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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三层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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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了解得越多,似乎就越接近真相。
保护不了友谊,也得不到爱情。
现在的他非常清楚为什么恶魔当时并不喜欢他了,就连他都厌弃起这样的自己。
无论恶魔喜欢的是自己本身还是白毛,反正都不会喜欢他。
没有谁会比现在的他更想让恶魔解放,不停轮回中,越贴近真相,他就越不耐烦。
厌倦,对这些永无止尽的循环和自己的无能,以及友人一次又一次无法避免的死亡。
他就是自私的,说是想补偿恶魔,让对方尽早脱离,说到底只是想解放自己,摆脱轮回,让自己心里好过点儿。
他可以轻易的让自己去死,去诅咒他人,那么,可以也轻易地让自己的死、去打破轮回吗?
他很快来到第三层,并且很清楚自己是在做梦。
梦里他一路在重复做第二层的事情,但到最后,他们被打败后,恶魔说:“你看看你的脸吧。”
他到湖边一照,发现自己跟白毛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轮回里被诅咒的其实是自己。
醒来了,他一时半会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否还在梦中、恶魔是否也跟白毛一样是记忆碎片的影子。
但是从前几次看来,恶魔知道的比他多更多。
三层轮回后会被洗掉记忆,那是单指他们俩中的一人、还是两人都如此?
耳边传来沉稳的呼吸声,舒云侧头一看,是恶魔。
他们似乎在位于魔界的恶魔城堡里。
不顾是否会吵醒恶魔,他下床去照镜子,刚掀开被,动作就顿住了。
他的手和身体,都是恶魔的样子,赶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还真有两个支角长出。
舒云窜到镜子前,发现自己果然变成恶魔的一身了,床上睡着的是另一身。
从他醒来起就一直充斥在他头脑中的记忆并不属于他,全是有关恶魔这一身的,也就是说,他现在掌握了两人的记忆。
从记忆里看,这次的情况与之前的不同,现在魔族还未与天族发起第一次大战,恶魔两身是互相爱慕的。
恶魔不总是强调两身的自己是一个“我”吗,怎么就互相爱慕了呢?他对此有些难以理解,转念一想,大概就是像水仙的故事那样,只是更加实体化。
他反复思量自己的梦和之前的自己对自己的诅咒。
虽然是阴差阳错,但他当时的确有诅咒自己的本意在内,他想打破这些诅咒,可又无法阻止轮回的到来。
而现下情景来看,综合目前他所有的记忆,进入了一个思维怪圈:自己是不是一直就是恶魔的一身?
毕竟战争还未开始,此时白毛还未出现,恶魔按理并不认识白毛这个人。但一旦开战后,大战后的两身都被分尸、一身中较完整的残尸被白毛和舒云捡到,利用完他俩后、抛弃白毛回来找他真爱的一身,于是被舒云诅咒,然后进入轮回里,他又变成诅咒恶魔的人,诅咒的人诅咒了自己,于是变成恶魔的一半又穿越回去大战开始之前。
难道这样才是真正的轮回?!
无论是先为诅咒的人还是先一直为恶魔,轮回里恶魔必然会遇到落下诅咒的人。
那他到底是恶魔的一身还是舒云?
怎么样才能验证自己的身份?
床上的那一身察觉到什么,醒了,看到自己正在苦恼地坐在镜子前思考,一是竟然无法感知自己在想什么,这是前所未有的现象。
再次自杀能否摆脱?出口到底是哪里才能破坏整个轮回?是否如恶魔说的那样再死一次也是进入轮回?
这已经是他认知里的第三次轮回了,进入轮回后会忘记吗?到时候又要重新来过?、
到底怎样才可以验证自己现在的身份?!
他头都要炸了!
