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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柳直的故事 柳直曾遇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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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有位叫净明的小和尚出去化缘时,在燕河边折了一条柳枝拿在手上把玩;一路走走停停,柳枝依旧青青如故;于是,就带回了修行的安远庙,插在了庙内的荷花池边上。荷花池的周边已经栽了一株小小的桃树和一棵古老的槐树;老槐树身上长着好多节疤,虬枝扑地,灰黑色的树皮饱经沧桑一般,就像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叟;桃树像是移栽也就两三年的样子,枝干不粗壮,枝桠很细小,却长满了胭脂色的花苞。小柳枝努力的仰着头看着旁边的小桃树,小桃树一边晒着夕阳、一边也在偷偷瞧着它。
老槐树下经常有得道的高僧讲经说法,周边围满佛门弟子,也有信佛、礼佛的芸芸众生。小柳枝怎么听也听不懂,每日都迷茫的看着人群、看着小桃树、再看看老槐树。小桃树一朵花、两朵花的开着,妖娆而灼灼其华,不时的有人对着它吟诵着诗句:“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映浅红。”、“桃花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只是那株柳还只是那么柔弱的一条。那位叫净明的小和尚到是很精心的照料着小柳枝,不时的给它浇浇水、再松松土,空闲时还对着它诵诵经文、说说悄悄话。
日复一日,桃花谢了,老槐树却没开花。净明小和尚对着小柳枝絮絮叨叨:“很久很久以前,那棵槐树从外面移植过来,就从未开过花,好多好多年了,住持都换了好几代了......”小柳枝似懂非懂的随风缓缓而动。
月复一月,小柳枝开始抽枝长叶,小桃树依旧安静的看着它,老槐树下依旧“繁华”,净明小和尚除了做功课、出去化缘,依旧喜欢对着小柳枝嘀嘀咕咕。
年复一年,小柳枝终于长成了一棵树,甚至比那株小桃树长得还要高大粗壮些。净明小和尚已经脱了稚气,青涩中慢慢显露出了执着。净明在老槐树下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每次经过小柳树身旁时,只是微微一顿足,匆匆凝视它一眼就离去。小柳树,它很想念他。
最近一段时间,净明越发的温润如玉,越发的沉稳静默了;而且一连数天,他都拿了一本古书,在柳树下铺了张席子,靠着小柳树坐下来看。小柳树非常奇怪的看看他,再看看书,听净明在喃喃自语。原来他喜欢上了占卜,此刻在学着解卦。
这天,小柳树终于忍不住了,努力伸长了柔软的枝条,想轻轻拂拭一下净明的衣领,却不经意碰到了他微温的左耳。净明抬起黑亮的明眸,唇角含着笑,伸手拽了拽那捣乱的柳条,喃喃道:“给你取个名字吧,叫你柳直好不好呀?‘青青一树伤心色’,你呀,你呀......我以那年遇到你的时辰,为你占卜了一卦,卦象很奇妙呢。不过,也不知道准不准,毕竟我才疏学浅,没有师父学的精深......”小柳树不屑的想:“我不过就是一棵树,还能怎么样呢?只要,只要每天能见到你就好......我还能有什么奢求呢?”
