觉得错过了一个真心对她的男人。如果无言还活着,她一定缠着他,嫁给他,然后,用一辈子偿还他。
其实,邵军兰对爱情的理解很简单。安心可靠就好,专一用心为佳。她真的只是个平凡的小女人,只是坚强久了,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女人的属性。
无言死的那几天,她流干了所有的眼泪。现在她明明很想哭,却怎么都流不出泪水。
“王爷,您该睡了。”
余秋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月光下,邵军兰几乎移不开她的双眼。
可男人的黑丝和黑眸在时刻告诫邵军兰,这只是她的异想天开。
余秋生本来不想出声的,可作为王爷的军医,他必须尽到自己的职责。见王爷转身继续仰头盯着天空,他只好冒着被王爷揩油的危险,继续靠近王爷。
“王爷,请回吧。”
谁知王爷突然发出声音,那冷寂的音色好像要把人撕裂:“余秋生,为什么故意接近我?”
余秋生不敢再往前,站在草里,微风拂过,他感觉自己站在危险的崖边。可那人继续吩咐道:“过来,坐到本王身边。”
余秋生只能听命,他慢慢弯身,然后蹲下。
邵军兰扭头,抱歉地看向余秋生:“你能不能当一次无言呢?我知道你不是他,可是,对他,我还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余秋生点了点头。
“无言,我一直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那不是假话。你称自己是怪物,你知道吗?这是让我最难过的地方。所以看完最后署名的时候,我想了好多天,才想到了一个证明我说真话的方法。我应该和你手牵手走在大街上,然后,我会大声呵斥那些骂你怪物,对你指指点点的人。我要向他们证明,你不是怪物,你只是与众不同而已。可是,这些,我都没机会为你做。所以,我后悔,后悔以前没跟你一起逛过街,后悔没人骂你怪物,更后悔,到死,你都不知道我的真心。其实,我多想,你死在我怀里,至少让我送你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