刚醒的一身从他身后抱住了他,感觉到他的不安和僵硬,以及小幅度的挣脱。
他从来没有跟恶魔有过什么亲密的举动,除了那个虚幻的全息游戏里,但现在看来那都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他都已经快忘了。
他有点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诅咒恶魔,恨他就直接上啊,亲手干,到底是多懦弱无能和卑鄙才用这种诅咒。
恼火又抓狂地抓了抓头发,对上关心的眼神,他再次亲身感受到这次恶魔表现出来的一切真的与他之前认知到的都不同,一时脑中再次认知混乱,多层记忆席卷而来。
怎么办,难道要伪装下去、直到大战结束后遇上诅咒之人吗?那时候大概已经晚了吧,轮回就再次转动了吧……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恶魔温柔的问他,他感知到现下对方的一切想法。
站着的恶魔贴着他的后背,把他脑袋按入怀中安抚道:“已经没事的了,我已经把全身收集齐了,大战已经过去了。”
他似乎无意间把自己质疑时间的想法透露了。
“……现在不是还没开始战争吗?”
“大战早已结束,你被我唤醒后总会陷入混乱,你又忘了吗?”恶魔摸了摸他的他的背脊继续安抚,“没事的,有我在,没人伤害的了我,能力都已经找回了。”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只怕会以为这是精神分裂现场吧。
他沉默半响:“白毛呢?”
“我利用了他来疗伤和收集能量,他现在只怕被天族找上门了吧。”恶魔语气愧疚,可是却更加注重自己。
他听完后更加混乱了。
“担心他的话,就去看看他吧。”恶魔放开他,开始准备出门。
就像自言自语的心理斗争一样,恶魔最后还真决定去人族那边看看情况。
现在的恶魔似乎被清洗了记忆一般,对于轮回的事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了想,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想见证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他还暂时不想暴露出来,于是遵循着记忆中的习惯,他们一起出门了。
到达人界的时候,迷雾森林里果然一片火光,白毛被天族的武器直插入胸腔,最后钉死在树干上,天族已经撤兵了,舒云将武器拔下后,抱着白毛默默流泪,早已失声痛哭。
这种场景很眼熟,像上一轮的最后里,恶魔抱着白毛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他眯了眯眼睛,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果然,脚刚踏上焦土的他,就收到了舒云凶狠而怨毒的眼神攻击。
哪怕在他面前、他们没显露出什么,可舒云那可怕的直觉,以前就隐隐觉得恶魔在利用白毛、并不是真爱,又联想起临时恶魔一声不响地离去,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真他妈恶心,恶魔居然爱上自己。现在才假惺惺地过来干什么!”
“我有事做嘛,”恶魔耍赖,“天族也是手下留情了,没把他打得魂飞魄散。我现在就可以去冥界把他给你带回来,再给他一副血肉之躯作为补偿,也是谢谢你们帮我了。”
恶魔似乎觉得舒云喜欢的是白毛,加上心里的确有些愧疚,于是主动开口立下承诺。
现在大概才是轮回最初时的样子,他默默想道。
说来,每次坠入轮回前的征兆到底是什么?
趁他们在交涉,他隐藏起自己的想法,快速思索并寻找突破点。
一番交涉后,恶魔朝舒云和白毛走去,下一刻,舒云竟然用法术将恶魔的脑袋打烂了。
是真的打烂了,虽然有所躲避,但大半边的白骨和肉块都被击碎后,碳化成粉末,残余的部分甚至发出浓烈的焦味,只余一个完整的下颚和半边熏黑的上颚骨。
“你这种卑鄙小人,别他妈靠近我们。马后炮谁不会啊!你又想利用我们干什么!”
被攻击的头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再生长回原样,原本毫无防备的恶魔扭了扭脖子,发出“喀拉喀拉”的声响,伸手扶了后脖,开始有点不爽。
恶魔一身的核心是心脏,另一身的核心是头脑,只要不针对指定的这两处发起致命攻击,便可以无限复生。
他头脑中的认知告诉着他这些事情,他依然在思考。
随即挑挑眉,感觉自己似乎还想起了什么。
恶魔不语,皱着眉头,嘴巴鼓动着,舌头似乎在舔牙床,半响,居然吐出一颗牙齿和少量淤血。
牙齿?