夜晚,正在仰看星空的小柳树,被静谧中的一声叹息扰乱了的心绪。“你都有名字了,我比你早来了两年多呢,都没人为我取个好听的名字......唉!”小桃树微微然的似自言自语。老槐树远远的看着它们,依旧不言不语,沉默如昔。“那么多的人为你赋诗,你看‘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之夭夭,其叶蓁蓁。’.....”“那,那可以做我的名字吗?”小桃树似乎欢快了起来。“可以呀,你喜欢叫‘桃蓁蓁’吗?”“不中听,难听!”小桃树嘟嘟囔囔的很不满意。“那叫‘小夭’,‘桃小妖’?”“小夭,我喜欢......”小桃树暗自欢喜着。老槐树似乎嘀咕一句:“还是年轻呀......”风声拂过,湮没了后半句。“柳直,柳直,那个净明和尚看的那本古书,你可看得懂?”“嗯,有些字还是不认得,不过,有听他讲解,能大致看懂了吧。”“柳直,你好厉害,嗯,什么时候你能给我也占卜下呢?”“我们不过都是一棵树罢了,能占卜出什么来呢?那本古书,是因为净明爱不释手,我才努力的去学去看的......”“他喜欢你就喜欢吗?”“也不是,我只是好奇他都在想什么,嗯,也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风继续吹着,四周变得有些许阴凉,老槐树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哎呀,快看,快看那,那老槐树上盘了一条全白的小蛇!”一清早,小柳树被打扫寺庙的小和尚一声惊呼,给吵醒了。匆匆中,越来越多的大和尚、小和尚聚集在老槐树下。老主持也被惊动了出来,他望了望那条白色的小蛇,捻了捻花白的胡子,又合十了手掌,没说一句话,转身走了。净明站在柳树下若有所思,伸手拽了拽垂下来的柳条,说道:“柳直呀,咱们用蓍草来占卜下吧,这条蛇来的很奇怪呢。”小柳树看着老槐树下的人越来越多,好多的善男信女得了消息涌了过来,摆上贡品、燃起香烛,俯身膜拜,低声祈祷。小柳树倾耳听着,有求药的、有求平安的、有求子的、也有求官运亨通的。而那条白色的小蛇在树叶和树枝的掩映下盘颈而眠,任下面人声和香火渐渐鼎沸了起来。说来也怪,那些求药的人发现自己伸出的手掌上有了些白色的粉末,如获至宝,认为是白蛇显灵赐了仙药。净明在柳树下席地而坐,手里摆弄着蓍草,仿若听不见、看不见那些声音、那些人群。小柳树看着蓍草撕裂纹路的走向,又看看净明,暗自好笑:“净明呀,你不记得那些得道的高僧是如何讲的了?就算你悟了天机,又如何?该发生的都会发生呀。”
夜晚,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柳直,柳直,你说那些人求来的白色粉末真的是仙药吗?”小桃树晃了晃树叶。“嗯,我觉得是香火的灰烬......”小柳树沉吟了一会说道。“呵呵,两个无知的小辈,都没能化成人形呢,懂什么?”一声又娇又软的声音从老槐树那边传来。小桃树吓得树叶都不敢晃了,小柳树也在瞬间静默了,齐齐的望向老槐树那边。月光下,一位妖妖娆娆的白衣女子站在了槐树下。“唉,该来的终会来,你呀,还是找来了。”老槐树暗哑着嗓子。风吹过,树叶一阵摇晃,似乎是老槐树在无奈的摇着头。“你这个老家伙,天雷怎么还没把你劈了?天火怎么还没把你烧了?”那女子娇笑这说。“你......你呀,这都几世了,你怎么还不肯放手呢?拖着他不能归位,你们又能有什么结果呢?”老槐树吐出最后一句话,再也不开口了。白衣女子款款走向小桃树,说道:“你可愿意早早的化成人形?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助你化成人形。”白衣女子灵动的双眸,闪着狡黠。“我想......那个,柳直,柳直我们能化成人形,是不是就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小桃树心起微澜,但又不知道那白衣女子打的什么算盘,只能求助柳直。“桃小夭,你该想听听她的条件。”柳直有点好笑的说。“条件嘛,就是你,还有你,做我的随从,听从我的安排。嗯,当然不会让你们去杀人放火,你们的任务就是盯着净明。”白衣女子满脸笑意的指了指桃小夭,又指了指柳直。“你会伤害净明吗?我们可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情。”桃小夭这一点说出了柳直的心里话。“我怎么会伤害他呢,为什么要伤害他呢?我只是想让你们盯住他,看看他都和哪些人往来、都在做什么而已。”白衣女子讪讪地说。“那我们答应你,你要是伤害净明,我们,我们可不答应。”桃小夭暂时忘了,她和柳直一点法术也没有,怎么能和那白衣女子抗衡呢?但她又怕白衣女子反悔,因为她太想能变成人了。柳直看着桃小夭暗自好笑,心里想:“化成人形吧,我就可以时时跟在净明身边了。”
白衣女子扬手变化出一个白玉碗,取了些荷花池里的水,放在地上;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个白玉小瓶子,拔开瓶塞滴了几滴无色透明的液体在白玉碗里;起身,围绕桃树一边叽叽咕咕的念叨着、一边转着圈;念完后,把白玉碗里一半的水倒在桃树的根部;同样的动作,围着柳树也做了一遍。“嗯,等着吧,每晚我都会给你们浇一遍净水,七天后的这个时辰,你们就能变成人的摸样了。”白衣女子似乎有些累了,回到了老槐树下,变身成蛇的样子在树枝上沉沉睡去。桃小夭觉得就像梦一样,细细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事,不再言语,柳直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庙内安静如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