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的你，一往无前》胖粉

8、八

　　阳光刺眼，地上树影斑驳，课间的教学楼喧闹声阵阵。

　　姜小棠仰着头眯着眼，默不作声，唇边却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半晌，陆霖抽回手臂，重新抄进裤兜，看她一眼，眸光很淡，“没事。”

　　一句“没事”就能将她打发走？

　　姜小棠笑，眼睛一直细致入微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着问：“没事你能叫我，”她两指拖着下巴，点点头，“哦，我知道了，看我被骂，你一定是来关心我的对吧。”

　　没脸没皮的，哪里像是刚被训完话该有的样子。
　　得，看走眼了。

　　陆霖不再理她，侧过身往教学楼走。
　　姜小棠抿唇一笑，继续跟着他。

　　两人一前一后开始爬楼梯，姜小棠边爬边不停讲话。

　　“哎这几天你有看我给你发的冷笑话吗。”

　　“没看。”言简意赅。

　　姜小棠：“没看啊，那我现场给你讲一个啊，”她清清嗓子，“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拿着一张有两个穿山甲的图片，指着其中一张问爸爸这是什么，爸爸回答这是穿山甲，接着小女孩又指着另一个问奶奶这是什么，奶奶回这是穿山乙啊。”

　　“哈哈哈，怎么样。”她在后面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陆霖：“......”

　　隔了一会儿，姜小棠尴尬地收住笑，看着那道利落的背影，就算只是个后背也很是迷人，他的运动细胞一定很好，爬个楼梯健步如飞都不带喘的。

　　可她不一样，从小缺乏运动细胞，能坐着一定不站着，跟着他的节奏走到现在已经气喘如牛了。

　　爬了一阵，她喘着粗气，手抵着膝盖，羸弱地出声：“你...你能不能慢点，等等我。”

　　陆霖避她如洪水猛兽，几个台阶反倒越走越快。

　　姜小棠心一紧，咬着牙，撑着扶手干脆两个台阶一起跨。

　　背后喘气声越来越近，陆霖皱着眉，一失足成千古恨，现在跟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了。
　　他利落地转弯，后背却一紧。

　　姜小棠眼疾手快地将他后衣角扯住了。
　　“......”

　　两人跟玩追人游戏似的，胜利的一方勾着唇，气息慢慢平稳。
　　“你看，我还是能追到你的吧。”

　　“把手放开。”他的声线已经偏冷。
　　姜小棠依言乖乖抽回手，来到他身侧，低声问：“生气啦？”
　　“呵”一声清晰的嗤笑。
　　陆霖垂眼看她，居高临下，“别玩了，没工夫陪你。”

　　即便站在楼梯口也能听到各个教室里闹哄哄的说笑声。
　　楼外是一片小竹林，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眼前的男生白衣黑裤，眉眼沉静，透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在她的沉默中，陆霖问：“还有要说的吗，有的话一并说掉吧。”

　　姜小棠眉一挑，难得安静了一会再出口却有点出乎意料：“我昨天问了赵易杰一个问题。”
　　陆霖挪动脚步，上身靠在墙上，一双长腿显露无疑，有些慵懒又有些漫不经心。

　　姜小棠继续：“我问他认真学习是为了什么，他说为了考所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或者你也觉得学习很差就很丢脸吗。”她又问了一句。

　　陆霖神情很淡，姜小棠等了一会，也不见他说话，
　　她有一瞬难捱的煎熬，这种情绪她不常有，可是刚才在办公室里当着他的面被训话时这种情绪表现得比现在更为强烈。

　　气氛越凝滞，她越闹心。
　　半晌，“不。”陆霖说话了。
　　他斜眼看过来，淡淡地说：“学习好不一定就能找到好工作，但相对的会更多一些机会。”
　　他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姜小棠隐约觉得他还有下一句，可是等了几秒他又不说话了。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好像明白了，反正你没看不起我是吧。”
　　“......”
　　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她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陆霖直起身，眼神冷冷的，还有些不耐烦：“行了吧，问题解决就别来烦我了。”他越过她，朝教室走去。

　　姜小棠待在原地哼笑一声，你就等着吧。

　　*
　　傍晚。
　　姜小棠被方群燕教育完走出校门的时候看见盛斌在马路对面冲自己招手。

　　她朝他走去，盛斌咧着嘴，“这都几点了让我这个寿星亲自来接你，好意思嘛。”
　　姜小棠：“我有求着你来吗。”
　　盛斌：“是是是，姜小霸王能来我的生日宴是我的荣幸，我还能说什么。”

　　“不过小棠你躲学校里生孩子呢怎么这么晚啊，林梦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姜小棠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红包，直接递过去：“生日快乐，快点闭嘴。”
　　盛斌瞪着眼前的东西，靠一声：“暴发户啊你，这么直接。”

　　“没来得及买礼物。”
　　她手作势一收，“要不要啊，不要我可收回来了。”话落，手里的东西迅速被抽走，盛斌说：“要啊，干嘛不要，现金更好。”