他猛然想起来,每次坠入前,自己身上都会有恶魔的牙齿出现。
第一层在很久以后的未来里,也许他在是十二恶灵交易完后就被回收走了生命,也许他真的被恶魔救过来后丧命于湖,也许他的灵魂被白毛回收后又被异兽吞食,也许……
但是!无论怎样的结局,都是在牙齿出现以后的事情,当时正是他自己要求把碎片提出的,当然,也许不做要求,牙齿也会出现,总之,随之接踵而至的就是白毛的死亡,坠入轮回。
而第二层里,正是加百列从他体内提取牙齿后,白毛不敌乌冽、阵亡,轮回再次开始。
不排除说每一个结局都是轮回中的一层,但现下的他也已经无从分辨。
他赶紧捡起被吐出的那颗牙齿,望了一眼白毛的尸体。
征兆都已经出现了!轮回开始了吗?
“卑鄙小人!你只配受到诅咒!!”
又来了,舒云要开始了。
他发现恶魔对此竟然翘首以盼,明显有种你奈我不何的轻蔑在内。
你还是有点儿小看他了,人类的怨恨,语言的力量。
他偷偷想着,自己也在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他对此装作有趣般捡起了天族遗留的那把武器,默默把那牙齿化入其中,所有人都在等舒云的诅咒正式布施下来,恶魔以为他要拿增加己身能量后有着双属性的武器打断舒云,丝毫没意识到危险。
舒云吟唱着那古老的禁术,愿牺牲自我而让恶魔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们脚下的大地颤抖着,魔法阵中升起无数的亡灵盘旋着,受到召唤,对他们俯视耽耽。
“诅咒落下吧,恶魔贝尔,你于毁灭轮回中,将永远受困于两身,力量永不完整,受尽煎熬!”
“请求你!我愿牺牲自我,以我的灵魂为能量!请求你!启动诅咒!”
这两句话还没等舒云说完,他已经毫不犹豫地把武器插穿恶魔的心脏。
贝尔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他们四人全掉进了地下冒出的黑色漩涡中。
按诅咒内容来看,如果恶魔少了一个身,条件会不会永远不成立?
虽不确定恶魔在轮回中会不会造多一个身出来弥补,但他刚才那全力的一击,足以毁灭恶魔的一身。
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成功,只能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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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眼,还是恶魔城堡里,眼熟的帐子和棚顶,侧头一看,睡着的仍旧是恶魔。
成功了吗?
按恶魔曾说的,轮回过三就会忘记,但现在,他还记得所有有关自己的事情,没错的话,现在是第四层了。
他撩开被子,发现自己的身体是熟悉的人类躯体,赶忙到镜子前,发现自己容貌是第二层的那样,典型的西方男人面孔,只是不再胡子拉碴。
“舒云,怎么了?”恶魔被惊醒,坐起身后,迷糊地问了一声,被子从胸腹上滑落,仍旧是习惯裸睡。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明明看起来是西方人,拥有的却是东方人的名字,他没有任何关于这世的记忆,再次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
反正,第一层在遥远未来的东方国度里,自己的确是叫舒云,也许只是轮回里自己的代号吧。
恶魔闻言,无奈地揉了一把脸说,他们在三界大战里初次相遇,和平后,现在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
看起来恶魔还不知道轮回的样子,可是恶魔接着又说了句让他混乱的话。
“都已经过去了,已经没有事了。”
什么意思?
他还没想明白恶魔话里的涵义,身子就已经抽起镜子旁装饰在墙上的那把利刃,二话不说就朝恶魔的心脏处刺去。
恶魔震惊,一个翻身滚落到地面上,清楚看见匕首被狠狠地插(!!!)进被褥中,然后又被拔出。
“你冷静点啊!我什么都没做!你在昨天宴会上喝醉了,我把你抬了过来而已!”一边满屋子窜着躲避他的攻击,一边不怕死地继续说着。
“我最多偷亲了你几口,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吧,虽然说我的确是三番四次死皮赖脸地朝你表白。”
看样子似乎是恶魔求爱多次可是都被他拒绝了,推测到这里,他想起一个关键问题,顿时停下动作,但仍旧是戒备着、可随时发动攻击的姿势。
“你认识白毛?”
