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东来之紫气青烟》为雪伤

16、救人自然要救到底

　　神侯府内今天人很多，铁手和戚少商沉默的站在诸葛正我的对面，无情与追命对坐在一侧，冷血抱着剑立在窗口。这个时候，卓东来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很轻，走路的姿态优雅从容。宽大的袖子随着动作摆动，看在戚少商眼里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

　　“你怎么会来这里？”戚少商忍不住问，他本来不是这样沉不住气的人，但是这人刚刚才从他们面前带走了顾惜朝，而一个与顾惜朝那等奸贼为伍的人又怎么会和神侯府扯上关系？

　　卓东来好脾气的看着他，丝毫没有被冒犯的不悦，“神侯府的大门既然开着，卓某怎么不能来？”

　　“你……”戚少商语塞，不由得去看铁手。而铁手也在看着卓东来，但是却没有说话。无情已经给他讲过卓东来为什么会出现在神侯府，他也知道卓东来算师父的客人。

　　“你们刚提到卓东来，这卓东来便来了，岂不是巧了？”诸葛正我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个弟子，问道，“卓小友来此有何贵干？”他问。

　　“卓某只是无处可去，只得继续来神侯府借宿了。”卓东来微微欠身，仍是十分恭敬的模样。

　　“皇上已经回宫了，卓小友所求之事老夫也已办妥，你可安心了。”诸葛正我捋着胡须说的模糊不清，卓东来却听懂了。他告声打扰就要回房，戚少商却从身后追了上来。

　　卓东来走的并不快，半路就被戚少商拦住了。

　　“不知戚大侠拦住卓某所谓何事？”卓东来看着这个年轻人，他的眼睛明亮有神，透着坚毅，气度卓然，不过此时气势汹汹到带了几分煞气。

　　“卓东来，你把顾惜朝藏到哪里去了？”戚少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卓东来的悠然的神情突然有些底气不足。

　　“卓某藏他做什么？”卓东来反问，一副十分不解的样子。

　　“顾惜朝是乱党余孽，你当然要藏。卓东来，你与神侯府看起来也是交情匪浅，我劝你立刻交出顾惜朝，不要助纣为虐的好。”戚少商说着底气足了一些，对卓东来晓以大义，恨不得让他立刻就醒悟过来。

　　“戚大侠不要乱说话，顾惜朝平乱有功，可不是什么乱臣贼子。你二人同是平乱的功臣，何必如此不睦呢？”卓东来道。

　　“你说什么？！”戚少商既惊又怒，但是他看到卓东来的眼神就知道他并没有说谎。

　　“顾惜朝忍辱负重去的傅宗书的信任，得知了傅宗书等佞臣的阴谋，然后帮助神侯府破获了这起通辽叛国的惊天大案，你说他是不是有功之臣？”卓东来继续好心的给他解释，“至于他杀那些忠烈之士，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朝廷会给死者一个说法。”

　　“连云寨，霹雳堂，毁诺城，神威镖局。一路上顾惜朝杀了那么多人，就只有一个轻描淡写的‘朝廷会给一个说法’？”戚少商只觉得满腔悲愤无处发泄，尤其是看着卓东来淡然的眼神。他知道顾惜朝会逃脱制裁皆是拜此人所赐，一时间杀意上涌，逆水寒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随之嗡嗡作响。

　　“你很不服气？”卓东来感觉到了他的杀意，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说下去，“连云寨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匪寇，霹雳堂也好毁诺城也罢只是江湖草莽罢了。人总是要死的，死了便死了，活着的总比死了的重要得多，这才是朝廷的处事风格不是吗？”

　　戚少商攥紧手中的剑，没有说话。

　　“戚大侠何必露出如此表情？”卓东来叹口气，“若是没有别的疑问了，卓某可以走了吗？”

　　“你是一定要护顾惜朝到底了吗？”说话的不是僵立在原地的戚少商，而是跟在戚少商身后此时才现身的追命。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在江湖上的卓东来，虽然不甚认同此人话中的观点，但是这般听来竟然也有几分道理。

　　能说服师父也说明此人确实有几分本事，而且听说这个卓东来不知用什么手段竟然一跃成为了皇帝身边的红人，这样的聪明人若是心存善念也就罢了，若是心地歹毒简直祸害无穷。

　　“卓某既然要救他，自然会救到底。”卓东来自有他的骄傲，他一向不喜欢自己的计划有一点的瑕疵，一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但足以让他做很多的事，青烟阁虽然还不能比当初大镖局的盛景，但是他卓东来要救一个人也不算特别困难的事情。

　　“说的好，我似乎有点想欣赏你了。”追命笑了起来，他觉得一个人能为了朋友得罪人，总算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恶人。于是利落的转身就走，“下次再见面，我请你喝酒。”

　　医馆久无人烟，自然无人生火。他在晚晴床前跪坐一夜，不知什么时候天就大亮了。顾惜朝身上的旧伤还未好，又冻了一夜，只觉得浑身的血脉都僵住了。

　　卓东来走进来，就看到一个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顾惜朝，不由得微微皱眉。他确实想给顾惜朝一点时间让他冷静一下，毕竟失去心爱之人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但是他可不想顾惜朝短短两天就把自己给折磨成这个样子。

　　“你还没伤心够吗？”卓东来走过去，站在顾惜朝背后。语调在顾惜朝听来是刺骨的冷漠无情，“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让她入土为安吧。”

　　好在此时已是初冬，傅晚晴的尸体放了几日仍未腐坏，依旧保持着生前的模样。

　　顾惜朝望着晚晴的睡颜，没有答话。此时的顾惜朝灵魂似乎随着傅晚晴的离开而死去，外界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他动容。

　　卓东来语气沉了几分：“或者这件事交给卓某来办？”

　　顾惜朝终于有了反应，他的嗓音嘶哑干涩，“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