　　生日宴摆在市内还挺有名的一家酒店里，真正的“暴发户”盛斌同学直接开了一个宴厅，摆了四桌，小学初中高中同学占了大半，同学相聚，场面自然热闹非凡。

　　这趴聚完，一群人又奔去K歌。
　　偌大的包厢，金碧辉煌。

　　服务员拎了好几箱啤酒进来，盛斌让人直接开了瓶盖一排排码在桌上。
　　然后唱歌的，看手机的，玩骰子的，喝酒的，抽烟的，全都开始了。

　　气氛高涨。

　　姜小棠和林梦还有几人一起玩骰子，输了就喝酒，徐峰歪在一旁抽烟还不忘逗一下身旁的女生。
　　玩了几轮，姜小棠只喝过一次酒，几人都有点不服气。

　　“小棠，你今天运气真好，我这都喝掉三瓶了。”
　　姜小棠说：“放心，你马上就要翻倍喝了。”
　　旁边的林梦酒也上脸了，“嘿，我就不信了。”
　　另一人说：“这把一定要赢回来。”
　　姜小棠：“来呀。”

　　几人忘乎所以地玩着，吵吵闹闹中有人推开了包厢门，离门口近的一些人听到动静往那处望望，停顿了两秒，然后又继续玩自己的。

　　来人在嘈杂声中朝盛斌打了个招呼，然后眼神巡视一圈，往某处走去。

　　林梦先发现来人，皱着眉碰了碰姜小棠的手臂，后者玩得正嗨，笑着看过来，林梦下巴微抬，用眼神示意她，

　　姜小棠顺着她的视线转头，见身侧立着一个人，她抬眼，然后笑意慢慢消失了。

　　“好久不见，小棠。”来人眼睛轻眯着，嘴边带着一丝痞笑。
　　姜小棠搁下手中的东西，靠回沙发里，面无表情道：“好久不见。”

　　周宇森拍怕她旁边的人，笑着说：“同学，你能往那边坐进去一点吗。”
　　那人闻言看过来，很识趣地照做了。
　　周宇森一屁股坐了下来，转头看着她，离得很近。
　　“听说你转学了，转到二高去了？”
　　姜小棠嗯一声。

　　周宇森：“怎么不通知我下，那天问了盛斌才知道你转学有段时间了。”
　　跟你有关系吗。
　　姜小棠扯扯嘴，翻了白眼。

　　等不到回应，周宇森也不在意，探着身转头礼貌地问：“你们在玩骰子吗，介不介意多一个人。”
　　原先的人对新来者表现得很客气：“当然不介意。”
　　“一起玩吧。”
　　“来来来。”

　　姜小棠不动。
　　“不玩了？”周宇森问。
　　她保持着不动的姿势，声音偏冷：“你玩吧。”
　　周宇森侧着身往前挪了挪，胳膊状似无意地擦过她手臂的皮肤，他面上表情无波，笑着与他们玩了起来。

　　没一会，姜小棠噌地站了起来。
　　林梦问：“怎么了。”
　　“去洗手间。”
　　“陪你？”
　　“不用了。”

　　姜小棠在洗手间待了好一会才出来，顺着走廊往回走。
　　一路走来各个包厢歌声不断。
　　走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有些偏暗，很迷离。
　　接近包厢的时候，她看见门口一侧的墙上靠着一个人。
　　那人有着像猎人一样的眼睛，一下子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她。

　　姜小棠心里翻涌着一股厌恶，眼神变得异常冷。

　　周宇森上下打量她一阵，说：“好久不见，你又漂亮了。”
　　这种赤裸裸的挑逗瞬间让她皱眉，“关你什么事。”
　　周宇森笑：“我就喜欢你这幅样子。”
　　姜小棠木着脸，“你一大学生来找一高二的，恶不恶心。”
　　“我可以等着你啊。”
　　“我谢谢啊，不稀罕你等，该干嘛干嘛去。”
　　他走上前一步。
　　姜小棠：“我警告你，别在我面前出现。”
　　周宇森讥笑道：“怎么，要打我。”

　　“你试试。”
　　姜小棠懒得应付他，直接推门进去。

　　林梦上来拉她胳膊，“没事吧。”
　　姜小棠说：“没事。”
　　“妈的，这人他妈有病都找到这来了，”
　　姜小棠没说话。

　　她跟周宇森的认识过程几句话就能说完，一帮人去网吧打游戏，次数多了，脸就混熟了。后来某日几人游戏PK，她赢了，他对她刮目相看，姜小棠无心招惹，周宇森却步步紧逼。
　　据说他是S大有名的花花公子。之后的几次打交道中姜小棠也见识到了，此人一言不合就暧昧连篇，荤/段子更是信手拈来。

　　姜小棠觉得恶心。

　　她在沙发上刚坐下，盛斌满身酒气地晃过来了，话都说不利索，“小棠，你....你可千万别生气啊，我...我就那天在网吧和他碰到，随口提了句生日，没想到他说要来帮我庆祝，我就跟他客套了几句，结果他还真就来了，我也没想到啊。”

　　林梦一掌拍在他肩上：“你这个猪队友。”
　　“我错了。”
　　“小棠，我赔罪，自罚三杯。”
　　姜小棠拽住他，盛斌一个踉跄又跌回沙发里，姜小棠说：“不关你的事，该来的逃不过，你歇着吧。”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那人慢悠悠地走进来。
　　姜小棠瞥一眼，及时出声：“徐峰，时间不早了，送我回去。”
　　徐峰掐灭烟，一跃而起，“走吧。”
　　林梦捞起包：“我也一起。”

　　这晚，陆霖躺在床上，窗外时不时传来汽车的鸣笛声，然后又慢慢归于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夜变得很静很静。
　　这晚，床头柜上的手机也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