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仃仙》杨阿缓

9、前缘 那天碧

　　那天碧江喝了药后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小憩，突然感到一阵清风拂面，睁开眼后看见一男一女站在她面前，那对男女皆是白衣黑发，飘逸出尘。
　　碧江向来人笑了笑，缓缓的说道：“人都说天衣无缝，见二位衣着相貌该不是凡人。”
　　游心好奇，走近碧江说道：“你这老道姑倒是见识颇深嘛。”
　　碧江从藤椅上站起来，细细看着游心，“这位看着眼熟。”突然一惊，似是哭又似是笑，“他们说得没错啊！”
　　游心后退了一步走到临照身边小声说：“这老道姑是不是疯了。”
　　临照看了一眼游心，“你可记得她是谁？”
　　游心这辈子记性不好最怕有人问她是不是记得什么，但凡有人这么问心里一定是紧张到极点的，“年龄这么大了，过去的事哪记得？”
　　“她是碧江。”
　　清风穿过垂柳，从城外的河边吹来，轻轻掀起游心素白的裙角，此时夜幕刚刚降临，青冥的月色温柔而淡漠。
　　从碧江的道观走出来，游心抓住临照的手臂泣不成声。临照抬眼看了下天，一道青光闪过，临照心里知道定是司命星君，没有说什么，抬手拍了拍游心颤抖的肩膀。
　　“你怎么找到她的，司命在她身上下了符咒我这一生都找不到她的。”
　　“我同司命有些交情便请他破了符咒，只是你只能见她一面，碧江是你在凡间的情根，待她寿终正寝……”临照没有再说。
　　游心叹了一口气说道：“带我去皇宫看看吧！”
　　临照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临照带着游心隐了身形坐在了皇宫的屋顶上，游心出神的望着远处，若有所思的说道：“前面那个红色屋顶的是珠落宫，我当年就是住在那的。”
　　临照没有看她所说的珠落宫，只是沉默的看着游心的脸。
　　游心突然自嘲似的笑了，“你说这司命的命格子写得也忒好了，如今想起这六十年前的劫数还是难受得紧嘛！”
　　游心叹了口气，“玄铭说我要历一次凡人的情劫，就让司命给我写一个凡人的命格，前面写得极好，宰相家的小千金，和太子青梅竹马，后来当了太子妃，又当了皇后，他虽说是皇上，可是待我极好，后宫佳丽三千也敌不过我这个结发妻子，后来生了碧江，碧江是春天出生的，他说'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就叫江碧好了，我说江碧太俗气，就改成了碧江，听起来像一个男子的名字没人敢欺负，那时的日子真是平稳幸福。可是后来宰相病逝，我这个皇后失去了靠山，有一日宫里来了个巫女，以邪魅之术诱他，他定力不足受不得这诱惑，再后来我这皇后形同虚设逐渐没了权力，那巫女说我是妖后他信了，要焚了我他也没有说什么，那年碧江才六岁啊，她亲眼看着我被烧死的……”
　　临照听着游心轻描淡写的说着故事没有插话。
　　游心讲完了后看眼临照笑了笑，“是不是也没有多虐心？”
　　临照摇摇头，“身在事外哪能体会其中切肤之痛。”
　　“现在想想觉得当初矫情，历劫后曾哭闹着不要当神仙了，干脆投胎做凡人，那几年确实幼稚。”游心转过头看着临照，“你说你活了几十万年有没有看得比我透彻？”
　　临照顺势躺在屋顶上，仰望着满天繁星，“若是执迷在一处即便再多少年也看不透彻。”
　　游心躺在临照身边，“你是怎么耐得住这几十万年的寂寞的？”
　　临照似乎有些疲惫，缓缓合上眼，说道：“几十万年可以做得事很多，我把写过的每个字都化为一粒沙，幻化了不少仙岛，这不也是有趣的事吗？”
　　游心皱了下鼻子，不禁嘲弄他，“你这兴趣枯燥得紧。”
　　临照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
　　游心乏累了，就学着临照把眼睛闭起来，难得的安稳涌向全身，这种感觉，就像她还是只猫时睡在玄铭的怀里，渐渐的竟有些沉醉了，突然感觉有一阵暖流从她的唇上蔓过周身血脉。
　　游心缓缓睁开眼，看见临照的脸离她很近，他在把他的修为渡给她，临照用手挡住了游心的眼睛，轻轻吻在了她的唇上，游心的经脉似乎被锁住了。
　　再醒来时游心是在晨暮山，守护她的花仙说送她回来的人是临照帝君。
　　此时游心感受到身体不再沉重，知道法力已经恢复，知道临照给她渡了三万年的修为，心里五味杂陈。
　　临照从凡间回到岱舆山之后便开始了闭关修复玄思琉璃镜，顾云岭和居凌守在门外无比担忧。
　　“帝君回来的时候眼露青光，定是引了游心上仙体中的咒，虽说帝君法力高深可是也禁不住这三番两次的折腾啊！”居凌说时眼神半刻也不敢离开临照的房门。
　　顾云岭叹了一口气，“这玄思琉璃镜煞气极重，但愿帝君能平安修复。”
　　“帝君说以后但凡是有关晨暮山的人想上岱舆山都要拦住。”
　　“为何？”顾云岭不解。
　　“帝君自有他的道理。”
　　那时，居凌站在顾云岭面前，神色从容，微风吹起她裙角的铃铛，她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但是她的心里却涌起了海啸，她自小跟着临照，她是最了解临照的人，她知道这一次临照的道理给他带去了多大的麻烦，但是谁也看不出她的内心。
　　游心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感谢，虽然她知道临照不需要她的感谢，但是她还是派妖怪每天去给岱舆山送桃子，这样持续了好久，送桃子的妖怪和岱舆山的仙童都混得熟络了。
　　除了担心桃子是否送到之外，也就是每天管管晨暮山上这些妖怪的闲事。
　　这些闲事大多离不开什么情情爱爱。
　　话说晨暮山上有一只狐妖百年前与凡人相恋，可是凡人寿命短，死之前与狐妖约定来世再续前缘，可是等狐妖找到了这个转世的凡人的时候发现这个凡人这一世已经娶妻了，狐妖认定这个凡人背弃了诺言，便杀了这个凡人的妻子，抓这个凡人回晨暮山与自己续前缘，可是，这个凡人面对的是杀了自己妻子的人啊，夜里这个凡人用从修仙士处得到的符咒杀了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