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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老安的初次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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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小六要是亲自出马,基本上谁都撑不过五下,还是功力浅啊,而这个功力,主要指的是皮相,不管是人还是畜生。
毕竟在谷里客居许久,临走前要和谷主告个别。只是老谷主如今出气多进气少,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我进去简单行了个礼就退出来了,主要还是要和沉曜告别。她一身红色的衣衫,像一朵怒放的芍药,丝丝媚骨中透出几分尊贵,她嘴角微微扬起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谷中事多,未能好好照顾姑娘,此去路远,姑娘多多保重。”
下山不比上山,我身上没带着伤,就可以稍稍停下来欣赏下雪景,老实说,四周都是一样的雪白一片,按我的眼光来看,其实没办法看出太多的美感与诗意来,反而看多了直淌泪,眼睛刺得微微有些疼。
折月说,在雪原里长时间接触强光,这是正常的。我觉得,搞不好就是得了雪盲症。孙琰察觉我眼睛不适,扯过我的兜帽遮住眼睛:“怎么会这样,眼睛红肿得有些吓人了。我们折回去找折月公子。”
我把折月的话复述给孙琰听,他迟疑了一会,决定先带我回虞城。此后一路脚步飞快,孙琰再也没停下来欣赏过雪景,叫我十分感动。
待下了山脚,已经是晚间了,孙琰当机立断扎进了山脚荒弃的土地庙里,简单收拾堆干草出来,生了堆火,这就是个落脚处了,江湖儿女嘛。
我摸出两张酥饼,递了一张给孙琰,他看了一眼尚未完全黑下来的天,说要打只兔子来吃,拍拍我的脑袋吩咐我乖乖等着,几个起落跃没了影。哎,眼睛不争气啊,没能看清楚他凌空跃起的卓绝风姿。我美滋滋地坐着等吃,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不要太好哦,吼吼吼。
抓只兔子嘛,不是什么难事,大概此时天色将暗所以困难些,孙琰去了好一会,我老老实实坐着等他。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一小队人马喧喧攘攘地进了破庙,为首的人身量奇高,五官较大胤人要深一些,一双眼睛是浅褐色的。进来后冲我微微一点头:“天晚了,我们在这里歇歇脚,不打扰吧?”
他说话有些别扭,依稀听得出周国口音。我对着他爽朗一笑:“我也是路过歇脚,各位自便就是。”
他带了四个人,在另一侧铺了张毯子坐下来,并没有太多话,一个人出门抱了堆干柴进来,另一个人利落地从马背上卸下几个小包袱,掏了些果品肉干出来,还神奇地拎出个酒囊来,其余两个则直挺挺地杵在高个子后面,面上十分严肃。啧啧啧,不知是什么样的贵公子,出个门恨不得搬个家在马背上,这样金贵,真叫人羡慕……啊不是,真叫人看不起。
抱柴的那个人吹了半天火折子,愣是没吹着,扬起一张笑脸来我这里借火,我笑笑,抽出一枝烧得正旺的干柴递给他,那人客气地道了声多谢,走到一半突然猛转过身来盯着我的脸,他这个动作引起了屋里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纷纷向我盯过来,盯得我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颗颗暴起来,看老子作甚?这黑灯瞎火的,不会这么有眼光垂涎老子美色吧?
我挺了挺胸,面上做出一派从容的样子来。老子不怕你们,哼哼。几个人窸窸窣窣得嘀咕了几句,又齐齐转过来扫了我一眼。我面上愈发做出毫不在意的形容来,实际上头发都要一根根竖起来了。在我血管爆掉前,孙琰拎着两只雪雉跨了进来:“兔子没抓到,抓两只雪雉凑合吃吧。”
孙琰淡淡扫一眼那堆人,刚才借火的小个子猛得站起来往前冲了一步,大个子及时叫了一句安伦制止了他,啧啧,这个表情,小个子的安伦兄是要吃人啊。
我和孙琰两个头凑在一起,问他:“我看那个安伦的样子,你是杀人父母了还是夺人妻女了?”
“你不记得了?”