“谁?”恶魔看他稍微冷静些了,神情也略放松,心里暗自想了好一会,才想起那是被自己利用过的人,但还是继续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你是有两身的吗?”
恶魔表示不理解,反问他是什么意思。
他挑挑眉,“这里是哪里?”
匕首略微放下了一点,恶魔见状便多透露了一些信息。
“……冥界啊,这里我的城堡,因为你而新搬的家,同时也庆祝三族重新建立和平,所以举行了一场宴会,你喝多了以后,我把你带回我房间了,也就是这里。”
“……我死了?”
“……没有啊!你是唯一一名被许可入住冥界的人族高阶黑法师啊!你是喝大了吗?”
他想破脑袋,丝毫也想不起有关恶魔口中所说的记忆,看恶魔又想往自己这边靠拢,立马又把匕首的尖刃对准对方。
恶魔双手半举高,做了一个“我放弃,我认输”的手势,忧虑且带点疑惑地看着他。
“好、好吧,你先冷静点,我去隔壁房睡,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
恶魔以为他是醉了,在发酒疯,见他没什么异议,慢动作地一步步后退到门边,如所言那般、把门拉开后走了。
他放下匕首,擦了擦额角,发现自己竟然惊出一身汗。把椅子拉开后坐下,他开始整理思绪。
盛大宴会过后的城堡在深夜中显得一片清冷,这些静谧的环境有利于他的思考,等他想通后,
总结发现自己印象最深、记忆最清的还是第二层和第三层的记忆。
所以,他现在还在轮回里吗?
虽然是反问,他心里默认的这个事实,这也让他有些崩溃。
他如虚脱般将身子后仰,整个人放松后靠,瘫倒在椅背上,一夜没睡。
破晓刚过不久,他整理好着装,决定起身去向恶魔了解状况。
毕竟现在情况跟之前都有所不同,尤其贝尔就那么一会展露出来的性格和行事作风,跟他之前认知里的贝尔截然不同,大概是可以很好商量、很好套话的样子。
打开房门,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自己同墙的隔壁,的确是有一扇门挨着,他方才在卧室里也有发现通向同方向的小门,但是打不开。
走廊上都是贝尔的油画肖像,他也没看对门,凭直觉走向挨着的那扇花纹相同的门,刚拧开门锁,门缝里就飘逸出了淫靡的声音,这让他不由一挑眉。
这个贝尔,也是可以的,前脚刚跟自己表白,后脚就各种滥情。
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声源者是个女恶魔,正在床上肆意扭动着腰肢,尾巴还时不时撩拨身下的人,抱住她的正高频率冲刺的,不是贝尔是谁。
看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别人在做晨运呢,难怪小门会锁上。估计是刚才也不想让自己不安所以才没走小门的吧,当然,最大的可能是别有有心想还来偷袭,他觉得对方也不是做不出来。
他快速地把门关上,阻隔了一切香艳刺激。
贝尔看到他了,对女恶魔的动作更加剧烈粗暴了起来,但就是没有去追舒云,继续享用身上的躯体。
反正闲着没事做,他把能开的房门都逐个打开了一遍,大部分客人都在房中睡着了,也有不少被惊醒。下去楼梯,发现大厅果然一片狼藉,食物和酒水被醉鬼们在离去前肆意浪费着,楼梯旁装有鲜花的花盆还被打翻在地。
城堡大门紧锁,他连地下室和酒窖以及厨房,甚至连马厩都参观完毕。
出不去城堡,他最后又回到马厩里。恶魔向来没有坐骑,马厩都是提供给客人暂时安置坐骑的,不少是性子暴烈的魔兽,于是他好奇地探究着,还拿旁边放有的一些食物进行投喂,还故意用不喜欢的食料去逗弄那些魔兽。
眨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饿了,离开马厩从厨房里拿了些食物,用魔法加热后,自己端回卧室去,发现恶魔还没过来找他。
估计还在逍遥快活,他耸耸肩,进餐。
饱餐一顿,他也懒得用魔法把餐具送回厨房,直接放置在桌上,循着睡意也没换衣服,爬回被他刺破的被褥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