废话,记得问你干嘛?孙琰表情沉了沉,道:“那个大个子是周国四皇子安思衡,那时你护着奶奶去敌营,来阻拦的就是他。”
哦,是这样啊,那时吃了逍遥散嘛,神智不是很清明,我并没怎么注意到对手的脸,都是挑着褐色兵服的人砍。
知道了安伦的恨意由来,我反而镇定下来,孙琰更是淡然自如,手脚利索地收拾手里的鸡,我挑了雪鸡翅尖上几根长毛拿在手里把玩,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孙琰手里的两只雪雉就开始发出浓浓肉香味,叫人食指大动。
我是一向不怎么有教养的,这一点将我一手带大的师傅她老人家一直看得很开,最直观的,我从来吃东西都是一副恶鬼投胎样,左右孙琰是见惯了的,在百花谷当久了兔子的我撕下一只鸡腿大快朵颐起来,吃的十分欢脱。
饭饱之后,安伦不出所料地找了个借口来挑衅:“孙公子,久闻您的大名,旭洲战场上与公子失之交臂实乃平生大憾,今日得见,还望不吝赐教。”
这个话说得,这是学了多久的中原话啊,感觉比老子我都有文化。当然了,主要是我没文化,显得他很有文化。
孙琰站起来拍拍衣角,简单一伸手:“请。”
安伦后脚一蹬借着劲照孙琰的面门抓去,孙琰一个侧身让了过去,回手在他腰上拍了一掌,安伦生生受了,脸色及其难看。我手里抓着两支漂亮的雪雉长毛,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场交锋,老实说安伦底子不错,出招的力度很足,但是招式非常刻板,速度也慢,孙琰一招一式跳舞一样好看,啧啧,赏心悦目的翩翩少年啊,就叫我这么捡到了,本姑娘能干,真是太能干了。
安思衡一个眼风飘过去,他身后的两个人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我赶紧把手里的羽毛扔过去,这一扔我装作轻松的样子,其实已经用了十成气力,两支雪白的羽毛噌地钉在那两个人脚边,那二人退了一步,毒蛇一样的眼睛盯过来,我压了压胸口翻涌的气血朝安思衡笑笑:“三位或许不知道,我中原武林的规矩是一对一挑战,二位若是技痒,不如我来陪二位松松筋骨。”
那厢孙琰皱皱眉头下了重手,安伦被一脚踢飞过去撞在柱子上,吐了口血出来,哆哆嗦嗦半天没爬起来,孙琰过来与我并肩站着:“脚那么一滑,踢重了。”
安思衡看看两支深深钉入地砖的羽毛,眼光在我和孙琰之间扫了个来回,脸上绽开个笑容来:“下人不懂事,二位莫怪,你们的本事我在旭洲战场已经见识过了,此番我大周遣使来访,乃是为了两国停战修好,若有冒犯,还请顾全大局,宽容一二。”
孙琰点点头,我也从善如流地跟着回到火堆边,一颗心怦怦直跳,胸口也紧起来。
夜里我闭着眼休息,却不敢睡太死,虽然虚张声势一时唬住了对面那堆人,但是我心里十分有数,那两个护卫的武功远在安伦之上,我基本上是不顶什么用了,凭孙琰一个人,对付这堆人可不容易。
恐怕是我吃了逍遥散后大开杀戒的样子还有点余威镇着,要不然今晚就免不了一场血战了。
我一直警醒着,孙琰拍拍我的脑袋轻声说:“安心睡,我守着。”
他离得太近,说话声音带着一点哄小孩的宠溺味道,我的一颗心都要化了。这样有人宠着的感觉真好,要醉去了。
第二天一早,安思衡一行人匆匆吃了点东西就起身告辞,我和孙琰两个磨蹭许久,将昨晚剩的肉就着两张酥饼吃了,一回头,孙琰已经在火堆边煎起药来,一股苦味慢慢渗出来,我皱着脸哼哼唧唧地往远蹭蹭:“孙琰,其实这个药不喝也没什么的,那么老苦……”
“药总是要喝的。”他不为所动道,我坚持不懈地朝他哼哼:“好孙琰,昨晚我就没有喝,你看,不是一样好好的。”
“昨晚怕露了端倪没喝,今天必须喝。”
我在心里略回忆了一下小六乞食时的样子,正准备施展,一碗药怼到了鼻子底下,我可怜兮兮地接过来,可怜兮兮地抿了一口,这药今天喝着格外苦,孙琰接过碗一口喝进去半碗,在我目瞪口呆之际俯身贴住我的嘴,一条舌头灵活地扫开双唇,将那些药全数哺了过来。
轰!!火山爆发南极海啸汶川大地震。
我一张脸烫得都能烤肉吃了,在他低头要喝碗里的药时一把抢过来仰脖干了,能不能不闹,我这脸再烫一分就可以洒点孜然下酒吃了。
离开雪山之后,路上人烟渐渐多起来,孙琰怕我吃不消,叫了辆马车来,那车夫一脸浓密的大胡子,两只小眼睛精光奕奕,就是那本活的大胤风月史。